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經與《雜阿含經》第110經及巴利語聖典《中部》第35經《Cūḷasaccakasuttaṃ》等諸經文的內容完全相同。

    可參考《雜阿含經》第110:

http://www.charity.idv.tw/1/a174.htm

    本經的內容非常精彩,經中主角是古印度當代六師外道其中一派尼犍派(拜火裸形外道)的大師之子,因此本經名為《尼犍之子經》。

    這一位尼犍之子聰明絕頂、博學多聞,但因其自身優秀的學識而目空一切,甚至看不起佛陀。

    直到他前去找佛陀展開一場世紀的辯論賽之後,他發現他自己的論點有矛盾,且自我打臉,終於在世尊步步的開導之下,他臣服於世尊的教誨。

    本經唯一與《雜阿含經》第110經不同之處在於本經補記了尼犍之子後來被他自己的學生視為叛徒,因而遭彼等殺害,這當然是他自己的宿世前生的惡業已成熟所致。但所幸他被害死之前已證初果,死後轉生到忉利天,且未來彌勒菩薩成佛之後,他會遇見彌勒佛,並證得解脫。

    最後,我仍要再次苦口婆心奉勸某些自詡為原始佛教徒的法友萬不可再憑個人主觀的好惡去誹謗《增壹阿含經》非佛說,本經與《雜阿含經》第110經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足見四阿含有非常多的經文彼此都是敘述一樣的內容,未來有機緣本人會逐一將其翻譯成白話,須知自己謗法自誤也就罷了,如果還誤導他人產生邪見,那惡業可就大了,故而慎思!慎口!

選譯自《增壹阿含經》第37經第10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21/5/26農曆四月十五日血月布薩八關齋戒日

    我是這樣聽聞的:

    有一次,佛陀與將近五百位大比丘一起暫時住在古印度的毘舍離城外的一座森林中。

    當時,馬師尊者[1]在朝露清晨時分,著衣持缽,緩緩走入城內托缽乞食。

    正巧,六師外道的薩遮尼犍大師的兒子看見馬師比丘,隨即上前問馬師比丘:「你的老師的教義是甚麼?他都跟你們這些弟子們說了些甚麼東西?」

    馬師比丘回答:「梵志,我的老師說的是以下的法:

    『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敗壞),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而所謂的『空』是指『色』不是『我』,『我』也不是『色』,『色』之外沒有另一個『我』,『色』之中也沒有藏著一個『我』,以上乃有智之人所學之法,其餘如『受』……『想』……『行』……『識』也都一樣皆無常。

    此五盛陰(五蘊)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所謂『空』者五蘊非『我』、非『我有』,『我』亦非五蘊所『有』,五蘊之外也沒有另一個『我』。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的老師的教誡大意即是如此,他與諸弟子說的就是這樣的法義。」

    尼犍大師的兒子聽完之後,非常不高興,他以兩手掩耳的動作來表達他的不滿,並說道:「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了!馬師!我不想聽這些東西,假設瞿曇沙門真的是這樣教人,我實在不想聽。就我所知,『色』本來就是恆常不變的,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沒想到瞿曇竟然會說是無常,看來,我要找個時間會一會沙門瞿曇,好好地跟他辯論一番,我要去矯正沙門瞿曇的顛倒邪見。」

    而同一時間,毘舍離城中有五百多名年輕人聚集在一處,他們正在探索宗教哲學。

    尼犍之子來到這五百多名年輕人的面前,對他們說:「你們都跟我一起來,我們一起找沙門瞿曇,我要跟他辯論,使他得見真諦。因為他竟然說『色』者無常,但就我所知,『色』本來就是恆常不變的。

    猶如一名孔武有力的人,徒手抓住長毛之羊,隨意將其甩來甩去都沒有困難,我也是一樣,我要去找沙門瞿曇辯論,將他玩弄於我的鼓掌間。

    猶如有六根牙的兇暴猛象,獨自在深水中自由自在地嬉戲,我也是一樣,可以游刃有餘地瞿曇辯論。

    猶如兩名力氣強健的男人捉住一名弱小的人,將其放在火上燒烤,隨意將其轉側而沒有困難,我也是一樣,我必將輕鬆辯贏瞿曇。

    我的辯論技術尚且能讓大象受傷,更何況是人?!我的辯論技巧亦能駕馭大象,令其往東、西、南、北各個方向行走,難道我的辯論技巧還不能掌控人類嗎?

    今天這座講堂的樑柱皆屬無情之物,然而我犀利的辯論技巧尚且能使其移轉,又何況是人類?我的辯論一定能逼使瞿曇七孔流血而亡。」

    當中有一些年輕人對尼犍之子如此口出狂言非常地不以為然,於是澆他涼水:「我們不相信尼犍之子能勝過沙門瞿曇,恐怕情況正好相反,是沙門瞿曇贏過尼犍之子。」

    但也有人看好尼犍之子:「我們認為尼犍之子一定會辯贏!

    尼犍之子心想:「假設沙門瞿曇的教義如馬師比丘所說,那麼我就有十足十的把握能贏過他,假設他還有別的主張,到時再見招拆招。」

    於是,尼犍之子便帶領五百多名年輕人前去參訪世尊,他們與世尊彼此禮貌性地相互問候,然後各自找地方坐下。

    尼犍之子先開口說:「請問,你的教義是甚麼?你都跟弟子們說了些甚麼東西?」

    佛陀對尼犍之子說:「我的教法如下:

    『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敗壞),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而所謂的『空』是指『色』不是『我』,『我』也不是『色』,『色』之外沒有另一個『我』,『色』之中也沒有藏著一個『我』,以上乃有智之人所學之法,其餘如『受』……『想』……『行』……『識』也都一樣皆無常。

    此五盛陰(五蘊)無常,無常者即是苦(敗壞),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所謂『空』者五蘊非『我』、非『我有』,『我』亦非五蘊所『有』,五蘊之外也沒有另一個『我』。

    以上,就是我的教法。」

    尼犍之子說:「我認為你的見解大有問題,就我的理解,『色』是恆常不變的。」

    世尊勸告尼犍之子:「你可要先想清楚,再說出口哦。」

    尼犍之子說:「在場的五百多名年輕人跟我的看法都一樣。」

    世尊說:「這只是你個人的看法而已,你怎麼可以牽拖在場的其他人?硬說他們的看法都跟你一樣?

    尼犍之子說:「那麼你有何高見呢?」

    世尊說:「我剛剛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色者無常,也無我,一切皆因緣諸法權詐暫時合和才有此『色』的現象,實則並無永恆不變的真實、堅固、牢靠的實體,猶如雪球,一旦遇上高溫的因緣,便逐漸消融,這就是無常磨滅的現象,是變易之法。

    既然你堅持說色者是常,那麼我要請教你幾個問題,請你回答我。

    請問,轉輪聖王於自己的國家是否享有無上的統治權?國王是否有權可以下令將犯罪之人關在監獄裡?又或者將其套上枷鎖束繩綑綁起來,令其無法脫逃?」

    尼犍之子回答:「聖王當然有此權力。」

    世尊又問:「請問,轉輪聖王會不會老呢?他的頭髮會不會變白?他的容貌皮膚會不會起皺紋?他的衣裳如果久久不洗,會不會髒掉?」

    這時,尼犍之子突然驚覺他的論點似乎有問題,於是緘默不回答。

    世尊再三追問他,他仍拒不回答。

    忽然間,虛空之中出現一尊密跡金剛力士護法神,祂手持金剛杵,佇立在虛空中,對尼犍之子呵叱道:「如果你再不回答世尊的問題,我將敲破你的頭,把你的頭給敲碎成七塊!

    世尊對尼犍之子說:「你自己看空中是誰在對你說話?

    尼犍之子仰頭看空中,驚見密跡金剛力士,又聽到祂在空中警告他:「如果你再不回答,我就把你的頭給敲碎成七塊。」

    尼犍之子非常驚恐,汗毛皆豎,對世尊說:「瞿曇請救我,請再說一次你的問題,我會回答。」

    世尊問:「請問,轉輪聖王會不會老?他的頭髮會不會變白?他的牙齒會不會脫落?他的皮膚會不會鬆弛?面部會不會起皺紋?」

    尼犍之子仍堅持己見說:「沙門瞿曇!雖然你這樣問我,但我還是堅持,色是恆常不變的。」

    世尊反問:「哦?是嗎?你可要想清楚後再回答喔!你現在說的跟你之前說的已經前後矛盾、自打嘴巴囉!如果色是永恆不變,聖王又怎麼會老呢?他的頭髮又怎會變白?他的牙齒怎會脫落?他的皮膚怎會鬆弛?他的面容怎會起皺紋呢?」

    尼犍之子說:「好吧,我承認轉輪聖王會變老。」

    世尊又問:「既然轉輪聖王在自己的國家享有無上的權力,卻為何不能免除老、病、死?他既然擁有無上權柄,他應該可以下令讓自己不用老、病、死,可事實不然,所以你現在還會堅持『色』是恆常不變的嗎?」

    這時,尼犍之子默然不語,他愁憂不樂,就是不說話。同一時間,他汗流浹背,汗水都已浸濕並弄髒他的衣服,甚至汗水都流到他座位周圍的地上。

    世尊說:「尼犍之子啊!你曾經好大的口氣,大言不慚地對在場五百名年輕人說:『你們跟我一起去找瞿曇,我要跟他辯論,我一定要辯贏他!如捉長毛之羊,將其隨意東甩西甩;亦如大象踏入深水之中,隨意自遊戲亦無所畏懼;亦如兩名強健的男人捉住一名瘦弱者,將其放到火上燒烤並隨意轉側。』

    你又說:『我的辯論技巧高明到能傷害大象,就算是沒有生命的樑柱草木,我的辯論技術亦能使其屈伸低仰,我一定會讓瞿曇感受到壓力而腋下出汗。』」

    這時,世尊掀開他身上的三法衣,讓尼犍之子看,問:「你現在自己看,如來的腋下有沒有出汗呢?反觀你自己,你流出的汗水都已多到流到地面上了。」

    尼犍之子羞愧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在場有一位名叫頭摩的年輕人見尼犍之子不回答,於是對世尊說:「我有些話想要說。」

    世尊說:「請說。」

    頭摩說:「好比不遠的村落有一座清涼的浴池,然而,這座浴池有小螃蟹會螫人的腳,村落的男女老幼平時都會前往這座浴池沐浴,如果他們抓到水中的小螃蟹,都會將其打傷並折斷其足,這些小螃蟹就不可能再回到水中。

    如今的尼犍之子也一樣,一開始自信滿滿想找如來辯論,他心懷嫉妒,兼抱驕慢,但他的氣焰卻反被如來盡除之,一點都不剩,看來他不可能再與如來辯論下去了。」

    尼犍之子聽了這番諷刺的話,惱羞成怒,氣到面紅耳赤,轉頭怒罵咆哮頭摩:「你這個蠢貨,你懂甚麼?我又沒跟你辯論,我是跟沙門瞿曇辯論,關你甚麼事?

    尼犍之子對佛說:「請你再把問題說一遍,我會回答你的問題。」

    世尊問:「請問,轉輪聖王想要讓自己不會老、病、死,他有可能做得到嗎?他可以如願以償嗎?」

    「不可能。」

    「他可以讓他的『色』變成這樣或不要那樣,他辦得到嗎?」

    「不行!」

    世尊問:「既然如此,『色』是常?還是無常?」

    「色是無常。」

    「既然是無常,為變易法,你還認為『色』是我?或我在『色』之中?或『色』之外另有一個『我』?或『色』是我的所有物?」

    「都不是!」

    「受………………識為是常?還是無常?」

    「無常。」

    「既是無常,為變易之法,有我嗎?」

    「沒有。」

    世尊問:「所以此五盛陰(五蘊)是常?還是無常?」

    「無常。」

    「既然是無常,為變易法,可有『我』或『我所』?」

    「沒有。」

    「尼犍之子!之前你堅持是常,可現在你說的跟你之前的主張矛盾喔?」

    這時,尼犍之子對世尊說:「我坦承我很愚癡,不別真諦,不知天高地厚來找瞿曇辯論,妄言色是恆常不變。

    猶如猛獸獅子見有人來,根本不會害怕,今日如來也是這樣,與我辯論時毫無畏懼。我實在狂惑,未明深義,才會來挑戰您。

    猶如盲者重見光明,聾者聽力恢復,迷途者得見明路,無眼見色,沙門瞿曇也是這樣,以無數的方法開導我。

    我今願歸依沙門瞿曇、法及比丘僧,終生為一名在家佛弟子,並受持不殺生等五戒,懇請瞿曇及比丘僧接受我的請求。此外,我想要在明日午前供養佛及比丘僧。」

    世尊默然接受邀請。

    尼犍之子見世尊默然接受邀請,即從自己的座位起身,繞佛三匝後,跪地頂禮,然後離去。

    在回程的途中,尼犍之子對毘舍離的年輕人說:「你們回去之後各自準備一道菜,然後準時交給我,不要遲到,我明天要用來供養沙門瞿曇及比丘僧。」

    諸年輕人回去各自準備一道菜,然後送交給尼犍之子。

    尼犍之子徹夜準備美食,敷好座具,第二天清晨一到,他差遣使者去邀請佛陀及僧伽。

    世尊著衣持缽,帶領諸比丘僧走入毘舍離,來到尼犍之子的家。他們抵達之後,各自就坐。

    尼犍之子見佛及比丘僧都坐定,親手捧著美食供養佛僧。當佛陀及比丘僧都用完餐之後,他取來行乾淨的水讓大家漱口及洗缽,然又取來一席小座墊,坐在如來的面前想要聞法。

    世尊便按部就班為尼犍之子說妙法,內容包括:布施、持戒、生天、欲為穢惡、淫慾乃不淨行、出離解脫為樂。

    當世尊知道尼犍之子已心開意解,便按照諸佛世尊常所說的法(即四聖諦) 為尼犍之子開示:苦、集、盡、道。

    尼犍之子聞法之後立即於自己的座位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證初果。

    世尊又說了以下的偈語:

         「祠祀火為上,詩書頌為首;人中王為最,眾流海為源;

           星中月為明,光明日最勝。上下及四方,諸地所出物,

           天及人民類,佛為無上尊,欲求其德者,三佛為最上。」

    當世尊說此偈之後,即從座位起身離去。

    後來尼犍之子經常去佛陀那媗左k,世尊為尼犍之子說完法之後,令其心生法喜,尼犍之子聞法後,從自己的座位起身,跪地頂禮,然後離去。

    尼犍之子自己有五百名學生,他們見老師竟然受到佛陀的感化,私下議論紛紛:「難道我們的老師去皈依瞿曇了?」

    他的學生認為他們的老師已經叛教,也背叛了他們,是一個叛徒,於是,他的學生們便共謀計畫謀殺他,他們走出毘舍離城,堵在路中央等候尼犍之子。

    尼犍之子的學生謀議道:「這個沙門瞿曇的弟子會打從這條路回來,等一下我們就拿瓦石打他,把他殺死。」

    之前陪同尼犍之子去找佛陀辯論的五百年輕人,聽說尼犍之子被他的學生殺害,便來到世尊的面前跟世尊報告此事。

    諸年輕人問世尊:「如來所教化的尼犍之子已遭其弟子們所殺害,不知他死後轉生於何處?」

    世尊說:「他是有德之人,四諦具足,三結使(身見、戒禁取、疑)已滅,成須陀洹(初果),未來必盡苦際,他死後已轉生到三十三天(忉利天),未來他將有福遇見未來的彌勒佛,在聽聞彌勒佛的開示之後,他一定會盡苦際而得解脫,你們都應當好好修行。」

    諸年輕人聽世尊的解釋之後,讚道:「太奇妙了!太奇特了!這個尼犍之子來到世尊的面前本想與世尊辯論,沒想到反而自縛其手腳,受到如來的教化。所以見如來者一定不會空手而返,猶如有人入海尋寶,必有所獲。凡有眾生見到如來,必得法寶,終不空返。」

    世尊為諸年輕人說微妙法,令大家聞法歡喜。諸年輕人聞法之後,各自從自己的座位起身,繞佛三匝,跪地頂禮,然後離去。

 

雜阿含11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
  毘舍離國有尼揵()子,聰慧明哲,善解諸論,有聰明慢,所廣集諸論,妙智入微,為眾說法,超諸論師,每作是念:
  「諸沙門、婆羅門無敵我者,乃至如來亦能共論,諸論師輩聞我名者,頭額津,腋下汗,毛孔流水,我論議風,能偃草折樹,摧破金石,伏諸龍象,何況人間諸論師輩能當我者!」
  時,有比丘名阿濕波誓,晨朝著衣持鉢,威儀詳序,端視平涉,入城乞食。
  爾時,薩遮尼揵()子有少緣事,詣諸聚落,從城門出,遙見比丘阿濕波誓,即詣其所,問言:
  「沙門瞿曇為諸弟子云何說法?以何等法教諸弟子令其修習?」
  阿濕波誓言:
  「火種居士!世尊如是說法,教諸弟子,令隨修學,言:『諸比丘!於色當觀無我;受、想、行、識當觀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
  薩遮尼揵()子聞此語,心不喜,作是言:
  「阿濕波誓!汝必誤聽,沙門瞿曇終不作是說,若沙門瞿曇作是說者,則是邪見,我當詣彼難詰令止。」
  爾時,薩遮尼犍子往詣聚落,諸離車等集會之處,語諸離車言:
  「我今日見沙門瞿曇第一弟子,名阿濕波誓,薄共論議,若如其所說者,我當詣彼沙門瞿曇,與共論議,進卻迴轉,必隨我意。
  譬如:士夫刈拔茇草,手執其莖,空中抖擻,除諸亂穢,我亦如是,與沙門瞿曇論議難詰,執其要領,進卻迴轉,隨其所欲,去其邪說。
  如:沽酒家執其酒囊,壓取清醇,去其糟滓,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論議難詰,進卻迴轉,取其清真,去諸邪說。
  如:織席師以席盛諸穢物,欲市賣時,以水洗澤,去諸臭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與共論議,進卻迴轉,執其綱領,去諸穢說。
  譬如:王家調象之師牽大醉象,入深水中,洗其身體,四支、耳、鼻,周遍沐浴,去諸{}[]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論議難詰,進卻迴轉,隨意自在,執其要領,去諸穢說。
  汝諸離車,亦應共往觀其得失。」
  中有離車作如是言:
  「若薩遮尼犍子能與沙門瞿曇共論議者,無有是處。」
  復有說言:
  「薩遮尼犍子聰慧利根,能共論議。」
  時,有五百離車與薩遮尼犍子共詣佛所,為論議故。
  爾時,世尊於大林中坐一樹下,住於天住。
  時,有眾多比丘出房外,林中經行,遙見薩遮尼犍子來,漸漸詣諸比丘所,問諸比丘言:「沙門瞿曇住在何所?」
  比丘答言:「在大林中,依一樹下,住於天住。」
  薩遮尼犍子即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
  諸離車長者亦詣佛所,有恭敬者,有合掌問訊者,問訊已,於一面住。
  時,薩遮尼犍子白佛言:
  「我聞瞿曇作如是說法,作如是教授諸弟子,教諸弟子於色觀察無我;受、想、行、識觀察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為是瞿曇有如是教,為是傳者毀瞿曇耶?如說說耶?不如說說耶?如法說耶?法、次法說耶?無有異忍來相難詰,令墮負處耶?」
  佛告薩遮尼犍子:
  「如汝所聞,彼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非為謗毀,亦無難問令墮負處,所以者何?我實為諸弟子如是說法,我實常教諸弟子令隨順法,教令觀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觀此五受陰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
  薩遮尼犍子白佛言:「瞿曇!我今當說譬。」
  佛告薩遮尼犍子:「宜知是時。」
  「譬如:世間一切所作皆依於地,如是,色是我人,善惡從生;受、想、行、識是我人,善惡從生。
  又復,譬如:人界、神界、藥草、樹木皆依於地而得生長,如是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
  佛告火種居士:
  「汝言: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耶?」
  答言:「如是,瞿曇!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此等諸眾,悉作是說。」
  佛告火種居士:「且立汝論本,用引眾人為?」
  薩遮尼犍子白佛言:「色實是我人。」
  佛告火種居士:「我今問汝,隨意答我。
  譬如:國王於自國土,有罪過者若殺、若縛、若擯、若鞭、斷絕手足,若有功者賜其象、馬、車乘、城邑、財寶,悉能爾不?」
  答言:「能爾,瞿曇。」
  佛告火種居士:「凡是主者,悉得自在不?」
  答言:「如是,瞿曇。」
  佛告火種居士:
  「汝言:色是我;受、想、行、識即是我,得隨意自在,令彼如是,不令如是耶?」
  時薩遮尼犍子默然而住。
  佛告火種居士:「速說,速說,何故默然?」
  如是再三,薩遮尼犍子猶故默然。
  時,有金剛力[]鬼神持金剛杵,猛火熾然,在虛空中,臨薩遮尼犍子頭上,作是言:
  「世尊再三問,汝何故不答?我當以金剛杵碎破汝頭,令作七分。」
  佛神力故,唯令薩遮尼犍子見金剛神,餘眾不見。
  薩遮尼犍子得大恐怖,白佛言:「不爾,瞿曇。」
  佛告薩遮尼犍子:
  「徐徐思惟,然後解說,汝先於眾中說: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而今言不,前後相違。汝先常說言: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
  火種居士!我今問汝,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瞿曇!」
  復問:「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瞿曇!」
  復問:「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瞿曇!」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佛告火種居士:「汝好思而後說。」
  復問火種居士:
  「若於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念、未離愛、未離渴,彼色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不?」
  答曰:「如是,瞿曇!」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復問火種居士:
  「於色離貪、離欲、離念、離愛、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則不生憂、悲、惱、苦耶?」
  答曰:「如是,瞿曇!如實無異。」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火種居士!譬如:士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當得樂不?」
  答言:「不也,瞿曇!」
  「如是,火種居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不得樂也。
  火種居士!譬如:士夫持斧入山,求堅實材,見芭蕉樹,洪大𦟛直,即斷其根葉,剽剝其皮,乃至窮盡,都無堅實。
  火種居士!汝亦如是,自立論端,我今善求真實之義,都無堅實,如芭蕉樹也,而於此眾中敢有所說,我不見沙門、婆羅門中所知、所見,能與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共論議不摧伏者,而便自說:『我論議風,偃草折樹,能破金石,調伏龍象,要能令彼額津、腋汗、毛孔水流。』汝今自論己義而不自立,先所誇說能伏彼相,今盡自取而不能動如來一毛。」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被欝多羅僧,現胸而示:
  「汝等試看!能動如來一毛以不?」
  爾時,薩遮尼犍子默然低頭,慚愧失色。
  爾時,眾中有一離車名突目佉,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
  「世尊!聽我說譬。」
  佛告突目佉:「宜知是時。」
  突目佉白佛言:
  「世尊!譬如:有人執持斗斛,於大聚穀中取二三斛,今此薩遮尼犍子亦復如是。
  世尊!譬如:長者巨富多財,忽有罪過,一切財物悉入王家,薩遮尼犍子亦復如是,所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攝受。
  譬如:城邑、聚落邊有大水,男女大小悉入水戲,取水中蟹,截斷其足,置於陸地,以無足故,不能還復入於大水,薩遮尼犍子亦復如是,諸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斷截,終不復敢重詣如來,命敵論議。」
  爾時,薩遮尼犍子忿怒熾盛,罵唾突目佉離車言:
  「汝麁疏物,不審諦,何為其鳴!吾自與沙門瞿曇論,何豫汝事?」
  薩遮尼犍子呵罵突目佉已,復白佛言:
  「置彼凡輩鄙賤之說,我今別有所問。」
  佛告薩遮尼犍子:「恣汝所問,當隨問答。」
  「云何瞿曇為弟子說法,令離疑惑?」
  佛告火種居士:
  「我為諸弟子說: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觀察,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彼學必見跡不斷壞,堪任成就,厭離知見,守甘露門,雖非一切悉得究竟,且向涅槃,如是,弟子從我教法,得離疑惑。」
  復問瞿曇:
  「復,云何教諸弟子於佛法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火種居士:
  「正以此法: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知,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彼於爾時,成就三種無上:智無上,解脫無上,解脫知見無上;成就三種無上已,於大師所恭敬、尊重、供養如佛。
  世尊覺一切法,即以此法調伏弟子,令得安隱,令得無畏,調伏寂靜,究竟涅槃,世尊為涅槃故,為弟子說法。
  火種居士!我諸弟子於此法中,得盡諸漏,得心解脫,得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薩遮尼犍子白佛言:
  「瞿曇!猶如壯夫鋒刃亂下,猶可得免,瞿曇論手,難可得脫。
  如:盛毒蛇猶可得避,曠澤猛火猶可得避,兇惡醉象亦可得免,狂餓師子悉可得免,沙門瞿曇論議手中,難可得脫。
  非我凡品輕躁鄙夫論具不備,以論議故來詣瞿曇。
  沙門瞿曇!此毘舍離豐樂國土,有遮波梨支提,漆菴羅樹支提,多子支提,瞿曇在拘樓陀支提,婆羅受持支提,捨重擔支提,力士寶冠支提,世尊!當安樂於此毘舍離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於世尊所常得恭敬、奉事、供養,令此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長夜安樂,唯願止此,明朝與諸大眾,受我薄食。」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薩遮尼犍子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爾時,薩遮尼犍子於彼道中語諸離車:
  「我已請沙門瞿曇及諸大眾供設飯食,汝等人各辦一釜食,送至我所。」
  諸離車各還其家,星夜供辦,晨朝送至薩遮尼犍子所。
  薩遮尼犍子晨朝灑掃敷座,供辦淨水,遣使詣佛,白言:
  「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鉢,往薩遮尼犍子所,大眾前坐。
  薩遮尼犍子自手奉施清淨飲食,充足大眾。
  食已,洗鉢竟。
  薩遮尼犍子知佛食竟,洗鉢已,取一卑床,於佛前坐。
  爾時,世尊為薩遮尼犍子說隨喜偈言:
  「於諸大會中,奉火為其最,闈陀經典中,婆毘諦為最。
   人中王為最,諸河海為最,諸星月為最,諸明日為最,十方天人中,等正覺為最。」
  爾時,世尊為薩遮尼犍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還歸本處。
  時,諸比丘於彼道中眾共論議:
  「五百離車各為薩遮尼犍子供辦飲食,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犍子於何得福?」
  爾時,諸比丘還自住處,舉衣鉢,洗足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
  「世尊!我等向於路中自共論議:『五百離車為薩遮尼犍子供辦飲食,供養世尊、諸大眾,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犍子於何得福?』」
  佛告諸比丘:
  「彼諸離車供辦飲食,為薩遮尼犍子,於薩遮尼犍子所因緣得福;薩遮尼犍子得福,佛功德;彼諸離車得施有貪、恚、癡因緣果報,薩遮尼犍子得施無貪、恚、癡因緣果報。」

 

增壹阿含3710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城外林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馬師到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
  是時,薩遮尼犍子遙見馬師來,即往語馬師曰:
  「汝師說何等義,有何教訓,以何教誡向弟子說法乎?」
  馬師報曰:
  「梵志!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也;空者彼不我有、我非彼有,如是者智人之所學也;痛………………識無常,此五盛陰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卿欲知者,我師教誡其義如是,與諸弟子說如是義。」
  是時,尼犍子以兩手掩耳,而作是言:
  「止!止!馬師!我不樂聞此語,設瞿曇沙門有此教者,我實不樂聞,所以然者?如我義者,色者是常。
  沙門義者無常,何日當見沙門瞿曇與共論議,當除沙門瞿曇顛倒之心。」
  爾時,毘舍離城五百童子集在一處,欲有所論。
  是時,尼犍子往至五百童子所,語童子曰:
  「汝等皆來,共至沙門瞿曇所,所以然者?意欲與彼沙門瞿曇共論,使彼沙門得見正諦之道,沙門所說者,色者無常,如我義者,色者是常。
  猶如力士手執長毛之羊,隨意將東西亦無疑難,我今亦復如是,與彼沙門瞿曇論議,隨我捉捨而無疑難。
  猶如猛象凶暴而有六牙,在深{}[]中戲亦無所難,我今亦復如是,與彼論議亦無疑難。
  猶如兩健丈夫而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隨意轉側亦無疑難,我今與彼論義亦無疑難。
  我論議中尚能害象,何況人乎!亦能使象東、西、南、北,豈不如人乎!
  今此講堂樑柱無情之物,尚能使移轉,何況與人共論能勝!我使彼血從面孔出而命終。」
  其中或有童子而作是言:
  「尼犍子終不能與沙門論議,但恐沙門瞿曇與尼犍子論議耳。」
  或有作是說:
  「沙門不與尼犍子論議,尼犍子能與沙門共論議。」
  是時,尼犍子便作是念:
  「設令沙門瞿曇所說,如馬師比丘者,足得相疇,若[]有義者,聞已當知。」
  是時,尼犍子將五百童子前後圍繞,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是時,尼犍子白世尊言:
  「云何,瞿曇!有何教誡?以何教誡訓諸弟子?」
  佛告尼犍子:
  「我之所說:色者無常;無常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痛………………識及五盛陰皆悉無常;無常即是苦;苦者無我;無我者是空;空者彼非我有、我非彼有,我之教誡其義如是。」
  尼犍子報曰:
  「我不樂聞此義,所以然者?如我所解義,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
  「汝今且專心意,思惟妙理,然後說之。」
  尼犍子報曰:
  「我今所說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義亦爾。」
  {世尊告曰:汝今所說,色者是常,此五百童子其義亦爾。}
  世尊告曰:
  「汝今以己之辯說之,何為引彼五百人乎?」
  尼犍子報曰:
  「我今說色是常,沙門欲何等言論?」
  世尊告曰:
  「我今說色者無常,亦復無我,權詐合數有此色者,亦無真實,無固、無牢,亦如雪{}[?],是{}磨滅之法,是變易之法,汝今方說色者是常,我還問汝,隨意報我,云何,尼犍子!轉輪聖王還於己國得自在不乎?又,彼大王不應脫者而脫之,不應繫者而繫之,可得爾乎?」
  尼犍子報曰:
  「此聖王有此自在之力,不應殺者能殺之,不應繫者能繫之。」
  世尊告曰:
  「云何,尼犍子!轉輪聖王當復老乎?頭白、面皺、衣裳垢坋?」
  是時,尼犍子默然不報。
  世尊再三問之,彼亦再三默然不報。
  是時,密跡金剛力士手執金剛之杵,在虛空中而告之曰:
  「汝今不報論者,於如來前破汝頭作七分。」
  爾時,世尊告尼犍子曰:「汝今觀虛空中。」
  是時,尼犍子仰觀空中,見密跡金剛力士,又聞空中語:
  「設汝不報如來論者,當破汝頭作七分。」
  見已驚恐,衣毛皆豎,白世尊言:
  「唯願瞿曇當見救濟,今更問論,當疇對。」
  世尊告曰:
  「云何,尼犍子!轉輪聖王當復老乎?亦當頭白、齒落、皮緩、面皺耶?」
  尼犍子報曰:
  「沙門瞿曇!雖有此語,如我義者,色者是常。」
  世尊告曰:
  「汝善思惟而後報之,前之與後義不相應,但具論聖王當復老乎?亦當頭白、齒落、皮緩、面皺耶?」
  尼犍子報曰:「轉輪聖王許使老。」
  世尊告曰:
  「轉輪聖王常能於己國得自由,何以故不能卻老、卻病、卻死:我不用老、病、死,我是常之?應欲使然者,其義可乎?」
  是時,尼犍子默然不對,愁憂不樂,寂然不語。
  是時,尼犍子身體汗出,{}[]汙衣裳,亦徹坐處,乃至於地。
  世尊告曰:
  「尼犍子!汝在大眾中而師子吼:『汝等童子共我至瞿曇所,與共論議,當降伏,如捉長毛之羊,隨意東西而無疑難,亦如大象入深水中,隨意自遊亦無所畏,亦如兩健丈夫捉一劣者,在火上炙,隨意轉側。』
  又復,汝說:『我常能論害大象,如此樑柱草木斯皆無情,與共論議能使屈{}[]低仰,亦能使腋下流汗。』」
  爾時,世尊舉三法衣示尼犍子曰:
  「汝觀如來腋無流汗,然,汝今日返更有汗,乃徹乎地。」
  是時,尼犍子復默然不對。
  爾時,有童子名頭摩,[-+(/)]()在彼眾[]
  是時,頭摩童子白世尊言:
  「我今堪任有所施行,亦欲所說。」
  世尊告曰:「隨意說之。」
  頭摩童子白佛言:
  「猶如去村落不遠有好浴池,然,彼浴池有虫饒腳,然,村落人民男女大小往至浴池所,而出此虫,各各以瓦石取此虫,打之傷破手腳,彼虫意欲還入水者,終無此事。
  此尼犍子亦復如是,初意猛盛,與如來共論,心懷{}[]意,兼抱憍慢,如來盡以除之,永無有餘,此尼犍子更終不能重至如來所而共論議。」
  是時,尼犍子語頭摩童子曰:
  「汝今愚惑,不別真偽,亦不與汝共論,乃與沙門瞿曇共論。」
  是時,尼犍子白佛言:「唯問義理,當更說之。」
  世尊告曰:
  「云何,尼犍子!轉輪聖王欲使老、病、死不至,可得爾乎?彼聖大王果此願耶?」
  尼犍子報曰:「不果此願也。」
  「欲使有此色,欲使無此色,可果乎?」
  尼犍子報曰:「不果也,瞿曇!」
  世尊告曰:
  「云何,尼犍子!色者是常?為是無常?」
  尼犍子報曰:「色者無常。」
  「設復無常,為變易法,汝復見此是我,許我是彼有乎?」
  對曰:「不也,瞿曇!」
  「痛………………識為是常,為是非常?」
  對曰:「無常。」
  世尊告曰:
  「設復無常,為變易之法,汝頗見有乎?」
  對曰:「無也。」
  世尊告曰:
  「此五盛陰是常?無常{}[]?」
  尼犍子報曰:「無常也。」
  佛言:
  「設復無常,為變易法,汝頗見有乎?」
  對曰:「無也。」
  「云何,尼犍子!汝言是常,此理不與義相違乎?」
  是時,尼犍子白世尊言:
  「我今愚癡,不別真諦,乃興此懷與瞿曇共論,言色是常。
  猶如猛獸師子遙見人來,有恐怖心乎?終無此事,今日如來亦復如是,無有毫氂,我今狂惑,未明深義,乃敢觸嬈沙門瞿曇,所說過多。
  猶如盲者得眼,聾者徹聽,迷者見路,無目見色,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而為說法。
  我今自歸沙門瞿曇、法、比丘僧,自今以後盡形壽,聽為優婆塞,不復殺生,唯願瞿曇及比丘僧,當受我請,欲飯佛及比丘僧。」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是時,尼犍子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而去,往詣毘舍離童子所,到已,語童子曰:
  「汝等所應供養我具,以當時給我,莫以非時,我今請沙門瞿曇及比丘僧,明當飯之。」
  是時,諸童子各辦飲食之具,持用與之。
  是時,尼犍子即以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
  「時到,今正是時,唯願屈{}[?]。」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將諸比丘僧入毘舍離,往至尼犍子家。
  到已就坐,及比丘僧各次第坐。
  是時,尼犍子以()見佛、比丘僧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
  見佛、比丘僧食訖,行清淨水,便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欲得聞法。
  爾時,世尊漸與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惡、婬不淨行、出要為樂。
  爾時,世尊以()見尼犍子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與彼尼犍子說之。
  是時,尼犍子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祠祀火為上,詩書頌為首,人中王為最,眾流海為源,星中月為明,光明日最勝。
   上下及四方,諸地所出物,天及人民類,佛為無上尊,欲求其德者,三佛為最上。」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坐起而去。
  是時,尼犍子五百弟子聞師受佛教化,聞已,各各自相謂言:
  「我等大師云何師宗瞿曇?」
  是時,諸弟子出毘舍離城,在中道立。
  是時,尼犍子欲至佛所聽法。
  是時,世尊與尼犍子說法,助令歡喜,尼犍子聞法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尼犍子弟子遙見師來,各各自相謂言:
  「此沙門瞿曇弟子今著道來,各各取瓦石而打殺之。」
  時,諸童子聞尼犍子為弟子所殺,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諸童子白世尊言:
  「如來所可教化尼犍子者,今為弟子所殺,今以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
  「彼是有德之人,四諦具足,三結使滅,成須陀洹,必盡苦際,今日命終生三十三天,彼見彌勒佛已,當盡苦際,此是其義,當念修行。」
  爾時,諸童子白世尊言:
  「甚奇!甚特!此尼犍子至世尊所,捔論議,還以己論而自縛,來受如來化,夫見如來者終無虛妄,猶如有人入海取寶,必有所剋獲,終不空還,此亦如是,其有眾生至如來所者,要得法寶,終不空還。」
  爾時,世尊與諸童子說微妙法,使令歡喜。
  爾時,諸童子從佛聞法已,即從坐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諸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巴利語經文
MN.35/(5) Cūḷasaccakasuttaṃ
   353. Evaṃ me sutaṃ– ekaṃ samayaṃ bhagavā vesāliyaṃ viharati mahāvane kūṭāgārasālāyaṃ. Tena kho pana samayena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vesāliyaṃ paṭivasati bhassappavādako paṇḍitavādo sādhusammato bahujanassa. So vesāliyaṃ parisati evaṃ vācaṃ bhāsati – “nāhaṃ taṃ passāmi samaṇaṃ vā brāhmaṇaṃ vā, saṅghiṃ gaṇiṃ gaṇācariyaṃ, api arahantaṃ sammāsambuddhaṃ paṭijānamānaṃ, yo mayā vādena vādaṃ samāraddho na saṅkampeyya na sampakampeyya na sampavedheyya, yassa na kacchehi sedā mucceyyuṃ. Thūṇaṃ cepāhaṃ acetanaṃ vādena vādaṃ samārabheyyaṃ, sāpi mayā vādena vādaṃ samāraddhā saṅkampeyya sampakampeyya sampavedheyya. Ko pana vādo manussabhūtassā”ti?
   Atha kho āyasmā assaji pubbaṇhasamayaṃ nivāsetvā pattacīvaramādāya vesāliṃ piṇḍāya pāvisi. Addasā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vesāliyaṃ jaṅghāvihāraṃ anucaṅkamamāno anuvicaramāno āyasmantaṃ assajiṃ dūratova āgacchantaṃ. Disvāna yenāyasmā assaji tenupasaṅkami; upasaṅkamitvā āyasmatā assajinā saddhiṃ sammodi. Sammodanīyaṃ kathaṃ sāraṇīyaṃ vītisāretvā ekamantaṃ aṭṭhāsi. Ekamantaṃ ṭhito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āyasmantaṃ assajiṃ etadavoca– “kathaṃ pana, bho assaji, samaṇo gotamo sāvake vineti, kathaṃbhāgā ca pana samaṇassa gotamassa sāvakesu anusāsanī bahulā pavattatī”ti? “Evaṃ kho, aggivessana, bhagavā sāvake vineti, evaṃbhāgā ca pana bhagavato sāvakesu anusāsanī bahulā pavattati– ‘rūpaṃ, bhikkhave, aniccaṃ, vedanā aniccā, saññā aniccā, saṅkhārā aniccā, viññāṇaṃ aniccaṃ. Rūpaṃ, bhikkhave, anattā, vedanā anattā, saññā anattā, saṅkhārā anattā, viññāṇaṃ anattā. Sabbe saṅkhārā aniccā, sabbe dhammā anattā’ti. Evaṃ kho, aggivessana, bhagavā sāvake vineti, evaṃbhāgā ca pana bhagavato sāvakesu anusāsanī bahulā pavattatī”ti. “Dussutaṃ vata, bho assaji, assumha ye mayaṃ evaṃvādiṃ samaṇaṃ gotamaṃ assumha. Appeva nāma mayaṃ kadāci karahaci tena bhotā gotamena saddhiṃ samāgaccheyyāma appeva nāma siyā kocideva kathāsallāpo, appeva nāma tasmā pāpakā diṭṭhigatā viveceyyāmā”ti.
   354. Tena kho pana samayena pañcamattāni licchavisatāni santhāgāre sannipatitāni honti kenacideva karaṇīyena. Atha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yena te licchavī tenupasaṅkami; upasaṅkamitvā te licchavī etadavoca– “abhikkamantu bhonto licchavī, abhikkamantu bhonto licchavī, ajja me samaṇena gotamena saddhiṃ kathāsallāpo bhavissati. Sace me samaṇo gotamo tathā patiṭṭhissati yathā ca me ñātaññatarena sāvakena assajinā nāma bhikkhunā patiṭṭhitaṃ, seyyathāpi nāma balavā puriso dīghalomikaṃ eḷakaṃ lomesu gahetvā ākaḍḍheyya parikaḍḍheyya samparikaḍḍheyya evamevāhaṃ samaṇaṃ gotamaṃ vādena vādaṃ ākaḍḍhissāmi parikaḍḍhissāmi samparikaḍḍhissāmi. Seyyathāpi nāma balavā soṇḍikākammakāro mahantaṃ soṇḍikākiḷañjaṃ gambhīre udakarahade pakkhipitvā kaṇṇe gahetvā ākaḍḍheyya parikaḍḍheyya samparikaḍḍheyya, evamevāhaṃ samaṇaṃ gotamaṃ vādena vādaṃ ākaḍḍhissāmi parikaḍḍhissāmi samparikaḍḍhissāmi. Seyyathāpi nāma balavā soṇḍikādhutto vālaṃ kaṇṇe gahetvā odhuneyya niddhuneyya nipphoṭeyya evamevāhaṃ samaṇaṃ gotamaṃ vādena vādaṃ odhunissāmi niddhunissāmi nipphoṭessāmi. Seyyathāpi nāma kuñjaro saṭṭhihāyano gambhīraṃ pokkharaṇiṃ ogāhetvā sāṇadhovikaṃ nāma kīḷitajātaṃ kīḷati, evamevāhaṃ samaṇaṃ gotamaṃ sāṇadhovikaṃ maññe kīḷitajātaṃ kīḷissāmi. Abhikkamantu bhonto licchavī, abhikkamantu bhonto licchavī, ajja me samaṇena gotamena saddhiṃ kathāsallāpo bhavissatī”ti. Tatrekacce licchavī evamāhaṃsu– “kiṃ samaṇo gotamo saccakassa nigaṇṭhaputtassa vādaṃ āropessati, atha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samaṇassa gotamassa vādaṃ āropessatī”ti? Ekacce licchavī evamāhaṃsu– “kiṃ so bhavamān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yo bhagavato vādaṃ āropessati, atha kho bhagavā saccakassa nigaṇṭhaputtassa vādaṃ āropessatī”ti? Atha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pañcamattehi licchavisatehi parivuto yena mahāvanaṃ kūṭāgārasālā tenupasaṅkami.
   355. Tena kho pana samayena sambahulā bhikkhū abbhokāse caṅkamanti. Atha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yena te bhikkhū tenupasaṅkami; upasaṅkamitvā te bhikkhū etadavoca– “kahaṃ nu kho, bho, etarahi so bhavaṃ gotamo viharati? Dassanakāmā hi mayaṃ taṃ bhavantaṃ gotaman”ti “Esa, aggivessana, bhagavā mahāvanaṃ ajjhogāhetvā aññatarasmiṃ rukkhamūle divāvihāraṃ nisinno”ti. Atha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mahatiyā licchaviparisāya saddhiṃ mahāvanaṃ ajjhogāhetvā yena bhagavā tenupasaṅkami; upasaṅkamitvā bhagavatā saddhiṃ sammodi. Sammodanīyaṃ kathaṃ sāraṇīyaṃ vītisāretvā ekamantaṃ nisīdi. Tepi kho licchavī appekacce bhagavantaṃ abhivādetvā ekamantaṃ nisīdiṃsu, appekacce bhagavatā saddhiṃ sammodiṃsu, sammodanīyaṃ kathaṃ sāraṇīyaṃ vītisāretvā ekamantaṃ nisīdiṃsu. Appekacce yena bhagavā tenañjaliṃ paṇāmetvā ekamantaṃ nisīdiṃsu, appekacce bhagavato santike nāmagottaṃ sāvetvā ekamantaṃ nisīdiṃsu, appekacce tuṇhībhūtā ekamantaṃ nisīdiṃsu.
   356. Ekamantaṃ nisinno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bhagavantaṃ etadavoca– “puccheyyāhaṃ bhavantaṃ gotamaṃ kiñcideva desaṃ, sace me bhavaṃ gotamo okāsaṃ karoti pañhassa veyyākaraṇāyā”ti. “Puccha, aggivessana yadākaṅkhasī”ti “Kathaṃ pana bhavaṃ gotamo sāvake vineti, kathaṃbhāgā ca pana bhoto gotamassa sāvakesu anusāsanī bahulā pavattatī”ti? “Evaṃ kho ahaṃ, aggivessana, sāvake vinemi, evaṃbhāgā ca pana me sāvakesu anusāsanī bahulā pavattati– ‘rūpaṃ, bhikkhave, aniccaṃ, vedanā aniccā, saññā aniccā, saṅkhārā aniccā, viññāṇaṃ aniccaṃ. Rūpaṃ, bhikkhave, anattā, vedanā anattā, saññā anattā, saṅkhārā anattā, viññāṇaṃ anattā. Sabbe saṅkhārā aniccā, sabbe dhammā anattā’ti. Evaṃ kho ahaṃ, aggivessana, sāvake vinemi, evaṃbhāgā ca pana me sāvakesu anusāsanī bahulā pavattatī”ti.
   “Upamā maṃ, bho gotama, paṭibhātī”ti. “Paṭibhātu taṃ, aggivessanā”ti bhagavā avoca.
   “Seyyathāpi, bho gotama, ye kecime bījagāmabhūtagāmā vuddhiṃ virūḷhiṃ vepullaṃ āpajjanti, sabbe te pathaviṃ nissāya pathaviyaṃ patiṭṭhāya. Evamete bījagāmabhūtagāmā vuddhiṃ virūḷhiṃ vepullaṃ āpajjanti. Seyyathāpi vā pana, bho gotama, ye kecime balakaraṇīyā kammantā karīyanti, sabbe te pathaviṃ nissāya pathaviyaṃ patiṭṭhāya. Evamete balakaraṇīyā kammantā karīyanti. Evameva kho, bho gotama, rūpattāyaṃ purisapuggalo rūpe patiṭṭhāya puññaṃ vā apuññaṃ vā pasavati, vedanattāyaṃ purisapuggalo vedanāyaṃ patiṭṭhāya puññaṃ vā apuññaṃ vā pasavati, saññattāyaṃ purisapuggalo saññāyaṃ patiṭṭhāya puññaṃ vā apuññaṃ vā pasavati, saṅkhārattāyaṃ purisapuggalo saṅkhāresu patiṭṭhāya puññaṃ vā apuññaṃ vā pasavati, viññāṇattāyaṃ purisapuggalo viññāṇe patiṭṭhāya puññaṃ vā apuññaṃ vā pasavatī”ti.
   “Nanu tvaṃ, aggivessana, evaṃ vadesi– ‘rūpaṃ me attā, vedanā me attā, saññā me attā, saṅkhārā me attā, viññāṇaṃ me attā’”ti? “Ahañhi, bho gotama evaṃ vadāmi– ‘rūpaṃ me attā, vedanā me attā, saññā me attā, saṅkhārā me attā, viññāṇaṃ me attā’ti, ayañca mahatī janatā”ti.
   “Kiñhi te, aggivessana, mahatī janatā karissati? Iṅgha tvaṃ, aggivessana, sakaññeva vādaṃ nibbeṭhehī”ti. “Ahañhi, bho gotama, evaṃ vadāmi– ‘rūpaṃ me attā, vedanā me attā, saññā me attā, saṅkhārā me attā, viññāṇaṃ me attā’”ti.
   357. “Tena hi, aggivessana, taññevettha paṭipucchissāmi, yathā te khameyya tathā naṃ byākareyyāsi.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vatteyya rañño khattiyassa muddhāvasittassa sakasmiṃ vijite vaso– ghātetāyaṃ vā ghātetuṃ, jāpetāyaṃ vā jāpetuṃ, pabbājetāyaṃ vā pabbājetuṃ, seyyathāpi rañño pasenadissa kosalassa, seyyathāpi vā pana rañño māgadhassa ajātasattussa vedehiputtassā”ti? “Vatteyya, bho gotama, rañño khattiyassa muddhāvasittassa sakasmiṃ vijite vaso– ghātetāyaṃ vā ghātetuṃ, jāpetāyaṃ vā jāpetuṃ, pabbājetāyaṃ vā pabbājetuṃ, seyyathāpi rañño pasenadissa kosalassa, seyyathāpi vā pana rañño māgadhassa ajātasattussa vedehiputtassa. Imesampi hi, bho gotama, saṅghānaṃ gaṇānaṃ– seyyathidaṃ, vajjīnaṃ mallānaṃ– vattati sakasmiṃ vijite vaso– ghātetāyaṃ vā ghātetuṃ, jāpetāyaṃ vā jāpetuṃ, pabbājetāyaṃ vā pabbājetuṃ. Kiṃ pana rañño khattiyassa muddhāvasittassa, seyyathāpi rañño pasenadissa kosalassa seyyathāpi vā pana rañño māgadhassa ajātasattussa vedehiputtassa? Vatteyya, bho gotama, vattituñca marahatī”ti.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yaṃ tvaṃ evaṃ vadesi– ‘rūpaṃ me attā’ti, vattati te tasmiṃ rūpe vaso– evaṃ me rūpaṃ hotu, evaṃ me rūpaṃ mā ahosī”ti? Evaṃ vutte,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tuṇhī ahosi. Dutiyampi kho bhagavā saccakaṃ nigaṇṭhaputtaṃ etadavoca –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yaṃ tvaṃ evaṃ vadesi– ‘rūpaṃ me attā’ti, vattati te tasmiṃ rūpe vaso– evaṃ me rūpaṃ hotu, evaṃ me rūpaṃ mā ahosī”ti? Dutiyampi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tuṇhī ahosi. Atha kho bhagavā saccakaṃ nigaṇṭhaputtaṃ etadavoca– “byākarohi dāni, aggivessana, na dāni te tuṇhībhāvassa kālo. Yo koci, aggivessana tathāgatena yāvatatiyaṃ sahadhammikaṃ pañhaṃ puṭṭho na byākaroti, etthevassa sattadhā muddhā phalatī”ti.
   Tena kho pana samayena vajirapāṇi yakkho āyasaṃ vajiraṃ ādāya ādittaṃ sampajjalitaṃ sajotibhūtaṃ saccakassa nigaṇṭhaputtassa uparivehāsaṃ ṭhito hoti– ‘sacāyaṃ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bhagavatā yāvatatiyaṃ sahadhammikaṃ pañhaṃ puṭṭho na byākarissati etthevassa sattadhā muddhaṃ phālessāmī’ti. Taṃ kho pana vajirapāṇiṃ yakkhaṃ bhagavā ceva passati saccako ca nigaṇṭhaputto. Atha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bhīto saṃviggo lomahaṭṭhajāto bhagavantaṃyeva tāṇaṃ gavesī bhagavantaṃyeva leṇaṃ gavesī bhagavantaṃyeva saraṇaṃ gavesī bhagavantaṃ etadavoca– “pucchatu maṃ bhavaṃ gotamo, byākarissāmī”ti.
   358.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yaṃ tvaṃ evaṃ vadesi– ‘rūpaṃ me attā’ti, vattati te tasmiṃ rūpe vaso– evaṃ me rūpaṃ hotu, evaṃ me rūpaṃ mā ahosī”ti? “No hidaṃ, bho gotama”.
   “Manasi karohi, aggivessana; manasi karitvā kho, aggivessana, byākarohi. Na kho te sandhiyati purimena vā pacchimaṃ pacchimena vā purimaṃ.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yaṃ tvaṃ evaṃ vadesi– ‘vedanā me attā’ti, vattati te tissaṃ vedanāyaṃ vaso– evaṃ me vedanā hotu, evaṃ me vedanā mā ahosī”ti? “No hidaṃ, bho gotama”.
   “Manasi karohi, aggivessana; manasi karitvā kho, aggivessana, byākarohi. Na kho te sandhiyati purimena vā pacchimaṃ, pacchimena vā purimaṃ.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yaṃ tvaṃ evaṃ vadesi– ‘saññā me attā’ti, vattati te tissaṃ saññāyaṃ vaso– evaṃ me saññā hotu, evaṃ me saññā mā ahosī”ti? “No hidaṃ, bho gotama”.
   “Manasi karohi, aggivessana manasi karitvā kho, aggivessana, byākarohi. Na kho te sandhiyati purimena vā pacchimaṃ, pacchimena vā purimaṃ.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yaṃ tvaṃ evaṃ vadesi– ‘saṅkhārā me attā’ti, vattati te tesu saṅkhāresu vaso– evaṃ me saṅkhārā hontu, evaṃ me saṅkhārā mā ahesun”ti? “No hidaṃ, bho gotama”.
   “Manasi karohi, aggivessana; manasi karitvā kho, aggivessana, byākarohi. Na kho te sandhiyati purimena vā pacchimaṃ, pacchimena vā purimaṃ.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yaṃ tvaṃ evaṃ vadesi– ‘viññāṇaṃ me attā’ti, vattati te tasmiṃ viññāṇe vaso– evaṃ me viññāṇaṃ hotu, evaṃ me viññāṇaṃ mā ahosī”ti? “No hidaṃ, bho gotama”.
   “Manasi karohi, aggivessana; manasi karitvā kho, aggivessana, byākarohi. Na kho te sandhiyati purimena vā pacchimaṃ, pacchimena vā purimaṃ.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rūpaṃ niccaṃ vā aniccaṃ vā”ti? “Aniccaṃ, bho gotama”. “Yaṃ panāniccaṃ dukkhaṃ vā taṃ sukhaṃ vā”ti? “Dukkhaṃ, bho gotama”. “Yaṃ panāniccaṃ dukkhaṃ vipariṇāmadhammaṃ, kallaṃ nu taṃ samanupassituṃ– ‘etaṃ mama, esohamasmi, eso me attā’”ti? “No hidaṃ, bho gotama”.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vedanā …pe… saññā …pe… saṅkhārā …pe…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viññāṇaṃ niccaṃ vā aniccaṃ vā”ti? “Aniccaṃ, bho gotama”. “Yaṃ panāniccaṃ dukkhaṃ vā taṃ sukhaṃ vā”ti? “Dukkhaṃ, bho gotama”. “Yaṃ panāniccaṃ dukkhaṃ vipariṇāmadhammaṃ, kallaṃ nu taṃ samanupassituṃ ‘etaṃ mama, esohamasmi, eso me attā’”ti? “No hidaṃ, bho gotama”.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yo nu kho dukkhaṃ allīno dukkhaṃ upagato dukkhaṃ ajjhosito dukkhaṃ ‘etaṃ mama, esohamasmi, eso me attā’ti samanupassati, api nu kho so sāmaṃ vā dukkhaṃ parijāneyya, dukkhaṃ vā parikkhepetvā vihareyyā”ti? “Kiñhi siyā, bho gotama? No hidaṃ, bho gotamā”ti.
   “Taṃ kiṃ maññasi, aggivessana, nanu tvaṃ evaṃ sante dukkhaṃ allīno dukkhaṃ upagato dukkhaṃ ajjhosito, dukkhaṃ– ‘etaṃ mama, esohamasmi, eso me attā’ti samanupassasī”ti? “Kiñhi no siyā, bho gotama? Evametaṃ bho gotamā”ti.
   359. “Seyyathāpi aggivessana, puriso sāratthiko sāragavesī sārapariyesanaṃ caramāno tiṇhaṃ kuṭhāriṃ ādāya vanaṃ paviseyya. So tattha passeyya mahantaṃ kadalikkhandhaṃ ujuṃ navaṃ akukkukajātaṃ. Tamenaṃ mūle chindeyya, mūle chetvā agge chindeyya, agge chetvā pattavaṭṭiṃ vinibbhujeyya. So tattha pattavaṭṭiṃ vinibbhujanto pheggumpi nādhigaccheyya, kuto sāraṃ?
  Evameva kho tvaṃ, aggivessana, mayā sakasmiṃ vāde samanuyuñjiyamāno samanugāhiyamāno samanubhāsiyamāno ritto tuccho aparaddho. Bhāsitā kho pana te esā, aggivessana, vesāliyaṃ parisati vācā – ‘nāhaṃ taṃ passāmi samaṇaṃ vā brāhmaṇaṃ vā, saṅghiṃ gaṇiṃ gaṇācariyaṃ, api arahantaṃ sammāsambuddhaṃ paṭijānamānaṃ, yo mayā vādena vādaṃ samāraddho na saṅkampeyya na sampakampeyya na sampavedheyya, yassa na kacchehi sedā mucceyyuṃ. Thūṇaṃ cepāhaṃ acetanaṃ vādena vādaṃ samārabheyyaṃ sāpi mayā vādena vādaṃ samāraddhā saṅkampeyya sampakampeyya sampavedheyya. Ko pana vādo manussabhūtassā’ti? Tuyhaṃ kho pana, aggivessana, appekaccāni sedaphusitāni nalāṭā muttāni, uttarāsaṅgaṃ vinibhinditvā bhūmiyaṃ patiṭṭhitāni. Mayhaṃ kho pana, aggivessana, natthi etarahi kāyasmiṃ sedo”ti. Iti bhagavā tasmiṃ parisati suvaṇṇavaṇṇaṃ kāyaṃ vivari. Evaṃ vutte,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tuṇhībhūto maṅkubhūto pattakkhandho adhomukho pajjhāyanto appaṭibhāno nisīdi.
   360. Atha kho dummukho licchaviputto saccakaṃ nigaṇṭhaputtaṃ tuṇhībhūtaṃ maṅkubhūtaṃ pattakkhandhaṃ adhomukhaṃ pajjhāyantaṃ appaṭibhānaṃ viditvā bhagavantaṃ etadavoca– “upamā maṃ, bhagavā, paṭibhātī”ti. “Paṭibhātu taṃ, dummukhā”ti bhagavā avoca. “Seyyathāpi, bhante, gāmassa vā nigamassa vā avidūre pokkharaṇī. Tatrāssa kakkaṭako. Atha kho, bhante, sambahulā kumārakā vā kumārikā vā tamhā gāmā vā nigamā vā nikkhamitvā yena sā pokkharaṇī tenupasaṅkameyyuṃ; upasaṅkamitvā taṃ pokkharaṇiṃ ogāhetvā taṃ kakkaṭakaṃ udakā uddharitvā thale patiṭṭhāpeyyuṃ. Yaññadeva hi so, bhante, kakkaṭako aḷaṃ abhininnāmeyya taṃ tadeva te kumārakā vā kumārikā vā kaṭṭhena vā kathalena vā sañchindeyyuṃ sambhañjeyyuṃ sampalibhañjeyyuṃ. Evañhi so, bhante, kakkaṭako sabbehi aḷehi sañchinnehi sambhaggehi sampalibhaggehi abhabbo taṃ pokkharaṇiṃ puna otarituṃ, seyyathāpi pubbe. Evameva kho, bhante, yāni saccakassa nigaṇṭhaputtassa visūkāyitāni visevitāni vipphanditāni tānipi sabbāni bhagavatā sañchinnāni sambhaggāni sampalibhaggāni; abhabbo ca dāni, bhante,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puna bhagavantaṃ upasaṅkamituṃ yadidaṃ vādādhippāyo”ti. Evaṃ vutte,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dummukhaṃ licchaviputtaṃ etadavoca– “āgamehi tvaṃ, dummukha, āgamehi tvaṃ, dummukha ( ) na mayaṃ tayā saddhiṃ mantema, idha mayaṃ bhotā gotamena saddhiṃ mantema.
   361. “Tiṭṭhatesā, bho gotama, amhākañceva aññesañca puthusamaṇabrāhmaṇānaṃ vācā. Vilāpaṃ vilapitaṃ maññe. Kittāvatā ca nu kho bhoto gotamassa sāvako sāsanakaro hoti ovādapatikaro tiṇṇavicikiccho vigatakathaṃkatho vesārajjappatto aparappaccayo satthusāsane viharatī”ti? “Idha, aggivessana, mama sāvako yaṃ kiñci rūpaṃ atītānāgatapaccuppannaṃ ajjhattaṃ vā bahiddhā vā oḷārikaṃ vā sukhumaṃ vā hīnaṃ vā paṇītaṃ vā yaṃ dūre santike vā, sabbaṃ rūpaṃ ‘netaṃ mama, nesohamasmi, na meso attā’ti evametaṃ yathābhūtaṃ sammappaññāya passati; yā kāci vedanā …pe… yā kāci saññā …pe… ye keci saṅkhārā …pe… yaṃ kiñci viññāṇaṃ atītānāgatapaccuppannaṃ ajjhattaṃ vā bahiddhā vā oḷārikaṃ vā sukhumaṃ vā hīnaṃ vā paṇītaṃ vā, yaṃ dūre santike vā, sabbaṃ viññāṇaṃ ‘netaṃ mama, nesohamasmi, na meso attā’ti evametaṃ yathābhūtaṃ sammappaññāya passati. Ettāvatā kho, aggivessana, mama sāvako sāsanakaro hoti ovādapatikaro tiṇṇavicikiccho vigatakathaṃkatho vesārajjappatto aparappaccayo satthusāsane viharatī”ti.
   “Kittāvatā pana, bho gotama, bhikkhu arahaṃ hoti khīṇāsavo vusitavā katakaraṇīyo ohitabhāro anuppattasadattho parikkhīṇabhavasaṃyojano sammadaññā vimutto”ti? “Idha, aggivessana, bhikkhu yaṃ kiñci rūpaṃ atītānāgatapaccuppannaṃ ajjhattaṃ vā bahiddhā vā oḷārikaṃ vā sukhumaṃ vā hīnaṃ vā paṇītaṃ vā yaṃ dūre santike vā sabbaṃ rūpaṃ ‘netaṃ mama, nesohamasmi, na meso attā’ti evametaṃ yathābhūtaṃ sammappaññāya disvā anupādā vimutto hoti; yā kāci vedanā …pe… yā kāci saññā …pe… ye keci saṅkhārā …pe… yaṃ kiñci viññāṇaṃ atītānāgatapaccuppannaṃ ajjhattaṃ vā bahiddhā vā oḷārikaṃ vā sukhumaṃ vā hīnaṃ vā paṇītaṃ vā yaṃ dūre santike vā sabbaṃ viññāṇaṃ ‘netaṃ mama, nesohamasmi, na meso attā’ti evametaṃ yathābhūtaṃ sammappaññāya disvā anupādā vimutto hoti. Ettāvatā kho, aggivessana, bhikkhu arahaṃ hoti khīṇāsavo vusitavā katakaraṇīyo ohitabhāro anuppattasadattho parikkhīṇabhavasaṃyojano sammadaññā vimutto. Evaṃ vimuttacitto kho, aggivessana, bhikkhu tīhi anuttariyehi samannāgato hoti– dassanānuttariyena, paṭipadānuttariyena, vimuttānuttariyena. Evaṃ vimuttacitto kho, aggivessana, bhikkhu tathāgataññeva sakkaroti garuṃ karoti māneti pūjeti– buddho so bhagavā bodhāya dhammaṃ deseti, danto so bhagavā damathāya dhammaṃ deseti, santo so bhagavā samathāya dhammaṃ deseti, tiṇṇo so bhagavā taraṇāya dhammaṃ deseti, parinibbuto so bhagavā parinibbānāya dhammaṃ desetī”ti.
   362. Evaṃ vutte,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bhagavantaṃ etadavoca “mayameva, bho gotama, dhaṃsī, mayaṃ pagabbā, ye mayaṃ bhavantaṃ gotamaṃ vādena vādaṃ āsādetabbaṃ amaññimha. Siyā hi, bho gotama, hatthiṃ pabhinnaṃ āsajja purisassa sotthibhāvo, na tveva bhavantaṃ gotamaṃ āsajja siyā purisassa sotthibhāvo. Siyā hi, bho gotama, pajjalitaṃ aggikkhandhaṃ āsajja purisassa sotthibhāvo na tveva bhavantaṃ gotamaṃ āsajja siyā purisassa sotthibhāvo. Siyā hi, bho gotama, āsīvisaṃ ghoravisaṃ āsajja purisassa sotthibhāvo, na tveva bhavantaṃ gotamaṃ āsajja siyā purisassa sotthibhāvo. Mayameva, bho gotama, dhaṃsī, mayaṃ pagabbā, ye mayaṃ bhavantaṃ gotamaṃ vādena vādaṃ āsādetabbaṃ amaññimha. Adhivāsetu me bhavaṃ gotamo svātanāya bhattaṃ saddhiṃ bhikkhusaṅghenā”ti. Adhivāsesi bhagavā tuṇhībhāvena.
   363. Atha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bhagavato adhivāsanaṃ viditvā te licchavī āmantesi– “suṇantu me bhonto licchavī, samaṇo me gotamo nimantito svātanāya saddhiṃ bhikkhusaṅghena. Tena me abhihareyyātha yamassa patirūpaṃ maññeyyāthā”ti. Atha kho te licchavī tassā rattiyā accayena saccakassa nigaṇṭhaputtassa pañcamattāni thālipākasatāni bhattābhihāraṃ abhihariṃsu. Atha kho nigaṇṭhaputto sake ārāme paṇītaṃ khādanīyaṃ bhojanīyaṃ paṭiyādāpetvā bhagavato kālaṃ ārocāpesi– “kālo, bho gotama, niṭṭhitaṃ bhattan”ti. Atha kho bhagavā pubbaṇhasamayaṃ nivāsetvā pattacīvaramādāya yena saccakassa nigaṇṭhaputtassa ārāmo tenupasaṅkami; upasaṅkamitvā paññatte āsane nisīdi saddhiṃ bhikkhusaṅghena. Atha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buddhappamukhaṃ bhikkhusaṅghaṃ paṇītena khādanīyena bhojanīyena sahatthā santappesi sampavāresi. Atha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bhagavantaṃ bhuttāviṃ onītapattapāṇiṃ aññataraṃ nīcaṃ āsanaṃ gahetvā ekamantaṃ nisīdi. Ekamantaṃ nisinno kho saccako nigaṇṭhaputto bhagavantaṃ etadavoca– “yamidaṃ, bho gotama, dāne puññañca puññamahī ca taṃ dāyakānaṃ sukhāya hotū”ti. “Yaṃ kho, aggivessana, tādisaṃ dakkhiṇeyyaṃ āgamma avītarāgaṃ avītadosaṃ avītamohaṃ, taṃ dāyakānaṃ bhavissati. Yaṃ kho, aggivessana, mādisaṃ dakkhiṇeyyaṃ āgamma vītarāgaṃ vītadosaṃ vītamohaṃ, taṃ tuyhaṃ bhavissatī”ti.
   Cūḷasaccakasuttaṃ niṭṭhitaṃ pañcamaṃ.


 

[1] 馬師尊者即阿師波誓尊者,他就是佛陀初轉法輪時最初度化的五比丘之一,他也是誦出「因緣偈」而使舍利弗尊者在聽聞之後證初果的比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