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mmaäähåna業處

       “Kammaṭṭhāna”一詞是佛教的專有名詞,對於修持解脫之道的頭陀比丘而言,它格外的重要。然而,kammaṭṭhāna 的真正意義可以在每一個人的身上找到不管是男人或女人,也不管是出家人或在家人,因為它與頭髮、身體的毛髮,或其餘類此的東西有關。

       可能有的人不是那麼清楚“kammaṭṭhāna”或「頭陀行比丘」等字面上的完整意義,所以本書的內容只涉及與阿姜曼(尊者)的頭陀修行方法,除此之外的修行方法我都不精通,也沒經驗;除非曾接觸過,才可能稍有了解。然而,對於阿姜曼教導其弟子的方法,我則相當清楚,因為我的確曾親身見過、親耳聽過,也確曾實際修持過。

       但寫這本書之前,我會先對kammaṭṭhāna這個字詞下一個定義,因為它是頭陀比丘實際修行的方法,也為了說明後面所提到的修行。

       “kammaṭṭhāna”是佛教徒耳熟能詳的一個詞彙,其公認的意義是:「業處,或稱為『工作的場所』(基本的修行法門)」。但這裡所指的「工作」是一種非常重要的工作,意思是斷()除導致出生(十二因緣的存有)的因緣「滅苦、不生」;也因此,其具體意義是指斷()除「未來有」、無明(kilesas)、貪愛(taṇhā),並徹底根除與摧毀潛伏在心中的隨眠煩惱(avijjā)。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們可以從「苦」中解脫;也就是說,從「生」、「老」、「病」、「死」中解脫。因為這些都是將我們與生死輪迴連結的一座橋樑,眾生想要從其中解脫,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這就是「工作」在這裡的特殊意義,就好比世上一般所從事的工作。而實踐此項工作所帶來的善果,就算在達到最終解脫的目標之前,都能使今生及來世幸福安樂。

       因此,這些有志並努力從事修行的比丘就是一般人所稱的頭陀比丘,是所有佛教徒都發自內心尊敬的一種頭銜。

       念住業處從古印度佛陀時代起就是一種非常重要的修行方式,並由出家時的阿闍黎(Upajjhāya)所教授,以正向及逆向的順序觀照構成身體的五個部分:“kesa — 頭髮; loma— 體毛; Nakhā —指甲; DaNtā — 牙齒; Taco — 皮膚。這些教授的內容都是提供給已出家之人用來禪修的一種對象,前後來回地觀照它們,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直到熟能生巧,對其中一項或全部五項都能完全清楚掌握。因為,這五項是所有男人或女人都很重要的身體部位。

       但所謂的“kammaṭṭhāna”, 是任何特定或多種心識的心所有法【所緣,ārammaṇa】;並且根據文獻的記載,有興趣的人可以自行去查一下,應該有四十種[J1] 。之所以有這麼多不同的業處(kammaṭṭhāna) ,都是為了讓那些有志禪修的人可以自行選擇一項或多項適合其個性的專注對象,因為每一個人的個性及特質(根器、波羅蜜)皆不同。這就好比各種不同的疾病,必須根據其不同的症狀開出不同的處方箋,才能對症下藥。而其方法就是選取任何一個合適或適當的身體部位當作業處,不斷重複其名稱(parikamma–bhāvanā)。比如說,內心重複默念著:  kesa(頭髮)… kesa(頭髮)… kesa(頭髮)… kesa(頭髮)..., loma(體毛)… loma(體毛)… loma(體毛)… loma(體毛)..., 如此保持正念相續不斷, 不要讓心念飄到其他的地方,同時專注於特定的禪修對象,不斷重複默念任何一項業處的名字,並且不要隨意換來換去因為換來換去是不認真且心猿意馬的人才有的特質。應該以這種特定的方法持續下去,直到能真正體驗到其相應的結果;又或者在更換其他業處之前,必須真的知道原先的業處並不適合自己。

       一個真能知道適合自己的特定業處的人,一定能緊緊鎖定所觀照的對象,並作為「心」的指引[J2] ,持續精進保持念住,直到愈來愈能體驗到禪修()的成果;然後進入他必須更換業處的下一個修行的「階段[J3] 」—他自己會知道什麼時候該更換。

       由這些業處或其他適合自己個性的修行方法所帶來的結果,可以讓人在心中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喜樂。這份「心」的寧靜會從最低層次開始,而且也只是一種很短暫的寧靜成就;接著,它會擴展到一個穩健的持續階段;最後,只要他想入定,他就可以隨意入定;若他想要出定,也可以隨意出定。而最後的定境,將比其他的禪境更加精妙微細、深層與深入。

       而一旦「心」靜定了下來,自然就會放下(捨棄)那些常以各種方式干擾心緒的障礙,然後只獨留「心」本有的「覺知」與「光明」的特質,及其相應的禪定所帶來的喜樂。此時,除了「空」,什麼也沒有,因為此時的「心」已沒有任何可支柱的所緣(對象),只剩它自己()。就算還有殘餘些微的雜染煩惱(隨眠煩惱),也不會很明顯,因為此時的「心」就像一池清淨無波的水,殘餘的沉積物都已沉澱到底部,不會再使清水混濁;於是乎,這池水很乾淨清晰,適於飲用、清洗或其他用途。沒有任何對象(所緣、心所有法)所支柱的「心」,本身就是一種寧靜,因為不管經過多久,它()都獨自處於喜樂、美妙、有意義與極有價值的境界,使它的「主人」也得以長時間欣賞它。因為它既有意義又相當美妙,就算很久以後,也絕不會變得無聊乏味,這是因為深邃與美妙的心已在其中,以至於當心清淨之後,便能真正入定,即使只有短暫的一下子,也能立即直接體驗到有多麼美妙。可一旦放手,任其流逝,就可能由於未能正確回到修行方法或試著更上一層樓而退失那份美好,這會使人渴望那份美好的禪悅而感到非常失望沮喪(掉舉),結果反而無法回到那種禪境。可能是因為這個緣故,在佛陀時代,就曾發生過有預流者(初果)[J4]的心反反覆覆進退六次(出家與還俗六次),直到因為他的渴望而變得非常失望與追悔(掉舉)的例子。但這個反覆不定的預流者(初果),由於他的精進與努力不懈,為他自己打造了一座穿越生死苦海的橋樑,最終仍使他抵達了不死法的彼岸(解脫涅槃)—至福的領域;而他就是依靠念住業處,作為他前進的方法。

       過去無數的諸佛及已般無餘涅槃的聲聞阿羅漢,包括數千年前的世尊—喬達摩佛及其已遠去的聖弟子們,他們也都一樣,都是透過一個或多個念住業處而證得與佛陀及阿羅漢同樣的解脫—例如上揭五種念身的業處。他們沒有一個不是經由念住業處而證果,所以我們可以合理地說,念住業處就是孕育所有聖者的溫床。這是因為,比丘或在家人的「名」與「色」[J5] 有可能從最低階的凡夫層級修持轉換到最高階的聖者層級,但在此之前,他一定要選擇一個業處,並多方運用它來淨化他自己,處理並轉化其思惟與認知(也就是「心」的背景,生死流轉[J6]的「種子」便深藏在其中);他會分散它們,使其完全消散。接著,它()會轉化成佛陀的「如來解脫心」,而一個完全清淨且嶄新的心就此出現。

       因此,佛陀認為念住業處是一項極其重要且基本的修行方法,過去到現在的每一位「世間解」(Sāsadā[J7] ,佛的十種聖號之一)也都對其弟子高度推崇這樣的修行;在我們的世尊喬達摩佛的教法中就是如此,也採用「念住業處」的修行模式,並認其為亙古不變的且應遵循的道跡;喬達摩佛便是這個時代第一位採用這個方法的聖者,也是最重要的一位,他因四十種業處而成佛,安那般那念(ānāpānasati)[J8]便是其中一種業處。世尊對教導其弟子這些業處,並一直流傳到今日,佛弟子以此為接引蒼生通往涅槃的橋樑—他們會一直做下去,直到其他的佛弟子都已臻其固有正面善良的境地(vāsanā)。因此,“kammaṭṭhāna”一詞在佛教界一直都是一項特殊的專有詞彙,而且都不會改變。

       對佛教有信心但尚未實際修持念住業處的人,其實對潛藏在自己內心的現象所知有限,不論其為好壞;就算能背誦出巴利語佛經的一切經文,也都不該自以為是。因為巴利語佛經只是這些事物或自然心理現象的一種善惡平衡表,那些心法(心理現象)都是內在的,而且一直如此,直到世尊闡釋法義並對世人弘揚正法,經文中的業處才清楚地指出解脫之道,並以一種修行的形式呈現。

       這四十種業處都被保存在巴利語佛經的法櫃裡,這些都是斷()除生滅無常的方法。它們都是摧毀「生死之輪」(cakka)的器具,不但能使過去已滅、未來不生,甚至與其雜染的新舊之苦()也都給徹底斷除。如果不採用其中任何一種修行方法,就不可能導向心中苦聚與無明的解脫,甚至連減少、改善、乃至斷除都不可能;但如果能善加運用這些方法,就一定能徹底斷()除純大苦聚。

       因此,為了平靜、喜樂,也為了徹底體悟法義,就一定要善加修持這些業處,並以此作為從最低階一路通往最高階的修行命脈,這就是通往涅槃的解脫(vimutti)之道。不管是誰,也不論其採用何種業處正確提升其修為,只要他面臨真正的關鍵性時刻—也就是當他要更上一層樓的時候—他就不得不回頭拾起其中任何一項業處作為他繼續前進的工具,以便能輕鬆平安地橫越生死苦海。因為這些「法」都是真實正法(Sacca–Dhamma),皆以「道」、「果」、「涅槃」為終極目標,彼此環環相扣。這些「法」都在佛陀的教誡中,每一個時代的「大師」(Sāsadā)都是第一個揭示並弘揚的人,而且都是以相同的方法,之後再代代師承相傳下去。

       那些對諸佛仍有懷疑並在不同的時代揭示與傳法的每一個人,直到遇見這個時代的大師我們的世尊,此人以念住業處的「法」來修行並觀照,而他也證明了,經由智慧真正見證,直到結果如願以償。然後,此人從其修行中獲得的知見與體驗將完全清楚所謂的大師()與「法」並沒有不同,其實是一回事;而這與世尊揭示的「法」的特質一致,也就是:「見法及見如來。」。

       偈語中的「法」非常清楚地說「一切的如來」,就是告訴我們諸佛一直都安住在「法」之中,而不是依附在某個特定的時空裡。因為就算每一尊佛都如世人所認知的那樣「般無餘涅槃」已久,但實際上真相是:如來就在「法」之中。

       所有在心中清楚確實「見法」的人,對於如來都不會再有疑惑—包括如來在哪裡及其所處的狀態。因為雖然世人都知道一旦他們般無餘涅槃,他們就入寂滅,不再能慈悲地傳法;但世尊所遺贈並令其弟子覺悟的「法」,事實上就是我們的大師。

       如果有人有興趣想要讓大師住進心裡,並讓佛永遠住在心裡,就好像佛陀還活在世間一般,便取決於此人是否能全心全意恭敬並諦聽代表世尊的「法」,以及是否能將「法」看得比一切都更重要。因為就算世尊還在世,但如果此人對「法」無心,對他也就無任何助益,此人必將如以往般迷失,毫無所獲。

       為了不使自己未來有遺憾與懊悔,也為了能招來現在與未來心靈的富足,我們都應該將世尊的遺教視做珍貴的遺產,當作是他本人一樣,依法奉行並提升自己。其結果在各方面都是一樣的,就彷彿佛陀尚在人間,完全沒有不一樣;換言之,如果有了「法」,大師便永遠在心裡。

       有關業處的主題這一點,已多次反覆被提過,相信讀者都覺得很煩了。所以我希望你們再次見諒有時候我會重複,但就某方面來說我認為還是有必要的,因為有的人還是不太了解業處的意義,而一旦經由這樣的方式理解其意義並學到修行的方法,那麼,當他們想要修行的時候,就會比較容易輕鬆些。

       從這個角度出發,我們就會想到阿姜曼導引其弟子的修行方法,這些方法流傳至今且仍被奉行。想要按照阿姜曼所教的方法修行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因為它與世人的身、語、意的既有模式背道而馳。這些修行的基礎就是所謂的十三種「頭陀行」與十四種「儀()法犍度」(比丘的責任義務),其中大多是與訪客互動時身體行為方面的修行方法;乃至四十種業處是作為「心」的修行方法。這些不同的精進模式彼此都互有關聯。

       全心全意將自己的生命投注於頭陀比丘生活的修行人,一定要忍受與其長久深植於身心中的習性所背道而馳的一切,直至形成其性格中難以根除的部分。他們絕不能退縮或輕言放棄,務必奮戰到底,因為這些出家人的修行方法與在家人大不同,不論是行為、威儀舉止、持戒自律、正念分明警醒等,都必須依照比丘的慣例行事,也就是一種平靜、溫和的言行威儀舉止。因此,比丘應嚴格奉行其應履行的義務及其他修行,這樣他自己才會感到適意歡悅與輕安,成為一個典範,並帶給他人信心。因為十三支頭陀行、各種不同的功課與所有的業處,都是矯正性格中固執與執著等負面傾向的修行方法。比丘也曾是在家人,他們的性格也必然執著,如果沒有矯正的方法或可奉行的律儀,那麼就很可能無法安度比丘的生涯,同時毀了自己,也毀了僧團與佛教。

       一般而言,人的心性傾向多半喜歡以各種方式折磨、毀滅自己與他人,甚至不用刻意便可持續下去,這是因對一切的渴望所衍生的貪慾及習慣所形成;又或是因不具正見而跳躍思維,去臆測(戲論)甚麼才是對的。而這闢出了一條讓人在各種情況下一直吃盡苦頭的路,使人很難體驗到難得的身心輕安與喜樂。

       上面那一段所謂的「折磨、毀滅自己」,意思是指:各種對自己有害的負面()思惟,儘管他們自己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思維有問題,同時他們也是使他人受到傷害與毀滅的導火線,甚至散播可稱之為迫害及毀滅一切的言行。

       現在,我們將繼續介紹那些曾與阿姜曼一起住過的比丘的實際修行方法;之後,我們還會寫下一些阿姜曼的弟子在離開他之後的修行與獨自生活的記事。

       起初,為了訓練與修持念住業處而來到阿姜曼僧團的人,通常他都會教他們應努力精進去履行比丘應盡的義務與工作。他教導他們在「聽」與「看」等方面都要保持敏銳分明,動作要靈活,做事要快速有效率而非遲緩笨拙。他教他們應保持機智靈敏,在身心內外依法發揮其聰明善巧,不要像迷失的人一樣處於呆滯放逸;他教他們在來去行動時應當下保持正念,他也教他們在各種情況下都應仔細謹慎。

       有關阿姜曼所教的禪修方法,一開始是從五項念住業處為基礎,然後再依據每一個人的特質選擇相應其個性的其他業處。在聆聽其教誡的同時,他們在心裡也同步練習禪定,而有些人在聽其教導的當下,寧靜與喜樂竟在其心中生起,並入了「定」,儘管這種禪定的神祕經驗在他們開始禪修之前都從未體驗過。

       很多前往跟隨阿姜曼修行的比丘與沙彌,各自依其獨特的個性(波羅蜜)在盤腿結跏趺坐聽其教導的當下都獲證了禪定的成就,但他們的經驗都不盡相同。

       傾聽阿姜曼的教導,對那些人來說是一種可以讓「心」靜止的好方法,進入各種進階的「定」與「慧」(paññā:觀智)。那些從未體驗過禪定的人,也隨之靜了下來;至於已體驗過禪定經驗的人,在每一次聽其教導的同時,都會加深其禪定的深度。那些已有禪定基礎的人,則會逐漸增加其穩定性;而對那些已開始運用觀智的人,其教導則是助其觀智提升開展的一種方法。最後,對那些已臻觀智成就的人,在他們聆聽教導的同時,就彷彿阿姜曼在協助清理正念與觀智的方法,使其每一次都愈來愈深與廣。

       指導結束後,比丘們各自在其住處修行,至於休息與睡覺,阿姜曼則未制定或硬性規定任何規則或紀律,因為他把這一項留給每一個人自己去找出最適合他自己的方法。因為每一個人的身體情況(dhātu–khandha)、精進提升自己的能力以及對於「法」的各方面所展現的決心等等,其強弱程度都各自不同。有的人需要整晚睡覺;而有的人一整天下來卻只躺下來小睡一下,然後便徹夜不眠精進修行;也有人連續好幾晚都不睡,努力投入修行。也因此,阿姜曼讓每一個人自己去決定甚麼時候該休息,甚麼時候該睡覺,甚麼時候該精進修行。

       循著阿姜曼一路所教授的前進之道,也就是五種「身念[J9] 」及十三種頭陀行,他都相當重視。事實上,它們可稱之為頭陀比丘弟子的修行「命脈」。

      凡是來向他請法的人,在很短的時間內都一定會被教到「念住業處」的修行及頭陀行。如果是在乾季,他可能會教他們去大樹底下禪坐[J10] ,並說:「那些大樹綠蔭盎然,有濃密的樹葉遮蔭,清涼舒爽又寧靜,很適合專心禪修;天氣很好,此處又免於世俗的干擾與混亂;這些山丘都將是你在法喜之中打開眼睛與耳朵的地方。那裡有石窟洞穴與懸崖峭壁,就好好待在所有的好地方精進修行,去找尋心的平靜與喜樂幸福。在那些野生森林中,你將能擺脫各種懶散放逸與恐懼,懶惰及膽小的人就應該去這種地方生活,因為這會激發他努力精進,並戰勝他的恐懼,使他變得更加勇敢,釋放他心中已夠沉重的重擔與壓力。」

      「不管在山丘上、洞穴石窟中、或懸崖峭壁下,空氣都非常清新良好,對禪修來說是正確的選擇,心也變得比較容易專注集中,容易入定。一旦心靜了下來,就能看到超越一般感官層次的奇異與神祕事物,在山丘上、洞穴石窟中、或懸崖峭壁下都充滿了這些事物,待在這些地方的人都必須小心謹慎與自律。千萬不要以為看不到或聽不到其他的人或事物,就以為那堿し繷ㄓㄕs在。因為有許多超越普通人的心識所能體驗到的神祕事物,事實上這個世界存在著太多太多遠超出我們肉眼所能看到的事物,但我們卻沒有任何感應的方法可以去適當地清楚感知它們的存在。所以,就算它們存在,不論多或少,也都好像不存在一樣。」

    「因此,不管在何種情況下,修行人都應當小心謹慎,謹言慎行,至少也應該保持平靜及情緒穩定;但另一方面,如果他們已超越生死輪迴,那麼那些在不同時空境界與他方世界的天神,都會很歡喜與充滿讚嘆。」

    「這個世界到處充滿著各種形體粗糙可見的眾生以及肉眼看不見的微細眾生,就算是在人類與動物的領域中,也有很多的生物體自己獨立存活;也因此,那些從三界諸法因緣本質(sabhāva–dhamma[J11] )中已臻解脫之人,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們親自看到並已了解的事物,不會斷言說它們真的存在或真的不存在。」

    「就算在一般的物質世界,也同時存在粗糙可見及微細的事物,而我們不可能全都明白。有時候,人會在無意間做出令財物損害擴大的事,而這項特質一直都存在於心胸狹隘及固執己見的人之中。因為當這種人不具正念並習慣以愚蠢、愚痴的方式行事,他就會認為沒有甚麼關係【不考慮後果】而去做那樣的事。但, 又該怎麼解釋在那個時間點他所認為沒關係的事是如何造成毀壞的?光這一點就足以證明此人有思慮不周 、粗心大意的習性;當然,也就是說,除非他無意退讓妥協或去證明甚麼。在這種情形下,此人就沒有辦法證悟在這個世上的各處以及『法』 之中都能被發現的真諦。」

    「山丘上、洞窟裡、以及懸崖下,我都曾在那些地方修行過;它們皆可令心專注並釋放一切與世上有關的紛擾散亂的憂慮及煩惱。如果,你想在心中找到離苦得樂的解脫境界,你就應該去找這樣的地方,待在那堶蛈獢A並將你的生命及一切都交託在『法』的手中。那麼,就會好像大師(佛陀)一直都坐在你的面前。那麼,就會好像大師(佛陀)一直都坐在你的面前。不論是睡覺或清醒,你都將會很喜樂,並且與『心』相關的工作都會穩健地進行,而不會像在令人分心及不安的地方一樣讓人徬徨與散漫。世尊與一切的聲聞阿羅漢都曾經做出了犧牲,他們都曾在這樣的地方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了『法』;但那些在無明、愛欲(渴愛)、生死輪迴中看不見危害後患的人,都將在出生的預留處及死亡的墳地之間漫無目的地徘徊流連。他們都是走在那些沒有目標的人所走的路上,而他們在佛陀及阿羅漢所樂於駐足之處則找不到樂趣,因為這些地方若非亂葬崗,就是荒野原始叢林!去跟那些山地與森林的原住民一起同行並生活吧!這些地方會在各方面激勵你去斷除無盡持續生死輪迴的苦因,使其在每一個精進奮鬥的階段中愈來愈脆弱。那些在適宜之處修行並渴求斷除生生世世出生與死亡焦慮的人,與世上的凡夫俗子有著很大的不同;就算在不適宜之處,當他們持續以相同的時間經行或禪坐,其效果也有很顯著的不同。這是因為他們的專注力,正念與觀智緊隨其心,而對於四週環境的一般感受也都會跟著不同;也因此來自不同的因緣所產生的結果也就不同。」

 

 

 


註釋:

 [J1]有關四十種業處,請參閱Ñānatiloka尊者所編的《佛學辭典》或《清淨道論》。

 [J2]意即禪修時所觀想觀照的對象,譬如重複默念”Buddho”,或觀呼吸等等,保持專心念住,直到其與之相隨及心所依處的庇護。

 [J3]即修行的境界。

 [J4]即「聽聞正法者」,即入流者,已踏入八正道之流的修行者,「Sāvaka Arahant」是指直接從佛陀那媗本D正法而證得阿羅漢的聖者。

 [J5]與五蘊有關,「色」是指五蘊的「色蘊」,而「名」是指五蘊的「受」、「想」、「行」、「識」。

 [J6]指生死輪迴

 [J7]過去至現在的諸佛

 [J8]安那般那念,觀呼吸出入息的一種修行方法。

[J9]五種「身念處」分別是:頭髮、體毛、指甲、牙齒、皮膚等五項。

 [J10]十三頭陀行之一:「樹下坐」。

[J11]諸法自性、本質。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