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喬正一

 

 

    「啊,歡迎,張老師已經在裡面等你們了。」前來應門的是一位女管家。

    一干人等走進了別墅,映入大家眼簾的第一個畫面是一片綠意盎然的韓國草坪,花草扶疏,草坪外有花圃,上面種滿薰衣草、鬱金香、太陽花、與粉紫繡球花,各種顏色彼此交替,編織成一幅美麗的刺繡。這樣的庭園設計實在不得不令人讚服主人的匠心獨具。

    「汪!!....」一隻非常 俊俏漂亮的邊境牧羊犬看見陌生人來,習慣性地對來客迎面叫吠。

    「噓!寶寶,不要叫了,你又人來瘋了。」

    牧羊犬又跑到佳佳的身旁,緊盯著佳佳發出低吼。

    「啊,小姐不用怕,這隻狗非常的聰明,牠不會咬人的。狗都是很敏感的,牠有可能是聞到什麼或看到什麼才會有這種反應。」女管家一邊安撫佳佳,一邊用狗鍊把牧羊犬拉到一旁。

    走進屋內,環顧四周,正廳的擺設非常的講究,牆上掛著許多大小差不多6×4尺寸的原木相框照片,多半是張老師旅遊世界各地的風景照。建築本身是兩層樓的洋房。左邊牆壁有一座大壁爐,但早已被空調設備取代而停止使用。正廳大門的兩側幾乎都是窗明几淨的格子窗,想必張老師很在意採光的要求,整棟建築有很濃厚的歐式風格。

    郭麗雲早就到了,埋怨道:「怎麼這麼久才到啊?讓張老師等這麼久,真不好意思。」

    「郭姐,不好意思,從仰德大道上來的路塞車。」曉茜忙解釋著。

    「沒關係啦,不急,我又不趕。我說麗雲啊,妳這急躁的個性也應該改一改啦!」一位笑咪咪的婦人開口說話,她就是 牆上照片裡的張老師,能當著眾人的面這樣說郭麗雲,可見她在郭麗雲心中的份量不輕。

    眼前的張老師,身穿藏青色的衣服,看起來就是一個很平凡的老婦人,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的三頭六臂,年紀看似近60歲,身高約160公分左右,體態發福,面容慈藹,一雙明亮的眼睛深處似乎蘊藏著無盡的智慧,像是看盡了世間紅塵男女的糾葛與人心的善惡,她說話的聲音平和又沉穩,給人一種信服又安定的力量。

    郭麗雲開始逐一介紹:「這位就是張老師,旁邊的這兩位分別是張老師的同事陳振德老師與洪啟名老師,他們都是這裡的常駐義工。張老師,這兩位就是佳佳的父母,她就是佳佳,站在後面的那一個就是佳佳的叔叔羅醫師。」

    郭麗雲果然是有大格局的女強人,她沒有像羅秉祥先前那樣刻意的忽略他。

    陳老師與洪老師向大家點頭致意,大家也點頭回禮。

    「各位好,我們知道大家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我們就不要再客套了,直接進入正題吧,請大家跟我到後面的禪房。」

    大家跟在張老師的身後,走進了一間相當清幽的日本和式房間。張老師緩緩拉開紙糊的格子窗,大家都脫下拖鞋,踏進了房間,感覺就好像從義大利瞬間移動來到了日本,沒想到在這間偌大的別墅裡竟然又隱藏了一間可容納二十人左右的和式房間,房間門外上還懸掛著一幅刻有「慈雨軒」的匾額,真是別有洞天。

    禪房裡供奉著一尊手持玉笏、身穿鳳冠霞帔的女神像,應該就是台灣人一向尊敬與信仰的媽祖,不過這尊媽祖的造型很特別,不同於一般宮廟裡的媽祖神像,祂是站立的姿勢,容貌秀麗精緻又不失莊嚴慈悲,感覺更像是中國某朝代的皇后。身旁各自站立著傳說中的千里眼與順風耳,是媽祖的護法神。

    神龕分為階梯式的兩層,媽祖的神像供在下方第一層,在第二層上方則供奉著釋迦牟尼佛像。但是,這尊佛像也迥異於台灣寺院裡常見的那種豐滿圓潤的造型,看起來反倒像是南傳佛教國家的那種佛像。

    張老師上了一炷香,回頭請大家各自找地方席地而坐。

    「佳佳,妳坐到中間,今天妳是女主角。」張老師和藹的使喚著佳佳。

    張老師開始閉目,彷彿是進入了冥想。約五分鐘後,張老師睜開雙眼,慈悲地看著佳佳。

    「張老師,怎麼樣?佳佳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鬼上身?卡到陰?」郭麗雲打破沉靜第一個開砲發問。

    張老師看似無奈地搖搖頭。

    「不是鬼上身或卡到陰,比這個還嚴重!

    「蛤~~?」眾人一陣驚愕。

    張老師對著郭麗雲說:「是降頭!有人要取佳佳的性命!

    眾人驚愕到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佳佳,我聽麗雲說妳的背部感覺像是有上百支針在刺妳,還有感覺到有很多的蟲在妳身體裡爬來爬去,是不是?

    佳佳像個受驚的小白兔,一臉驚惶的點著頭。

    「媽祖娘娘說對方有非常強烈的惡意,在妳的身體裡種了兩個降頭,一個是針降,另一個是蟲降。」

    「那有沒有辦法解開這個降頭呢?」劉碧霞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陳老師,麻煩你把紅色的法布拿過來,然後把法布包住佳佳;洪老師也麻煩你把玉笏拿過來,媽祖娘娘要試試看。」

    陳老師與洪老師分別依照張老師的指示行事。

    「佳佳啊,妳現在要將這塊紅布緊緊地裹在身上,然後閉上眼睛,在心中持續默念媽祖的名號,不管妳看到什麼或聽到什麼,都不要去理它,知道嗎?

    「知道了。」

    張老師右手拿著象徵媽祖法器的笏按在佳佳的頭上,口中唸唸有辭。

    大概又過十了分鐘,忽見佳佳的整張臉冒出像黃豆般大小的汗粒,開始搖頭晃腦,接著身體大幅旋轉搖晃,表情看起來像是很不舒服的樣子。

    張老師要陳老師與洪老師按住佳佳的身體,然後轉身取下供在媽祖神像前一個裝有清水的碗,要佳佳喝下整碗的水。

    佳佳聽命行事,喝完水後,佳佳面露噁心的表情,感覺像是要嘔吐的樣子。

    「沒關係的,佳佳,妳想吐就吐出來,不用顧忌什麼。」

    佳佳整個臉跟脖子都脹紅,像是氣血衝腦的樣子,打了幾聲嗝,然後吐出一些不知名的穢物。

    佳佳睜開眼睛一看,嚇到驚聲尖叫,吐出來的穢物裡竟然有蜈蚣以及像是小蛇又像是蚯蚓的爬蟲物,全都扭在一起蠕動糾纏,而且味道難聞至極。

    「哇~~~!那都是些什麼鬼東西?怎麼會從我的嘴裡吐出來?

    「佳佳,妳不要亂動,還沒有結束!如果妳現在起身,會功虧一簣!」張老師嚴肅地警告佳佳。

    佳佳睜著一雙大眼,流下兩行求助的清淚。可就在這個時候,兩隻眼睛靠近鼻樑的眼角部位,似乎又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沒多久幾隻像蒼蠅一樣的不知名蟲類分別從佳佳的眼角、鼻孔、耳孔、嘴巴等部位爬出來,然後展翅自動一一窗外的庭院飛走。

    在場的眾人個個都看得目瞪口呆,電影中驅魔的情節竟搬到現實的生活中。

    「好了,佳佳,現在妳可以把身上的紅色法布給脫下來。」

    因為紅布緊纏在佳佳的身上,所以陳老師、洪老師、以及曉茜等人都上前幫忙。

    但當紅布取下並攤開在眾人的面前時,所有在場目睹的人全都傻住了,因為紅布上面沾著數十支、甚至是近百支的細針。

    佳佳本人親身經歷了一次次的詭異經驗,都快嚇昏了。可是忽然間她又覺得肚子很痛,很想上廁所,她跟張老師說明這個情況。

    「快點去上,廁所就在外面,因為妳體內的邪降還沒有排乾淨,等一下妳若是在廁所裡看到自己排洩出什麼,也不要大驚小怪。陳老師,麻煩你通知一下王媽進來清掃,謝謝你。」

    洪老師起身說:「王媽一個人可能會忙不過來,我們也來幫忙。」

    佳佳便在陳老師與曉茜的攙扶下,孱弱地走出和式房間。

    郭麗雲問張老師:「那降頭解了吧?佳佳應該沒事了吧?

    「沒有!媽祖娘娘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媽祖娘娘只能擋一時,無法根除。佳佳體內的邪降已經深種,對方的法力非常的高強,雖然我們暫時解除佳佳身體的痛苦,可是接下來可能還有更多的花招。對方還佈陣施障眼法,讓人看不透藏鏡人到底是誰。不過,我曾在泰國待過一段時間,深入過當地的民情風俗,據我的了解,這個降頭來自泰國的法師所為,所以如果要徹底解降,恐怕得要先查出幕後的藏鏡人到底是誰,才能將這個降頭給連根拔除!

    「到底是誰?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非取佳佳的性命不可?!」劉碧霞激動的怒吼,杏眼圓睜,身體也不停的顫抖,羅龍峰一旁摟住她並安慰她。

    「沒錯!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對方的動機都太過陰毒,所以這樣的人自己一定要付出代價,也就是說不管降頭術到最後成不成功,這個人一定會遭到天譴,也就是現世報!

    「張老師,泰國那邊我沒有熟人,港台藝人信奉的白龍王也已經往生了,我真不知該怎麼下手!」郭麗雲徬徨地問道。

    「不用擔心,我認識一位泰國曼谷銀行的總經理,我跟他很有緣,我住在泰國的那段時間受他的照顧很多,前些時候我還有跟他聯絡,聽說他有去香港那邊出差。我來跟他聯繫一下,請他想辦法撥個空來台灣一趟,讓我盡地主之誼,好報答他在泰國對我照顧的恩情。這位曼谷銀行的總經理為人非常的正派,心地善良,熱心助人,同時他也很了解有關泰國當地降頭的事情,問他應該沒錯,我想從他這邊打聽或許是一條不錯的線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