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經是《雪山夜叉經》的完整版。經中的雪山夜叉就是我們一般民間所謂的山神。在台灣有一種特別的稱呼,叫做-魔神仔(閩南語),或紅衣小女孩。雪山夜叉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祂是介於天人與鬼魅之間的一種鬼神,多屬於地居天的夜叉或羅剎。

    這一類的超自然界的非人可見諸於中國《山海經》中的魑魅魍魎。什麼是魑魅魍魎呢?魑魅魍魎,泛指在山澤間害人的精怪,原意爲「各式各樣的妖魔鬼怪」。

    魑魅和魍魎嚴格來說其實是兩種不同的非人:

    魑魅:為山林異氣所生,木石化成的精怪。特徵是人面獸身四足,有時外表多為高大紅身、尖耳和長角,好魅惑人。

    魍魎:為水中精怪,外型如三歲小兒,色赤黑,目赤、耳長、髮潤。喜食亡者的肝。

    祂們可以是水神(精靈)、石頭神(精靈)、樹神(精靈)………..,福報與威勢最大的就稱做山神(夜叉),如本經中的雪山夜叉。

    中國沿海一帶與台灣民間信仰的女神媽祖,其身邊的護法神-千里眼與順風耳被媽祖收服為兵將並升格為正神之前,也曾是盤踞在山中作怪的魔神仔。

    依漢傳《法句譬喻經》(相當於南傳《法句經的故事》)的記載,雪山夜叉的前生為一國王,因遭人民的背叛及殺害,臨死前心生咒怨,願其來生化作厲鬼,返國報復並殺盡國內的人民,嗣因與佛陀鬥法落敗,為佛所收服,成為佛陀的在家弟子。

    不過,佛陀在本經中卻說雪山夜叉的前生曾是迦葉佛時代的一名比丘,只因犯戒而墮落,來生淪為有大神通的厲鬼。日本稱這類的山中夜叉為天狗,祂們專喜歡拐走小孩,讓他們「神隱」。日本的民間信仰都認為這類的非人精怪前生都是神道的法師或和尚等一類的修行人,他們因為在修行上都走偏了,加上死前懷有邪見及邪念,死後都墮入了魔道而成為精怪。就這一點來講,倒是與本經的說法很相應。在西方很多有神通的妖魔鬼怪,其前生也多為修士、修女、或女巫一類的修行人。換言之,要成為有神通的妖魔鬼怪也不容易,其前生至少要有一定程度的修持功德,只是這些修行人可惜到後來因經不起誘惑而犯戒,或者走火入魔,來生墮入了魔道,我們都應該引以為鑑。

    本經是《雪山夜叉經》的完整版,我們可以從本經中一睹佛、魔驚心動魄的大鬥法精彩過程,又經中雪山夜叉與佛陀之間的問答,亦可見諸於巴利聖典《相應部》的《業行經》SN35.145

    最後,本經附上網路巴利語吟誦《雪山夜叉經》的影音檔,大家可以在閱讀本經譯文的同時配合聽聞,同步增長五根及五力。

選譯自《增壹阿含經》第24品第2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16/6/19農曆515日之八關齋戒日

    我是這樣聽聞的: 

    有一次,佛陀住在古印度的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林裡。 

    當時,在古印度的拔祇國裡出現了一個非常恐怖凶猛的厲鬼(雪山夜叉),他的名字叫做毘沙。他非常的兇暴,殺害人民無數。他有時一天殺一個人,或一天殺二個人、或三個人、或四個人、或五個人、或十個人、或二十個人、或三十個人、或四十個人、或五十個人…….

    也因此,這個國家到處都有邪魔厲鬼、惡夜叉、羅剎等非人肆虐作祟。 

    拔祇國的人民苦不堪言,終日活在恐懼之中,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於是他們偷偷開會,商討:「我們趕緊搬離這個國家去逃難吧!」 

    可是沒有用,雪山夜叉有大神通,他很快就知道這些人民在想什麼,於是便顯靈警告這些人民:「你們都別想逃!就算你們逃到天涯海角,都不可逃離我的魔掌!這樣吧!你們只要每天定時送一個活人來祭祀我,我就不騷擾你們。」 

    沒有辦法,迫於雪山夜叉的脅迫,拔祇國的人民只好每天送一個活人去祭祀這個厲鬼。 

    雪山夜叉每一次吃完人後,都將他們的屍骨丟擲在山中,造成山中滿山滿谷的骨骸。 

    在拔祇國裡,有一位名叫善覺的長者,他非常的有錢,家中的財寶多到無法計算。這位長者有一個兒子,名叫那優羅,那是他唯一的獨子,所以他非常的疼愛這個孩子。可是,這一次已經輪到長者的小孩要被送去當活祭品。

    長者替小孩沐浴,穿上衣服,悲痛地將他送到墳場。長者萬分不捨,啼哭不止,他跪在地上祈禱:「天上的諸神及地上的諸神啊!請聽我的祈禱!我們只有這一個孩子,請諸神明、二十八大鬼神王慈悲,一起保護我的孩子,不要令他枉送性命!

    懇請四大天王保護我兒,使他逢凶化吉!

    懇請釋提桓,請救救我兒性命!

    請大梵天王慈悲,救救我的小孩!

    拜請守護世界的諸鬼神,請你們保佑我兒逃脫此厄!

    我皈依諸已漏盡的阿羅漢聖弟子們,仰仗你們的大威德,願我兒逃脫此厄!

    懇請諸無師自覺的辟支佛,仰仗你們的功德,希望我兒逃脫此厄!

    我至誠皈依如來,如來有不可思議的大威德,不降(伏)者降(伏)、不度(化)者度(化);不獲(證果)者獲(證果)、不(解)脫者(解)脫;不般涅槃者使其般涅槃;無救者與作救護;替盲者作眼目,為病者作大醫王;舉凡天神、龍、鬼神、一切人民、魔及魔天之中,唯獨佛陀最尊、最上,無有人類及天神能與之相提並論。佛陀可敬可貴,是人類及天神的良祐無上福田,無有能出如來之上者。是以,我懇請如來鑒察,願如來慈悲我這個作父親的悲痛,請您大顯神威,拜託您救救我的小孩!」 

    當長者祈禱完後,便萬分不捨地留下小孩,無奈且痛苦地離去。 

    就在同一時間,世尊以清淨的天眼,復以過人的天耳,得悉長者的祈禱。佛陀也發現這個國家的人民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世尊還觀察到度化雪山夜叉的因緣與時機都成熟了,於是以神足通,獨自來到雪山夜叉的住處。

    當時,雪山夜叉正好去雪山的北方去參加諸鬼神的聚會,所以不在。

    世尊走入雪山夜叉的住處,就地而坐,正身正意,結跏趺坐。 

    長者的小孩被關在雪山夜叉的住處,他看見如來走進來,全身散放著炳然的光華;正身正意,繫念在前;容貌顏色端正俊美,世間稀有,諸根寂靜,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如須彌山出諸山頂;面如日月,亦如金山,普照十方。

    小孩本來非常的恐懼,但他一看見如來,頓時安心不少,便對如來生起了歡喜心,他心想: 「這個人肯定不是雪山夜叉,因為我看到他的時候,竟不自覺生起極大的歡喜心。如果他是那個厲鬼,我一定不會這樣,他一定會馬上把我給吃掉。」 

    這時,世尊以他心通得知小孩的想法,便對他說: 「小朋友!你說得一點也不錯,就像你說的,我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我是來救你的,以及來降這個惡鬼。等一下你就在一旁看好戲吧!」 

    長者的小孩聽到佛陀這麼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於是便走到世尊的面前,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頂禮佛足,然後起身坐在一旁。 

    世尊便與這個小孩說妙法,包括布施、持戒、生天,欲為穢惡,漏不淨行,出家為要,去諸亂想。

    世尊見小孩心生歡喜,意性柔軟,便依照過去諸佛世尊常所說的法,也就是:苦、集、滅、道等四聖諦,世尊對小孩一一解說。

    就這樣,小孩在自己的座位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證初果了。小孩因為已見法、得法,成就諸法、承受諸法,不再有任何的狐疑,理解了如來的教義,便宣誓終生歸佛、法、聖(僧)眾,並受五戒。 

    沒多久,雪山夜叉回來了。

    雪山夜叉看見世尊出現在自己的家裡,端坐思惟,身不傾動。他非常的生氣,心想怎麼會有人這麼大膽?竟敢侵門踏戶到自己的地盤?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硬闖!自己上門送死!

    他怒火中燒,怒不可遏,便施展大神通,降下雨、雷、電、霹靂等,對佛陀展開攻擊;他又變出如雨一般的刀劍,但這些刀劍還沒有墜地前,都轉化成了美麗的蓮花。

    雪山夜叉驚見自己竟然傷不了佛陀分毫,更加生氣,於是又變出如雨一般的山河石壁,但這些山河石壁在尚未墜地之前,全都轉化成各種美食。

    雪山夜叉又變出一頭大象,發出震天的怒吼,撲向佛陀;這時,世尊也施展神通變出一頭大獅子,將大象給降服。

    雪山夜叉也如法炮製,變出好幾隻大獅子去圍攻佛陀變出的那頭獅子;這時,世尊變出一團大火聚,將群獅給團團困在大火圈裡。

    雪山夜叉見世尊這麼厲害,更加地生氣,他不服輸,又變出一條有七個頭的大毒龍欲攻擊佛陀;這時,世尊也變出龍蛇的天敵大鵬金翅鳥去降服毒龍。 

    到了這個地步,雪山夜叉已黔驢技窮,再也變不出什麼新把戲了。他心想:「這個沙門實在太強了,我窮盡一切的神通竟然都傷不了他的分毫,既然這樣,我應該改變戰略,出一些難題來考他,看他到底有沒有智慧能答得出來。」 

    於是,雪山夜叉先休戰,他恐嚇世尊:「喂!沙門!我們先休息一下!趁此空檔我來考考你,看你有沒有智慧能回答我的問題!如果你答不出來,那你就要小心了!我會抓著你的兩脚,把你給丟到大海的南邊。」

    世尊說:「惡鬼!你聽好,不要在如來的面前口出狂言,我觀察這宇宙間沒有任何一個天神、人類、沙門、婆羅門、非人、天魔等,能抓著我的兩脚,把我給丟到大海的南邊。但,既然你有問題想要問我,你就不妨提出來,我一定會讓你滿意!」 

    於是,雪山夜叉開始發問:「沙門!什麼是舊的業行?」

    世尊回答:「雪山夜叉,舉凡透過眼睛所見,是經由刻意的造作、並由意志所形成、且能被感受到的,都稱之為舊業。其餘如透過耳、鼻、舌、身、意等各方面,凡經由刻意的造作、並由意志所形成、且能被感受到的,皆可稱之為舊業。」

    雪山夜叉又問:「那什麼是新的業行?

    世尊回答:「凡透過身、語、意等在當下所造之業行,即稱之為新業。」

    雪山夜叉又問:「什麼是業的止息?」

    世尊回答:「凡能達到身業、口業、及意業的解脫成就,即謂之為業的止息。因為業行已滅盡,不再造出新的業,就不會因為新的業而感招未來的『識』、『名』、『色』,永遠不再有來生,永盡無餘,這就是所謂的『行滅』。」

    雪山夜叉動搖了,他真心對世尊感到佩服。他又問世尊:「你知道我很餓嗎?你是一個出家人,怎麼可以奪走我的食物?這個小孩是我的食物。沙門!出家人不應該偷盜搶奪他人之物,你應該要把小孩還給我。」 

    世尊說:「在我還沒有成佛以前,我過去生生世世都是菩薩,我記得曾有一隻鴿子飛到我身旁向我求救,當時我尚且願意犧牲自己,不惜性命去拯救那隻鴿子;更何況我今日已成如來,又豈能見死不救?捨此小孩去滿足你的口腹之欲?你不要再造孽了!你窮盡一切的神力,也只是浪費力氣,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贏得了我,我也不可能把小孩給你!

    惡鬼,你忘了嗎?你在很久很久以前,曾在上一尊迦葉佛時代出家作過沙門,你修持過梵行,但可惜你墮落了,你犯了戒,死後成為惡鬼,你趕快想起來吧!」

    雪山夜叉是有善根的,佛陀的這一番話對雪山夜叉來說,就如同醍醐灌頂,澆醒了他蟄伏已久的善根;亦如暮鼓晨鐘,敲醒了他沈睡已久的智慧。 

    這時,雪山夜叉承著佛陀的大威神,想起了他過去所造的諸業行。

    雪山夜叉的心一如冰凍已久的雪,遇到了初春溫暖的太陽,融化了。他恭敬地走到了世尊的面前,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頂禮佛足,懺悔道:「世尊,我實在是太愚痴了,不辨聖凡,所以才會對如來這麼無禮,懇請世尊接受我的懺悔。」

    雪山夜叉連續說了三、四次的道歉。 

    世尊對雪山夜叉說:「善哉!我接受你的悔過,以後不要再犯了。」 

    接著,世尊為雪山夜叉說微妙法,令其歡喜。 

    隨後,雪山夜叉手捧著數千兩黃金,奉給世尊,對世尊說:「我願以此山谷當作園地奉獻給佛僧,懇請世尊接我的供養,並請接受此數千兩的黃金。」

    但世尊沒有接受黃金,只接受山谷的供養,並說了以下的隨喜祝福偈語: 

「園果施清涼,及作水橋樑;設能造大船,及諸養生具; 
 晝夜無懈息,獲福不可量;法義戒成就,終後生天上。」

    雪山夜叉問世尊:「不知世尊還有沒有什麼指示要我去辦的?」 

    世尊說:「有的!你現在捨去你的原形,變成一個沙門,走入拔秖城,到處去宣揚:『好消息!好消息!佛陀已經救了長者的小孩並降服了雪山夜叉!如來有不可思議的大威德,不降(伏)者降(伏)、不度(化)者度(化);不獲(證果)者獲(證果)、不(解)脫者(解)脫;不般涅槃者使其般涅槃;無救者與作救護;替盲者作眼目,為病者作大醫王;舉凡天神、龍、鬼神、一切人民、魔及魔天之中,唯獨佛陀最尊、最上,無有人類及天神能與之相提並論。佛陀可敬可貴,是人類及天神的良祐無上福田,無有能出如來之上者。大家趕緊去聽佛陀說法吧!』」 

    「我知道了,世尊!」 

    於是,雪山夜叉變成了一個沙門,走入諸里巷廣為宣傳:「今日世尊已救了長者的小孩,及降伏了雪山夜叉,大家趕緊去聽佛陀的教誨吧!」 

    當善覺長者聽到自己的兒子被佛陀救了以後,高興得不能自己。他跟八萬四千個人民一起到世尊的面前。

    大家一起頂禮世尊,然後坐在一旁。這時,世尊循序漸進為大家解說微妙之法,包括布施、持戒、生天,欲為穢惡,漏不淨行,出家為要,去諸顛倒亂想。

    世尊見大家心生歡喜,意性柔軟,便依照過去諸佛世尊常所說的法,也就是:苦、集、滅、道等四聖諦,世尊對大家一一解說。

    就這樣,大家在自己的座位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證初果了。大家因為已見法、得法,成就諸法、承受諸法,不再有任何的狐疑,理解了如來的教義,便一起宣誓終生歸佛、法、聖(僧)眾,並受五戒。 

    接著,長者因為感恩,起身對世尊說:「懇請世尊接受我供養的邀請。」 

    世尊默然表示接受邀請。 

    長者見世尊接受邀請,立即從座位起身,頂禮後趕緊回家準備各種飲食。

    第二天,世尊著衣持鉢,走入拔祇城,來到了長者的家,就座而坐。

    長者見世尊已坐定,便親手斟酌各種飲食,他見世尊吃完後,又奉上乾淨的水讓世尊漱口及洗缽,然後取一張小座墊坐在如來的面前,他對世尊說:「善哉!世尊!若四部之眾,需要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等任何資具,儘管到我家來取。」

    世尊隨喜讚嘆:「善哉,長者!我答應你。」 

    世尊為長者說微妙之法,說完後便從座位起身離去。 

    這時,世尊施展神足通,如一名壯士屈伸手臂,瞬間移動,消失在拔祇國,同時出現在舍衛國的祇洹精舍。

    世尊告訴諸比丘:「若四部之眾,凡需要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者,都可以去善覺長者的家取之。」 

    世尊又對比丘說:「如我今日在家弟子中,無所愛惜第一者,就是那優羅的父親(善覺長者)。」 

    諸比丘聽到佛陀這麼說,都心生歡喜,並依法奉行。

原文/

增壹阿含242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拔祇國界有鬼,名為毘沙,在彼國界極為兇暴,殺民無量,琱敼一人,或日殺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爾時,諸鬼神、羅剎充滿彼國。 
  是時,拔祇人民皆共集聚,而作是說:「我等可得避此國至他國界,不須住此。」 
  是時,毘沙惡鬼知彼人民心之所念,便語彼人民曰: 
  「汝等莫離此處至他邦土,所以然者,終不免吾手,卿等日日持一人祠吾,吾{}[便]不觸擾汝。」 
  是時,拔祇人民日取一人祠彼惡鬼。 
  是時,彼鬼食彼人已,取骸骨擲著他方山中,然彼山中骨滿{谿}[?]谷。 
  爾時,有長者名善覺,在彼住止,饒財多寶,積財千億,騾、驢、駱駝不可稱計,金、銀、珍寶、車𤦲、馬瑙、真珠、虎珀亦不可稱[]。爾時,彼長者有兒,名那優羅,唯有一子,甚愛敬念,未曾離目前。爾時,有此限制,那優羅小兒次應祠鬼。 
  是時,那優羅父母沐浴此小兒,與著好衣,將至塚間,至彼鬼所。到已,啼哭喚呼,不可稱計,並作是說: 
  「諸神、地神皆共證明:我等唯有此一子,願諸神明當證明此,及二十八大鬼神王當共護此,無令有{}[],及四天王咸共歸命,願擁護此兒,使得免濟,及釋提桓因亦向歸命,願濟此兒命,及梵天王亦復歸命,願脫此命,諸有鬼神護世者亦向歸命,使脫此厄,諸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我今亦復歸命,使脫此厄,諸辟支佛無師自覺亦復自歸,使脫此厄,彼如來今亦自歸,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獲者獲,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使般涅槃,無救者與作救護,盲者作眼目,病者作大醫王,若天、龍、鬼神、一切人民、魔及魔天,最尊、最上,無能及者,可敬可貴,為人作良祐福田,無有出如來上者。然,如來當鑒察之,願如來當照此至心。」 
  是時,那優羅父母即以此兒付鬼已,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復以天耳徹聽,聞有此言,那優羅父母啼哭不可稱計。爾時,世尊以神足力,至彼山中惡鬼住處。時,彼惡鬼集在雪山北鬼神之處。是時,世尊入鬼住處而坐,正身正意,結跏趺坐。 
  是時,那優羅小兒漸以至彼惡鬼住處。是時,那優羅小兒遙見如來在惡鬼住處,光色炳然,正身正意,繫念在前,顏色端政(),與世有奇,諸根寂靜,得諸功德,降伏諸魔,如此諸德不可稱計,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如須彌山,出諸山頂,面如日月,亦如金山,光有遠照。見已,便起歡喜心向於如來,便生此念: 
  「此必不是毘沙惡鬼,所以然者,我今見之,極有歡喜之心,設當是惡鬼者,隨意食之。」 
  是時,世尊告曰: 
  「那優羅!如汝所言,我今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故來救汝,及降此惡鬼。」 
  是時,那優羅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與說妙義,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惡,漏不淨行,出家為要,去諸亂想。爾時,世尊以見那優羅小兒心意歡喜,意性柔軟,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是時,世尊具與彼說。彼即於{}[]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彼以見法、得法,成就諸法、承受諸法,無有狐疑,解如來教,歸佛、法、聖眾,而受五戒。 
  是時,毘沙惡鬼還來到本住處。爾時,惡鬼遙見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傾動。見以,便興恚怒,雨雷電霹靂向如來所,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化[]優鉢蓮華。是時,彼鬼倍復瞋恚,雨諸山河石壁,未墮地之頃,化作種種飲食。是時,彼鬼復化作大象,吼喚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復化作師子王。是時,彼鬼倍化作師子形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化作大火聚。是時,彼鬼倍復瞋恚,化作大龍而有七首。爾時,世尊化作大金翅鳥。 
  是時,彼鬼便生此念: 
  「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現之,然,此沙門衣毛不動,我今當往問其深義。」 
  是時,彼鬼問世尊曰: 
  「我今毘沙欲問深義,設不能報我者,當持汝兩脚擲著海南。」 
  世尊告曰: 
  「惡鬼當知:我自觀察,無天及人民、沙門、婆羅門、若人、非人,能持我兩脚擲海南者。但今欲問義者,便可問之。」 
  是時,惡鬼問曰: 
  「沙門!何等是故行?何等是新行?何等是行滅?」 
  世尊告曰: 
  「惡鬼當知:眼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耳、鼻、口、身意,此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是謂,惡鬼,此是故行。」 
  毘沙鬼曰:「沙門!何等是新行?」 
  世尊告曰: 
  「今身所造身三、口四、意三,是謂,惡鬼!此是新行。」 
  時惡鬼曰:「何等是行滅?」 
  世尊告曰: 
  「惡鬼當知:故行滅盡,更不興起,復不造行,能取此行,永以不生,永盡無餘,是謂行滅。」 
  是時,彼鬼白世尊曰: 
  「我今極飢,何故奪我食?此小兒是我所食,沙門!可歸我此小兒。」 
  世尊告曰: 
  「昔我未成道時,曾為菩薩,有鴿投我,我尚不惜身命,救彼鴿厄,況我今日已成如來,能捨此小兒令汝食噉?汝今惡鬼盡其神力,吾終不與汝此小兒。云何?惡鬼,汝曾迦葉佛時,曾作沙門,修持梵行,後復犯戒,生此惡鬼。」 
  爾時,惡鬼承佛威神,便憶曩昔所造諸行。爾時,惡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並作是說: 
  「我今愚惑,不別真偽,乃生此心向於如來,唯願世尊受我懺悔。」如是三、四。 
  世尊告曰:「聽汝悔過,勿復更犯。」 
  爾時,世尊與毘沙鬼說微妙法,勸令歡喜。 
  時,彼惡鬼手擎數千兩金,奉上世尊,白世尊曰: 
  「我今以此山谷施招提僧,唯願世尊與我受之,及此數千兩金。」如是再三。 
  爾時,世尊即受此山谷,便說此偈: 
  「園果施清涼,及作水橋樑,設能造大船,及諸養生具。 
   晝夜無懈息,獲福不可量,法義戒成就,終後生天上。」 
  是時,彼鬼白世尊曰:「不審世尊更有何教?」 
  世尊告曰: 
  「汝今捨汝本形,著三衣,作沙門,入拔秖城,在在處處作此教令:『諸賢當知,如來出世,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解脫者令知解脫,無救者與作救護,盲者作眼目,諸天、世人、天、龍、鬼神、魔、若魔天、若人、非人最尊、最上,無與等者,可敬、可貴,為人作良祐福田,今日度那優羅小兒及降毘沙惡鬼,汝等可往至彼受化。』」 
  對曰:「如是,世尊!」 
  爾時,毘沙鬼作沙門,披服著三法衣,入諸里巷,作此教令: 
  「今日世尊度那優羅小兒,及降伏毘沙惡鬼,汝等可往受彼教誨。」 
  當於爾時,拔祇國界人民熾盛。是[],長者善覺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將八萬四千人民眾生,至彼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拔祇人民或有禮足者,或有擎手者。爾時,八萬四千之眾,已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爾時,世尊觀察彼八萬四千眾,心意歡悅。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普與彼八萬四千眾而說此法,各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白淨之衣,易染為色。此八萬四千眾亦復如是,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得法、見法、分別諸法,無有狐疑,得無所畏,自歸三尊:佛、法、聖眾,而受五戒。 
  爾時,那優羅父長者白世尊曰:「唯願世尊當受我請。」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時彼長者以見世尊默然受已,即從{}[]起,頭面禮足,退還所在,辦種種飲食,味若干種,清旦自白:「時到。」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拔祇城,至長者家,就座而坐。是時,長者以見世尊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以見世尊食訖,行清淨水已,便取一座,在如來前坐,白世尊曰: 
  「善哉!世尊!若四部之眾,須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盡使在我家取之。」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 
  世尊即與長者說微妙之法,以說法竟,便從{}[]起而去。 
  爾時,世尊如屈{][]臂頃,從拔祇不現,還來至舍衛祇洹精舍。爾時,世尊告諸比丘: 
  「若四部之眾,須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者,當從那優羅父舍取之。」 
  爾時,世尊復告比丘: 
  「如我今日優婆塞中第一弟子,無所愛惜,所謂那優羅父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