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經中的孫陀利(Sudri)是一位外道尼,她被同修說動來誣陷佛陀和他的弟子們。孫陀利依計每天晚上帶花到佛陀所住的祇桓精舍裡,佯裝聽法,隔日清晨從祗園出來。幾天之後,孫陀利的外道同伴僱了幾個人殺死了她,並把她的屍體埋在祗園附近的一堆垃圾堙C當這個消息傳到國王那堮氶A國王派人搜查並找到了孫陀利的屍體,於是孫陀利的同黨們便在城堛漱j街小巷中四處嚷嚷著:「看看釋迦弟子門的行為!」後來,當國王派人更仔細地蒐集證據並調查時,才澄清了佛陀和他弟子們的罪名。

本經中佛陀說法的地點是古印度一處以阿耨龍王為名的大溫泉。阿耨龍王就是佛陀剛在菩提樹下成佛時,以己身纏護佛身,為佛遮風避雨的大龍王。這位大龍王依據北傳《四分律》的記載,在上一位迦葉佛時曾是一名比丘,但因觸犯「過午不食」及「濫砍樹木」二戒,以致墮為龍身,佛陀預言他必須等到下一位佛陀出現世間時,才能重返人身。

本經一開始是由舍利弗尊者發問,尊者問佛陀何以遇到十種挫折與打擊,佛一一解釋其宿世業力因緣,佛陀很慈悲的以其自身為例,告誡大家「害人終害己」的定律。

選譯自北傳興起行經

喬正一譯於西元2009/7/21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佛陀在古印度一處以阿耨龍王為名的大溫泉旁,對五百位身懷六大神通的大阿羅漢說法。在場所有的比丘裡,只有阿難尊者尚未證得阿羅漢。

舍利弗尊者問佛:「世尊,請問為何孫陀利女子要誣陷您?可否請您為我們大家解釋前因後果。」

佛陀回答:「好的,舍利弗,我會為你們大家說明。」

躲在一旁的阿耨大龍王一聽佛要說法,開心的不得了,便以七種世間珍貴的寶物編織成傘蓋,傘蓋中並散放著栴檀及末香,香氣四溢,令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聞得到。其他在場的鬼神、音樂神、阿修羅神、半人半神的非人、大蛇等等一切天龍八部的非人,皆雙手合十,恭敬的站在一旁聽佛陀說法。

佛陀先解釋他被孫陀利女子陷害的前生惡業因緣:「

在過去很久很久以前,古印度波羅柰城中,有一名表演雜及演戲的人,名叫淨眼,他非常善於表演歌唱及演戲。

該城裡另有一位名叫鹿相的高級妓女,長得非常的漂亮,在當時可謂第一美女。

有一天,淨眼前往鹿相女的住所,對她提出約會:『我們一起出遊,我們一起到樹林花園中,找一處優美無人之處,共享纏綿吧!』

鹿相女很高興的接受邀請:『好哇!』說完便回到房間,開始梳妝打扮,精挑衣服,為當晚的約會細心準備。

到了晚上,鹿相依約來到淨眼的家。淨眼立即準備好一輛高級又漂亮的車子,載著鹿相女一起開出波羅柰城,駛至郊外的一處樹園中,兩人在彼處共相纏綿了一晚。

經過了一晚,天即將明亮,淨眼發現鹿相女的衣服非常高級,竟心生歹念,打算將鹿相女殺害,謀取她身上的衣物寶飾,並將鹿相的屍體藏匿在園中。

就是這麼巧,有一位名叫樂無為的辟支佛,其住處離藏放屍體之處不遠。淨眼又生歹念,打算將殺人之事嫁禍給辟支佛。

第二天一早,當辟支佛入城乞食回來後,淨眼便將鹿相的其中一件衣物故意置於辟支佛所搭建的茅廬旁,事後便乘車而去。

因為鹿相是高級交際花,認識很多達官貴人,因大家都找不著鹿相女,便向波羅柰城的國王梵達王告知此事。梵達王於是下令徹查全國,翻遍國內大街小巷,挨家挨戶的搜查。最後,竟在城外郊區的樹園中找到鹿相的衣服,檢調人員盤問樂無為辟支佛是否姦殺了鹿相女?

辟支佛竟默然不答。

檢調人員再三訊問,辟支佛依然不答如前。

於是,檢調人員決定用嚴刑拷打的方式,對辟支佛展開刑求,逼他自白。

他們將辟支佛綑綁起來,倒吊懸掛。

辟支佛為何不說話呢?原來辟支佛很明白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過去前生的惡業使然,所以他決定坦然面對,故而選擇緘默,不作任何回答。

樹園中一旁的一棵大樹,裡面住著一個樹神,不忍辟支佛遭受刑求拷打,於是顯靈現身,勸誡眾人不可再屈打辟支佛。但當眾人問樹神理由,樹神也只是說:曰:『你們這樣做,也只是屈打成招,並不能發掘真相。』

眾人並不理會樹神,直接將辟支佛拖到梵達王面前,指控辟支佛姦殺鹿相女。

梵達王一聽,勃然大怒,問大家該如何處置辟支佛,群臣建議應將辟支佛捆綁起來,用驢子載著,沿路敲鑼打鼓,遊街示眾,然後將其載出南邊城門,到郊外的樹下,以鐵鉾鑽之,並將其頭顱砍下,用竹竿插其頭;或用弓箭射之,若不死,便斬其頭….

辟支佛就這樣沿路受著羞辱,眾人見之,有人相信辟支佛清白,但也有人不信。

當時,淨眼也躲在眾人中,還好他並未泯絕人性,尚有天良,他不忍見辟支佛代他受過,於是出面阻止遊行。

淨眼走到官員面前說:『放了這名修行人,兇手不是他,是我殺了鹿相。你們將我綁起來治罪,快放了修行人。』

所有官員驚覺冤枉了辟支佛,立即捉住淨眼,鬆綁辟支佛,並一起跪到辟支佛面前跪下,謝罪懺悔道:『我們實在太愚蠢了,竟不明究理冤枉了您,希望您大人大量,寬恕我們的罪業,以免使我們將來也受此惡報。』

樂無為辟支佛依然保持沈默,不說任何一句話,但眼裡盡是氾著慈悲的光芒,他知道他自己的惡業已經消失了,在這個世間的塵緣也已了,他決定圓寂,於是當眾施展神通,他飛升至虛空中,在空中來回往返,並展現各種姿勢,如:坐、臥、住、立;腰間以下又冒出煙,腰間以上又冒出火;有時又換成腰間以下出火、腰間以上出煙;有時左脅出煙、右脅出火;有時左脅出火、右脅出煙;有時腹前出煙、背上出火;有時腹前出火、背上出煙;有時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水;有時腰以下出水、腰以上出火;有時左脅出火、右脅出水;有時左脅出水、右脅出火;有時腹前出水、背上出火;有時腹前出火、背上出水;或左肩出水、右肩出火;有時左肩出火、右肩出水;有時兩肩出水、有時兩肩出火;最後,舉身出煙、全身出火、全身出水,於空中,燒身滅度。

這時,大家皆知錯怪了一位有德、有戒的聖人,難過的無法自己,在場有人下跪懺悔、有人頂禮聖者,並取其舍利,於十字路口處建起佛塔。

隨後,眾人便對淨眼依照以前對待辟支佛的方式執行死刑。」

佛陀說到這裡,語重心長的對舍利弗說:「你們可知當時的淨眼是誰?他就是我的前身。至於鹿相則是今日的孫陀利女。當時的梵達王則是今日執行調查殺害孫陀利的警官。舍利弗!我在當時殺害鹿相女,陷害辟支佛,以這兩項嚴重的惡業,墜入地獄裡長達無數千歲,承受烹煮,及上劍樹的刑罰;又歷經無數千歲,墜入畜生道中;又歷經無數千歲,墜入在餓鬼道中。直到今日,雖已成佛,仍因承襲以前殘餘的惡業,受到孫陀利的誣陷。」

於是,佛陀說出以下的偈語,簡單的將其宿世因緣做一總結:

「我先名淨眼,  乃是博戲人。
辟支名樂無,  無過致困苦。
此有真淨行,  為眾所擾惱,
毀辱而縛束,  復欲驅出城。
見此辟支佛,  困辱被繫縛,
我起慈悲心,  使令得解脫。
以是因緣故,  久受地獄苦。
乃爾時殘殃,  今故被誹謗。
我今斷後生,  便盡於是世,
坐此孫陀利,  故得其誹謗。
因緣終不脫,  亦不著虛空。
當護三因緣,  終始不可犯。
我自成尊佛,  得為三界將,
故說先因緣,  阿耨大泉中。」

    佛陀告訴舍利弗:「你們看我今已成佛,眾惡皆盡,諸善普備,有智慧能度化天龍、鬼神、帝王、臣民、蠉飛、蠕動,令其安樂。雖有如是不可思議的功德,仍尚不免受此宿世惡業的糾纏,更何況是那些尚未得道、又不檢點自己身口意的凡夫俗子呢?」

佛陀告誡舍利弗:「你應當好好教導所有的人,當檢點自己的身體的三種惡行(殺生、偷盜、邪淫)、口業的四種惡行(說謊、挑撥離間、惡言辱罵誹謗、綺語)、心意的三種惡念(貪、瞋、痴)。」

佛陀說完後,舍利弗及五百羅漢,及在場的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甄陀羅、摩休勒等所有非人,都心生歡喜,並依法奉行。


佛說孫陀利宿緣經第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大泉,
與大比丘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六通神足,大有名稱,
端正姝好,各有眾相,不長、不短、不白、不黑、不肥、
不瘦,色猶紅蓮華,皆能伏心意——唯除一比丘,
何者?阿難是也。 舍利弗自從華座起,整衣服,
偏露右臂,右膝跪蓮華座,向佛叉手,
問世尊言:「世尊無事不見、無事不聞、無事不知,
世尊無雙比,眾惡滅盡、諸善普備,諸天龍神、
帝王、臣民、一切眾生,皆欲度之。
世尊今故現有殘緣?願佛自說此緣,使天人、眾生,聞者開解。
以何因緣,孫陀利來誹謗?以何因緣,
坐奢彌跋提被謗,及五百羅漢?以何因緣,
世尊頭痛?以何因緣,世尊骨節疼痛?以何因緣,
世尊脊背強?以何因緣,剛木刺其腳?以何因緣,
地婆達兜以崖石擲?以何因緣,多舌女人,
帶杅大眾中,有漏、無漏,前來相誹謗曰:
『何以不自說家事,乃為他說為?我今臨產,當須酥油。』
以何因緣,於毘蘭邑,
與五百比丘食馬麥?以何因緣,在鬱祕地,苦行經六年,謂呼當得佛?」
佛語舍利弗:「還復華座。
吾當為汝說先世諸因緣。」舍利弗即便還復本座。阿耨大龍王,
聞佛當說緣法,踊躍歡喜,
即為佛作七寶交露蓋,蓋中雨栴檀、末香,周遍諸座。無數諸天龍、
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羅、甄陀羅、摩休勒,
皆來詣佛,叉手作禮,圍遶而立。
 佛便為舍利弗說:「往昔過去世,波羅[*]城中,有博戲人,
名曰淨眼,巧於歌戲。爾時,有婬女,名曰鹿相,
端正姝好,嚴淨無比。時淨眼往至鹿相所,
語此女曰:『當共出外,詣樹園中,求於好地,
共相娛樂。』女答曰:『可爾。』鹿相便歸,莊嚴衣服,
詣淨眼家。淨眼即嚴駕好車,與鹿相共載,
出波羅[*]城,至於樹園,共相娛樂。 「經於日夜,
淨眼睹其衣服珍妙,便生貪心:『當殺此女,
取其衣服。』復念:『殺已,當云何藏之?』時此園中,
有辟支佛,名樂無為,去其所止不遠。淨眼又念:
『此辟支佛,晨入城乞食後,我當殺鹿相,埋其廬中,
持衣而歸,誰知我處?』明旦,
辟支佛即入城乞食,淨眼於後,便殺鹿相,脫衣服取,
埋屍著樂無為廬中,平地如故,
便乘車從餘門入城。 「爾時,波羅[*]國王名梵達。
國人不見鹿相,遂徹國王,眾人白王:『鹿相不見。』
王即召群臣,遍詣里巷,戶至覓之。諸臣受教,
如命覓之,遍覓不得,便復出城,
見樹間眾鳥飛翔其上,眾人便念:『城中已遍不得,此必有以,
當共往彼。』即尋便往到樂無為廬前,
搜索得屍。諸臣語樂無為曰:『已行不淨,胡為復殺?』
辟支佛默然不答。問如此至三,不答如前。
樂無為手腳著土,此是先世因緣,故默不答。
「眾臣便反縛樂無為,拷打問辭。
樹神人現出半身,語眾人曰:『莫拷打此人。』眾臣曰:
『何以不打?』神曰:『此無是法,終不行是。』
諸臣雖聞神言,不肯聽用,將此樂無為,徑詣王所,
白王曰:『此道士,行不淨已,又復殺之。』王聞是語,
瞋恚大喚,語諸大臣:『看是道士,行於非法,
應當爾耶?』王敕諸臣:『急縛驢馱,打鼓遍巡,
然後出城南門,將至樹下,鐵鉾[*]之,貫著竿頭,
聚弓射之;若不死者,便斬其頭。』諸臣受教,
急縛驢馱,打鼓巷至巡之。國人見之,
皆怪所以,或有信者、或不信者,眾人集觀,喚呼悲傷。
「於時,淨眼在破牆中藏,聞眾人云云聲,
便於牆中,傾顧盜視,見樂無為反縛驢馱,
眾人逐行,見已心念:『此道士無故見[-+]當死,
此不應有愛欲。我自殺鹿相,非道士殺,我自受死,
當活道士。』淨眼念已,便出走趣大眾,
普喚上官曰:『莫困殺此道士,非道士殺鹿相,
是我殺之耳。願放此道士,縛我,隨罪治我。』
諸上官皆驚愕曰:『何能代他受罪?』即共解辟支佛縛,
便捉淨眼,反縛如前。諸上官等,
皆向辟支佛作禮懺悔:『我等愚癡,無故[-+]困道士,當以大慈,
原赦我罪,莫使我將來受此重殃。』如是至三,
樂無為辟支佛默然不答。 「辟支佛心念:
『我不宜更入波羅[*]城乞食,我但當於此眾前,
取滅度耳。』辟支佛便於眾前,踊升虛空,
於中往反,坐、臥、住、立,腰以下出煙、腰以上出火;
或復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煙;或左脅出煙、
右脅出火;或左脅出火、右脅出煙;或腹前出煙、
背上出火;或腹前出火、背上出煙;
或腰以下出火、腰以上出水;或腰以下出水、
腰以上出火;或左脅出火、右脅出水;
或左脅出水、右脅出火;或腹前出水、背上出火;
或腹前出火、背上出水;或左肩出水、右肩出火;
或左肩出火、右肩出水;或兩肩出水、
或兩肩出火;然後,舉身出煙、舉身出火、
舉身出水,即於空中,燒身滅度。於是,
大眾皆悲涕泣,或有懺悔、或有作禮者,取其舍利,
於四衢道起偷婆。 「諸上官即將淨眼詣王梵達:
『此人殺鹿相,非是道士殺。』王便瞋此監司:『前時,
何為妄白虛事,云此人殺人,今云非也。
乃使我作虛妄之人,[-+]困道士。』諸臣白王:
『於時頻問道士,何為殺人也?時道士默不見答,
又手腳復著土,以是故,臣等謂呼其殺人。』
王便敕臣:『驢馱此人,於城南,先以鉾[*]之,
然後立竿貫頭,聚弓射之;若不死者,便斫其頭。』
諸臣受教,即以驢馱,打鼓遍巡已,出城南,
詣樹下,以鉾[*]貫木,聚弓射之,然後斫頭。」
 佛語舍利弗:「汝乃知爾時淨眼者不?則我身是。
舍利弗!汝復知鹿相者不?則今孫陀利是。
舍利弗!汝知爾時梵達王不?則今執杖釋種是。
舍利弗!我爾時殺鹿相、[-+]困辟支佛,
以是罪故,無數千歲,在泥犁中煮,及上劍樹;
無數千歲,在畜生中;無數千歲,在餓鬼中。
爾時餘殃,今雖作佛,故獲此孫陀利謗。」 於是,
佛自說宿命因緣偈曰:
「我先名淨眼,  乃是博戲人。
辟支名樂無,  無過致困苦。
此有真淨行,  為眾所擾惱,
毀辱而縛束,  復欲驅出城。
見此辟支佛,  困辱被繫縛,
我起慈悲心,  使令得解脫。
以是因緣故,  久受地獄苦。
乃爾時殘殃,  今故被誹謗。
我今斷後生,  便盡於是世,
坐此孫陀利,  故得其誹謗。
因緣終不脫,  亦不著虛空。
當護三因緣,  終始不可犯。
我自成尊佛,  得為三界將,
故說先因緣,  阿耨大泉中。」
佛語舍利弗:「汝觀如來,眾惡皆盡、諸善普備,
能度天龍、鬼神、帝王、臣民、蠉飛、蠕動,
皆使得度,無為安樂。雖有是功德,猶不免於宿緣,
況復愚冥未得道者,不攝身、口、意,
此等當如何?」 佛語舍利弗:「汝當學是,
及諸羅漢并一切眾生,當護身三、口四、意三。舍利弗!汝當學是,
并及一切。」 佛說是時,舍利弗及五百羅漢、
阿耨大龍王、天、龍、鬼神、乾沓和、阿須倫、迦樓羅、
甄陀羅、摩休勒,聞佛所說,歡喜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