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非常感人的經文,阿闍世王還是太子的時候,為了篡位,殺害了自己的父親,這是一項天地不容的逆倫惡行,根據佛教的說法,這種惡行來世一定會墮入無間地獄,沒得商量。

    阿闍世王登基後並不快樂,他非常的後悔,內心飽受罪惡感的啃噬,晝夜不得安寧。他極力尋求慰藉與救贖,卻不得其門而入,最後他經由善友耆婆名醫的引薦,認識了佛陀,如漫漫長夜裡看見了明燈,為他自己找到了生機。

    阿闍世王的懺悔雖已減輕了殺父的惡業,但卻無法消滅,來世仍須親赴地獄走上一遭,所幸佛陀已預言當阿闍世王的地獄罪報滅盡時,將轉生至天界,且長達二十劫不墮地獄、餓鬼及畜生,最後一生將轉生為人,出家修成辟支佛(見北傳增一阿含經),我們在此祝福阿闍世王能早日脫離地獄苦海,獲得解脫。

選譯自《長阿含經》卷第十七

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喬正一譯於西元2007/9/25(農曆十五)中秋節八關齋戒日

    我是這樣聽說的:

    在古印度的羅閱城,有一處種滿芒果樹的美麗園林,那是古印度神醫耆婆奉獻給佛陀及僧團的道場。佛陀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已得道的大比丘有時會在此處修行。

    當時,韋提希太后的兒子阿闍世,弑父害母,自行篡位。他登基後其實並不快樂,內心的罪惡感就像蛆蟲一般,啃噬著他已遭腐蝕的心。

    某月十五日月滿之時,他問皇后:「今夜清明,與白晝無異,我們應該如何度此良宵?」

    皇后回應:「陛下,不如我們到溫泉浴池裡與其他妃子們一起泡湯娛樂如何?」

    但阿闍世王似乎沒有興緻,便轉身問他的長子優耶婆陀太子同樣的問題,太子則建議:「陛下,不如我們召集四軍,大家共議如何討伐邊逆,然後我們再一起飲酒作樂如何?」

    阿闍世王的大將軍也如是附和:「陛下,我贊成太子的看法,但我認為除了召集四軍以外,應枕戈待旦,並派兵四處巡視國內外是否平安。」

    但阿闍世王此時也無心於政事,他很想尋求內心的平靜,卻找不到方法,於是又問大臣雨舍婆羅門:「當今世上有何等沙門或婆羅門大師能開悟我心?」

    雨舍建議:「目前有不蘭迦葉大師,他很有知識,名聲遠聞,猶如大海可容納百川,受眾人供養。陛下不如前去參訪,若能見到這位大師,或可令您的心靈開悟。」

    阿闍世王早已聽說過這位大師的名聲,對他的教義也早有所聞,仍引不起他的興趣,於是又問雨舍的弟弟須尼陀同樣的問題。

    須尼陀則建議末伽梨瞿舍利大師。

    阿闍世王也沒興趣。

    接著,眾臣一一介紹印度當代諸多有名的宗教大師,都引不起阿闍世王的興趣。

    最後,阿闍世王問到名醫耆婆,耆婆是世尊的學生,當然推薦世尊,他說:「陛下,有一位聖者,叫做佛陀或世尊,他現正住在我的芒果園林中。陛下,您不妨考慮去參訪這位聖者,或許對您有所幫助。」

    阿闍世王一聽是世尊,很感興趣,他命耆婆立即準備御用寶車及五百隻白象,準備出發。

    阿闍世王與他的五百位夫人各自乘坐五百牝象,其餘隨扈手中各執火炬,浩浩蕩蕩的駛出羅閱城,前往佛陀所住的園林。

    但阿闍世王生性多疑,平日樹敵眾多,當他們行經小路時,阿闍世王竟懷疑耆婆欲圖謀不軌,事先在路旁埋伏敵人欲加害他,他神經緊張的問耆婆:「你是不是想陷害我,引我入敵人的陷阱中?」

    耆婆安慰阿闍世王:「陛下,我怎敢欺騙您,更不敢陷害您,引您及大眾入敵人的陷阱中。大王只管前進,必獲福慶。」

    但附近一片死寂,這種氛圍令阿闍世王感到非常的不安,總懷疑耆婆是不是想加害他。耆婆則再三的安慰阿闍世王,解釋這是因為世尊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們樂於禪修,不樂多話,所以園林的附近才會如此寂然無聲,並鼓勵阿闍世王只管前進,必獲無量之福。

    經過一番折騰,園林已現,阿闍世王來到園門,走下象車,為了表示對聖者的虔誠,他解下身上的配劍,退去寶蓋,除去代表皇家身份的五種威儀,一身素淨地步入園門。

    阿闍世王轉身問耆婆:「佛陀現在何處?」

    耆婆回答:「陛下,佛陀現在高堂之上,前有明燈,他朝南面而坐,大王只要再稍往前,自能得見世尊。」

    阿闍世王走向講堂,於堂外先洗腳,然後走上堂內。他默然四顧,心生歡喜。他心想:「所有的沙門都如此的寂然靜默,止、觀具足。我真希望我的太子優婆耶也能止、觀成就,與這些比丘無異。」

    這時,世尊以他心通得知阿闍世王心裡所想,便說:「陛下,您是不是在想:『所有的沙門都如此的寂然靜默,止、觀具足。我真希望我的太子優婆耶也能止、觀成就,與這些比丘無異。』?如果是,就請您往前坐。」

    阿闍世王便走向前,頂禮佛足後,於一旁坐下。

    阿闍世王開口表明來意:「佛陀,我有些疑問,若您今日有空,可否向您請教?」

    佛陀說:「陛下,您有什麼問題,就儘管問吧。」

    阿闍世王說:「世尊,像一般俗人所從事的職業,譬如司機、武士、軍人、力士、大力士、皮師、理髮師、造型師、瓦師、竹師、葦師等等,以各種伎術謀生,賺得報酬後讓自己的生活過的更好,同時也讓父母、妻子、奴僕.兒女過著快樂的生活。如此營生,便有現世的果報。但今天所有的比丘所做的修行,能否於現世就看到果報?」

    佛陀反問:「陛下,您這個問題可曾先問過其他教派的大師?」

    阿闍世王回答:「不瞞您說,同樣的問題我是問過其他的大師,譬如不蘭迦葉,他是這麼回答我:『凡是斫伐殘害,煮炙切割,傷害他人,或殺生、偷盜、婬逸、及妄語,踰牆及劫奪,放火焚燒等等。陛下,做這些事,都不是壞事。就算以利劍臠割一切眾生,以為肉聚,彌滿世間,都不是為惡,亦無罪報。反之,做大佈施,施予一切眾生等善行,亦無福報。』」

    阿闍世王繼續說:「這就猶如有人問瓜,對方卻答李,或問李卻報瓜。不蘭迦葉也是如此,我明明是問他會不會於現世得果報,而他竟回答我無罪福報。當時我聽到這種答案非常的生氣,我心想若我不是剎利階級的國王,經過聖水澆頭灌頂,不能殺害出家人,我老早就命人把他綑綁,將他驅逐出境。」

    阿闍世王又說:「還有末伽梨拘舍梨大師,我也問他同樣的問題,他卻回答我這世上無佈施、無祭祀法、亦無善惡、無善惡報、無有今世、亦無後世、無父、無母、無天、無化、無眾生。世間亦無沙門、婆羅門。亦無今世、後世,自身作證。凡是主張有的人,皆是虛妄。世尊,對這種雞同鴨講,答非所問的回答,也是令我非常的不耐。」

    「我也問過阿夷陀翅舍欽婆羅大師,他則回答凡人死後,地大還歸地,水還歸水,火還歸火,風還歸風,全都壞敗,一切歸空。若人死時,屍體被人用床輿擔起,舉身置於墳塚間,火燒其骨如鴿色,或變為灰土。不管此人生前是聰明或愚笨,一切都壞敗,全歸於無,歸於空,這就是斷滅法。世尊,這種指鹿為馬的答案根本令我聽不下去,我很快就離開了。」

    「浮陀伽旃延大師則是是主張宿命論,他認為人根本無須努力,一切都是命定,一切都是定數,無法改變。我無法接受這種答案,也是很快的離開。」

    「至於散若毘羅梨子大師則是跟我詭辯,他說:『你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可以說非是非不是。所以陛下,您可以說現世無沙門果報,或現世有沙門果報,或現世非有非無沙門果報。』這位大師根本是在浪費我的時間,我連告別都沒說就走人了。」

    「最後是尼乾子大師,他則是一直在自誇他自己是世上最有智慧的聖人,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根本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也是很快就走人了。」

    「同樣的問題,不知您的看法如何?」阿闍世王問。

    佛陀回答:「陛下,我先問您一些問題,您隨意回答。陛下,假設有一名皇家的僕人看見陛下於十五日月滿之時,在溫泉浴池裡與眾嬪妃一起娛樂。他很羨慕,決定出家修行,累積福報。後來他果真剃除鬚髮,穿三法衣,出家修道,行平等法。如何?陛下,當您再看到此人時,您還會認為他是您過去的僕人嗎?」

    「不會,世尊。」

    「您看到他走過來,會不會立即起身恭敬讓座?」

    「我會恭敬讓座。」

    「這不就是沙門的現世善報嗎?」

    阿闍世王點頭稱是:「嗯,沒錯,世尊,這的確是沙門的現世福報。」

    「陛下,若國內有來自外地寄居的客人食用陛下的廩賜,見您於十五日月滿之時,在溫泉浴池裡與眾嬪妃一起娛樂。他很羨慕,決定出家修行,累積福報。後來他果真剃除鬚髮,穿三法衣,出家修道,行平等法。如何?陛下,當您再看到此人時,您還會認為他是那個來自外地寄居的客人嗎?」

    「不會,若我看見他從遠處走來,我一定起身恭迎禮敬他,並請他上坐。」

    「陛下,這不就是沙門的現世善報嗎?」

    「沒錯,世尊,這的確是沙門的現世福報。」

    「陛下,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間,凡入我法者,乃至獲得三明,滅諸闇冥,生大智明。這些沙門之所以能夠如此,都是由於他們自己精進努力不懈,專注正念不忘,樂於獨身閑靜,以及不放逸等緣故。如何?陛下,這些難道不是沙門的現世善報嗎?」

    「沒錯,世尊,這些的確是沙門的現世善報。」

    阿闍世王極為滿意佛陀的答案,他相信自己已找到了明師,即從座位起身,頂禮佛足,他向佛陀懺悔自己殺父害母的惡行:「懇請世尊接受我的悔過,我太瘋狂無知。我的父王摩竭瓶沙王以正法治理國家,從來沒有任何的偏枉。但我竟權勢薰心,加害父王。唯願世尊垂愍我,接受我的悔過。」

    佛陀安慰阿闍世王:「你沈迷於權勢富貴而殺害了你的父王,的確是非常的愚蠢,但你今日已於賢聖法中悔過,便為你自己帶來了極大的利益,我願意接受你的悔過。」

    阿闍世王頂禮世尊的雙足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佛陀為他說法,令他心生歡喜。阿闍世王聽聞佛陀的教誨後,對佛陀表示:「我今願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請世尊聽我於正法中做一名在家弟子。自今以後,盡形壽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請世尊及諸大眾比丘明日接受我供養的邀請。」

    世尊默然許可,這時阿闍世王見佛陀已默然受請後,即起身禮佛,遶佛三匝後離去。

    就在阿闍世王離去不久,佛陀對比丘們說:「阿闍世王的罪過已經減損,拔重咎。如果阿闍世王沒有殺父,剛才便能於座位上得法眼淨(註:初果)。但不管怎樣,阿闍世王今日已深自悔過,罪咎已損減,已拔重咎。」

    阿闍世王非常感謝耆婆的引導,在回程的路途中,不斷地對耆婆稱謝:「謝謝你,謝謝你。你對我的幫助實在太大了,你先推薦如來能指授我開發心智,然後又將我帶到世尊的面前,令我得蒙開悟。你對我的大恩大德,我終身沒齒難忘。」

    阿闍世王回到宮中立即交辦各種佳餚美食。

    第二天午時一到,世尊著衣持缽,帶領弟子一千二百五十人,前往王宮接受供養。他們各自就座後,阿闍世王親手斟酌料理,供養佛陀及僧伽。

    當佛陀及僧眾吃完後,各自漱口及洗缽。

    阿闍世王實在非常後悔殺害父親的惡行,為了減輕內心的罪惡感,他又起身頂禮世尊雙足,流著淚水,再次對佛陀表達悔意:「我實在太瘋狂無知。我的父王摩竭瓶沙王以正法治理國家,從來沒有任何的偏枉。但我竟權勢薰心,加害父王。唯願世尊垂愍我,接受我的悔過。」

    佛陀非常憐憫阿闍世王,再次安慰他:「你沈迷於權勢富貴而殺害了你的父王,的確是非常的愚蠢,但你今日已於賢聖法中悔過,便為你自己帶來了極大的利益,我願意接受你的悔過。」

    阿闍世王頂禮佛足後,便取一個小椅子置於佛前,坐在椅子上,聽佛陀為他說法。當佛陀說完法後,他又走到佛前跪下,對佛表示:「我今再次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請世尊聽我於正法中做一名在家弟子。自今以後,盡形壽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接著,阿闍世王親自恭送佛陀及僧眾離去,阿闍世王及耆婆在聽聞佛陀所說的法後,都心生歡喜,依法奉行。


    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二七)第三分沙門果經第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羅閱祇耆舊童子菴婆園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王阿闍世韋提希子以十五日月滿時。命一夫人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何所為作。 夫人白王言。
今十五日夜月滿時。與晝無異。宜沐髮澡浴。與諸婇女五欲自娛。 時。王又命第一太子優耶婆陀而告之曰。今夜月十五日月滿時。與晝無異。當何所施作。 太子白王言。今夜十五日月滿時。與晝無異。宜集四兵。與共謀議伐於邊逆。然後還此共相娛樂。 時。王又命勇健大將而告之曰。今十五日月滿時。其夜清明。與晝無異。當何所為作。 大將白言。今夜清明。與晝無異。宜集四兵。案行天下。知有逆順。 時。
王又命雨舍婆羅門而告之曰。今十五日月滿時。其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時。雨舍白言。今夜清明。與晝無異。有不蘭迦葉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有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多所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王又命雨舍弟須尼陀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宜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須尼陀白言。今夜清明。與晝無異。有末伽梨瞿舍利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有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無不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王又命典作大臣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典作大臣白言。有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有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無不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王又命伽羅守門將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伽羅守門將白言。有婆浮陀伽旃那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有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無不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 王又命優陀夷漫提子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優陀夷白言。有散若夷毘羅梨沸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所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無不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王又命弟無畏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弟無畏白言。有尼乾子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所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無不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王又命壽命童子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開悟我心。 壽命童子白言。有佛.世尊今在我菴婆園中。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必開悟。 王敕壽命言。嚴我所乘寶象及餘五百白象。 耆舊受教。即嚴王象及五百象訖。白王言。嚴駕已備。唯願知時。 阿闍世王自乘寶象。使五百夫人乘五百牝象。手各執炬。現王威嚴。出羅閱祇。欲詣佛所。小行進路。告壽命曰。汝今誑我。陷固於我。引我大眾欲與冤家。壽命白言。大王。我不敢欺王。不敢陷固引王大眾以與冤家。王但前進。必獲福慶。 時。王小復前進。告壽命言。汝欺誑我。陷固於我。欲引我眾持與冤家。如是再三。所以者何。彼有大眾千二百五十人。寂然無聲。將有謀也。 壽命復再三白言。大王。我不敢欺誑陷固。引王大眾持與冤家。王但前進。必獲福慶。所以者何。彼沙門法常樂閑靜。是以無聲。王但前進。園林已現。 阿闍世王到園門。下象.解劍.退蓋。去五威儀。步入園門。告壽命曰。今佛.世尊為在何所。 壽命報言。大王。今佛在高堂上。前有明燈。世尊處師子座。南面而坐。王小前進。自見世尊。 爾時。阿闍世王往詣講堂所。於外洗足。然後上堂。默然四顧。生歡喜心。口自發言。今諸沙門寂然靜默。止觀具足。願使我太子優婆耶亦止觀成就。與此無異。 爾時。世尊告阿闍世王曰。汝念子故。口自發言。願使太子優婆耶亦止觀成就。與此無異。汝可前坐。 時。阿闍世王即前頭面禮佛足。於一面坐。而白佛言。今欲有所問。若有閑暇。乃敢請問。 佛言。大王。欲有問者。便可問也。阿闍世王白佛言。世尊。如今人乘象.馬車。習刀.牟.劍.弓矢.兵仗.戰鬥之法。王子.力士.大力士.僮使.皮師.剃髮師.織鬘師.車師.瓦師.竹師.葦師。皆以種種伎術以自存生。自恣娛樂。父母.妻子.奴僕.僮使共相娛樂。如此營生。現有果報。今諸沙門現在所修。現得果報不。 佛告王曰。汝頗曾詣諸沙門.婆羅門所問如此義不。王白佛言。我曾詣沙門.婆羅門所問如是義。我念一時至不蘭迦葉所。問言。如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現有果報。今此眾現在修道。現得果報不。彼不蘭迦葉報我言。王若自作。若教人作。斫伐殘害。煮炙切割。惱亂眾生。愁憂啼哭。殺生偷盜。婬逸妄語。踰牆劫奪。放火焚燒。斷道為惡。大王。行如此事。非為惡也。大王。若以利劍臠割一切眾生。以為肉聚。彌滿世間。此非為惡。亦無罪報。於琱糮n。臠割眾生。亦無有惡報。於琱竷_岸。為大施會。施一切眾。利人等利。亦無福報。 王佛言。猶如有人問瓜報李。問李報瓜。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而彼答我無罪福報。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此念已。即便捨去。 又白佛言。我於一時至末伽梨拘舍梨所。問言。如今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皆現有果報。今者此眾現在修道。現得報不。彼報我言。大王。無施.無與。無祭祀法。亦無善惡。無善惡報。無有今世。亦無後世。無父.無母。無天.無化.無眾生。世無沙門.婆羅門平等行者。亦無今世.後世。自身作證。布現他人。諸言有者。皆是虛妄。世尊。猶如有人問瓜報李。問李報瓜。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彼乃以無義答。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此念已。即便捨去。 又白佛言。我於一時至阿夷陀翅舍欽婆羅所。問言。大德。如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皆現有果報。今者此眾現在修道。現得報不。彼報我言。受四大人取命終者。地大還歸地。水還歸水。火還歸火。風還歸風。皆悉壞敗。諸根歸空。若人死時。床輿舉身置於塚間。火燒其骨如鴿色。或變為灰土。若愚.若智取命終者。皆悉壞敗。為斷滅法。世尊。猶如有人問李瓜報。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而彼答我以斷滅。我即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此念已。即便捨去。又白佛言。我昔一時至彼浮陀伽旃延所。問言。大德。如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皆現有果報。今者此眾現在修道。得報不。彼答我言。大王。無力.無精進.人無力.無方便。無因無緣眾生染著。無因無緣眾生清淨。一切眾生有命之類。皆悉無力。不得自在。無有冤讎定在數中。於此六生中受諸苦樂。猶如問李瓜報。問瓜李報。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彼已無力答我。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此念已。即便捨去。 又白佛言。我昔一時至散若毘羅梨子所。問言。大德。如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皆現有果報。今者此眾現在道。現得報不。彼答我言。大王。現有沙門果報。問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實。此事異。此事非異非不異。大王。現無沙門果報。問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實。此事異。此事非異非不異。大王。現有無沙門果報。問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實。此事異。此事非異非不異。大王。現非有非無沙門果報。問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實。此事異。此事非異非不異。世尊。猶如人問李瓜報。問瓜李報。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而彼異論答我。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是念已。即便捨去。 又白佛言。我昔一時至尼乾子所。問言。大德。猶如人乘象.馬車。乃至種種營生。現有果報。今者此眾現在修道。現得報不。彼報我言。大王。我是一切智.一切見人。盡知無餘。若行。若住.坐.臥。覺悟無餘。智常現在前。世尊。猶如人問李瓜報。問瓜李報。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而彼答我以一切智。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此念已。即便捨去。是故。世尊。今我來此問如是義。如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皆現有果報。今者沙門現在修道。現得報不。 佛告阿闍世王曰。我今還問王。隨意所答。云何。大王。王家僮使.內外作人。皆見王於十五日月滿時。沐髮澡浴。在高殿上與諸婇女共相娛樂。作此念言。咄哉。行之果報乃至是乎。此王阿闍世以十五日月滿時。沐髮澡浴。於高殿上與諸婇女五欲自娛。誰能知此乃是行報者。彼於後時。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行平等法。云何。大王。大王遙見此人來。寧復起念言。是我僕使不耶。 王白佛言。不也。世尊。若見彼來。當起迎請坐。 佛言。此豈非沙門現得報耶。 王言。如是。世尊。此是現得沙門報也。復次。大王。若王界內寄居客人食王廩賜。見王於十五日月滿時。沐髮澡浴。於高殿上與諸婇女五欲自娛。彼作是念。咄哉。彼行之報乃如是耶。誰能知此乃是行報者。彼於後時。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行平等法。云何。大王。大王若遙見此人來。寧復起念言。是我客民食我廩賜耶。 王言。不也。若我見其遠來。當起迎禮敬。問訊請坐。云何。大王。此非沙門現得果報耶。 王言。如是。現得沙門報也。 復次。大王。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入我法者。乃至三明。滅諸闇冥。生大智明。所謂漏盡智證。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專念不忘。樂獨閑靜。不放逸故。云何。大王。此非沙門現在果報也。王報言。如是。世尊。實是沙門現在果報。 爾時。阿闍世王即從坐起。頭面禮佛足。白佛言。唯願世尊受我悔過。我為狂愚癡冥無識。我父摩竭瓶沙王以法治化。無有偏枉。而我迷惑五欲。實害父王唯願世尊加哀慈愍。受我悔過。 佛告王曰。汝愚冥無識。但自悔過。汝迷於五欲乃害父王。今於賢聖法中能悔過者。即自饒益。吾愍汝故。受汝悔過。 爾時。阿闍世王禮世尊足已。還一面坐。佛為說法。示教利喜。王聞佛教已。即白佛言。我今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自今已後。盡形壽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唯願世尊及諸大眾明受我請。爾時。世尊默然許可。時。王見佛默然受請已。即起禮佛。遶三匝而還。 其去未久。佛告諸比丘言。此阿闍世王過罪損減。已拔重咎。若阿闍世王不殺父者。即當於此坐上得法眼淨。而阿闍世王今自悔過。罪咎損減。已拔重咎。 時。阿闍世王至於中路。告壽命童子言。善哉。善哉。汝今於我多所饒益。汝先稱說如來指授開發。然後將我詣世尊所。得蒙開悟。深識汝恩。終不遺忘。 時。王還宮辦諸餚膳種種飲食。明日時到。唯聖知時。爾時。世尊著衣持缽。與眾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往詣王宮。就座而坐。時。王手自斟酌。供佛及僧。食訖去缽。行澡水畢。禮世尊足。白言。我今再三悔過。我為狂愚癡冥無識。我父摩竭瓶沙王以法治化。無有偏[打丁+]。而我迷於五欲。實害父王。唯願世尊加哀慈愍。受我悔過。 佛告王曰。汝愚冥無識。迷於五欲。乃害父王。今於賢聖法中能悔過者。即自饒益。吾今愍汝。受汝悔過。 時。王禮佛足已。取一小座於佛前坐。佛為說法。示教利喜。王聞佛教已。又白佛言。我今再三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唯願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自今已後。盡形壽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 爾時。世尊為阿闍世王說法。示教利喜已。從坐起而去。 爾時。阿闍世王及壽命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