有一對母子,彼此感情甚篤。他們都害怕人生必經的難題:老、病、死。孝順的兒子對母親說:「母親,您不要衰老,不要生病,也不要死去。我願意代替您承受這一切!」母親也慈愛的對兒子說:「兒啊,我也希望你不要老,不要病,不要死,如果可以的話,我也願意替你承受這些苦。」然而,這對母子到頭來仍須獨自歷經老、病、死,誰也不能代誰承受。這是佛陀在北傳雜阿含經第七五八篇中說的一則寓言故事。

    有一組表演雜耍的戲團,團中師徒正表演爬竿特技,師父對著竹竿頂端上的徒弟說:「你要在上面保護我,我也會在下面照應你。」但徒弟卻說:「不行!師父,這樣做很危險,我們都會發生意外,我們應該各自保護自己,才能平安順利的表演完爬竿特技。」這是佛陀在北傳雜阿含經第六一九篇說的另一則寓言故事。

    佛陀在以上的兩篇故事中都提到,這世上沒有誰能真正救贖誰,唯有倚靠自力,依循四聖諦、八正道、四念處等等正法,才能真正安抵解脫彼岸。

    「禪修」,英文meditation,在印度瑜珈學派裡又可稱之為「冥想」;在道家莊子的修行則稱之為「其神凝」。

    在佛教經典裡常看見佛陀或其他阿羅漢教導我們「禪修」的基礎是「持戒」,也就是從日常生活中培養「同理心」的品德來進一步臻於「心清淨」的層次,也就是「五蓋」的消弭。

    我們另外從《阿姜曼正傳》裡頭又可以看到這位近代的阿羅漢的修行方法,從書中我們最常可以看到阿姜曼的修行模式就是「正念」(mindfulness)與「觀智」(wisdom)兩者相輔相成、合作無間,摩訶布瓦尊者甚至形容那就像是一排並列的齒輪一般,一前一後相互和諧地滾動。

    從書中我們可以發現阿姜曼是《大念住經》最忠實的實踐者,尤其是「念身」一項。早期的阿姜曼從「心」遊於外象到反求觀照己身,就是《大念住經》的最佳見證者。

    在《中阿含經》的《念身經》(巴利聖典《中部》第119篇《Kāyagatāsatisuttaṃ)中佛陀如是告訴我們,修持「念身」有很多很多的功德好處,第一項就是:能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辱罵聲、捶杖亦能忍受;當身體遇諸疾病,極為苦痛,甚至險些喪命時,種種折磨,皆能堪耐。這就是修念身的第一種功德利益。

    一個真正將「念身」的功夫練得很好的修行人,不管他是比丘或在家人,真的極有可能可以做得到「不畏寒暑」。因為這個時候寒暑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忍耐」的層次了,那已經是修「念身」所得到的「果報」之一,這才是重點。此外,當身體遇諸重大疾病的折磨時,對他來說也已經不需要「忍耐」,他甚至非常有可能可以「不藥自癒」,因為他的身體機能已異於往昔。這絕對不是迷信,至少阿姜曼就是見證者之一,當然還有很多人也都可以見證這一點。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已透過「念身」的修練調整了他固有的生理機能,使他恢復了健康;同時也提供了保護(防護網),使他能適應外在寒暑嚴苛的環境。我們先不要急著去否定這些,我們可以將自己投身實際修行驗證那是不是真的,拿自己當實驗品,如果能應證了這一點,那對我們來說就不再是迷信或怪力亂神,否則經典裡記載的東西再怎麼出神入化,如果我們無法親自驗證,那也都只是一種傳說罷了。

    如果,我們不「念身」,不將「心」定於身體的某一處,便容易心神渙散,容易胡思亂想,妄念更迭,淫心邪念橫生,不愉快的負面記憶如浪濤洶湧般襲擾心頭,嚴重者還可能會陷入憂鬱的黑洞裡。而生活中最常見的就是記憶力減退,忘東忘西。

    而「念身」的入手處「之一」就是「遊外物」,如《菜根譚》中所稱的「達人觀物外之物,思身後之身。」。這裡的「物」指的就是世俗紅塵的「美貌」、「美色」、「愛情」、「情慾」、「性慾」、「房產」、「金錢」、「權力」、「地位」、「美食」、「聲色歌舞」等等等「身外之物」,如果我們一直汲汲營營這些「外物」,注意力便無法一直集中於一處,注意力不集中,「心」就靜不下來,情緒就會紛亂,簡單講,就是「不甘寂寞」,如此便與禪定無法相應。「遊外物」的「遊」就是「隔絕」、「不執著」、「超然」,它相對於「貪愛」、「執著」的依戀、陷溺的桎梏心態。

    因此,世尊教導在家弟子勤修「八關齋戒」,藉由一天一夜認真地修持「念住」,真有可能可以進步神速;因為「八關齋戒」就是在家弟子自行隔絕「外物」。由這一點,我們也就可以知道何以比丘的成就往往超越在家弟子。

    在《雜阿含經》第八一篇中佛陀如是教導我們修習「安那般那念」的以下五項基本條件:

    第一是對於所受的具足戒(比丘受持二百五十戒,戒的項目完備,故稱之為具足戒)要能做到不虧損、不違犯。對於『別解脫戒』(【波羅提木叉】譯為『別解脫戒』,佛制定戒規,因人因事而異,僧尼各有所持的戒,從而解脫個別的煩惱,故稱之為波羅提木叉。)的持守及平時行、住、坐、臥等四種威儀,都要合乎法度,並將心安住於正念,倘稍有過失便心生恐懼,深自警惕自己不再違犯戒律,這就是第一種有助於修持『安那般那念』的基本條件。

    第二就是應做到減少對五欲的貪愛、執著,減少人事紛雜的困擾,減少世間俗務的牽絆,如此便可心無旁鶩,集中精神,專心於修行,這就是第二種有助於修持『安那般那念』的基本條件。

    第三則是飲食要節制,量要適中,飲食的目的是以解除飢渴、維持身體基本所需,非為滿足口腹之欲,不因此而生貪愛、執著,應當努力修行,精勤思惟正法。這就是第三種有助於修持『安那般那念』的基本條件。

    第四則是在初夜(傍晚六點至晚間十點)及後夜(凌晨兩點至清晨六點)時分不貪著睡眠,應當努力修行,精勤思惟正法。這就是第四種有助於修持『安那般那念』的基本條件。

    第五則是遠離喧囂憒鬧的場所,找一處安靜空閑的地方專心修行,這就是第五種有助於修持『安那般那念』的基本條件。

    「置心一處」、「繫念在前」就是保持注意力於身體的某一處,我們還是可以從事日常的活動,「繫念在前」的同時還是可以覺知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清楚意識到自己在幹甚麼;甚至,可以比沒有「繫念在前」的時候還要更清楚與清明。比如我跟某人說話的同時一樣可以「繫念在前」,彼此不相妨礙。當我們將「心」凝聚在身體的某一處,定下心錨,排除負面的心理現象(如五蓋),進而沒有念慮,心神安靜下來,沒有多餘的思慮,時間一久,除了「繫念在前」之外就只剩下「呼吸」,這時我們可以同時去「觀照」呼吸而不是去「控制」呼吸,所以,簡言之就是「觀呼吸」;而且,是很「自然」地去「觀呼吸」。當呼吸長時我們可以清楚覺知呼吸長,當呼吸短時我們也可以清楚覺知呼吸短,當呼吸粗時我們可以清楚覺知呼吸粗,當呼吸微細時我們也可以清楚覺知呼吸微細;當身體有喜悅的感覺升起時我們可清楚覺知…….。也就是說,「呼吸」並不是主要的業處,而是我們「觀照覺知」的對象。而我們的注意力依然是鎖定在身體的某一處。

    傳聞憂鬱症的型態很多,其中最可憐之處就是無法停止自己的念慮重複去想不愉快的經驗,彷彿墜入憂鬱的黑洞深處裡。或許,佛教的「念身」對憂鬱症患者是一帖絕佳的良方甘露。這一點,我們可以從《雜阿含經》第809(巴利聖典《相應部》第54經《Vesālīsutta、北傳律部《摩訶僧祇律》等經文中得到佐證。佛陀在早期的階段教授比丘們學習不淨觀,但因有許多比丘或許不得要領,導致心理失調,心生厭世,因而自殺,後來佛陀才改教授安那般那念;而且,佛陀還稱安那般那念是一種能獲得「喜樂」的禪修方法,修此法者將不會再產生極度的厭惡、厭世、憂鬱等負面的心理。

    佛教嚴格來說並非世俗宗教,佛陀又名為天人師,亦即佛陀的尊貴性,是宇宙中所有的天神、天魔、梵天等諸神所遠遠不能及,他的智慧與神通足以成為所有天神的導師,導引一切眾生走向解脫。但是,佛卻不能替眾生修行,也不能代眾生承受業報,更無法替眾生消業障。解鈴還需繫鈴人,八正道這條孤寂的解脫之路,仍須靠我們自己獨立走過。

    佛陀曾經這麼說過:「四念處是解脫煩惱的道路」。如果佛陀的教義抽掉了「四念處」,正法也就不能再稱之為正法了。因此,四念處是佛法的精髓,也是通達涅槃之路,欲認識正法,當從四念處著手。本單元將陸續選譯收錄有關四念處的重要經文,俾能正確介紹如來真實意,倘能在正法將滅的末世中,尚能延續些許法脈,亦可謂不負如來恩矣。

 

 
  ◎唯一的道路 ◎守護根門 ◎安那般那念  
◎自護護他 ◎覺支經 ◎安那般那念的緣起
◎六生喻經 ◎大念處經(中阿含經版) ◎修安那般那念的幾個條件
◎阿那律尊者的病 ◎大念處經(增壹阿含經版) ◎父母境界(一)
◎愛情與執著 ◎念身經 ◎父母境界(二)
◎修持四念處的基礎 ◎正念 ◎專注力
◎正智與正念 ◎四食與四念處 ◎七菩提分的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