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毘耶尊者簡傳

    本經的娑毘耶尊者可能大多數的佛教徒都不認識,因為在其他的經典中幾乎都沒有提及過這一位尊者,因此有關這一位尊者的聖蹟故事非常的稀有,他是自佛陀證得無上菩提之後的第九十三位阿羅漢,他也是佛陀早期度化的聲聞聖弟子之一。

    娑毘耶尊者從小在單親家庭中長大,後來他到南印度萬里尋父,雖然他證得四禪並有五大神通,可是他卻心生增上慢,誤以為自己是阿羅漢,他已去世的母親為了幫助愛子,便從忉利天下凡在他的面前顯靈,告知他佛陀正在波羅柰城的鹿野苑中初轉法輪,要他趕緊去拜見佛陀。而他的宿世波羅蜜也在今生都已成熟,今生也註定是他歷劫生死的最後一站,他遇見了佛,加入了僧團,精勤修行,很快便證得阿羅漢果。

選譯自《佛本行集經》之第四十二品《娑毘耶出家品》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23/9/22農曆八月初八布薩八關齋戒日

    在古印度的北印度有一座名叫特叉尸羅的城市,城內有一戶人家,家中的女主人於某日產下一對男女龍鳳胎。當時,父母請來很厲害的算命師替孩子看相算命,算命師說到女孩時,不禁眉頭緊蹙深鎖,搖頭嘆息,鐵口直斷說此女乃紅顏薄命無福之人。

    父母都很相信算命師說的話,於是心想不如將此女出養給他人,希望她將來長大後可以嫁一個好人家。

    於是,父母便將女兒出養給當時的一位外道大師,外道大師收養此女之後,悉心照顧並栽培此女,於是此女便在大師的養育之下逐漸長大,出落得亭亭玉立,且人見人愛,大師還將畢生所學都傾囊相授,女孩因此受到了當代高等的教育,且出家成為外道的女性沙門。之後,女孩經常四處遊歷行腳,她聰明伶俐且辯才無礙,能夠在很多的哲學及宗教議題的辯論上贏過當代很多的外道沙門。

    有一天,有一個名叫最妙自在勝他的外道男性出家沙門從南印度來到北印度,這一位男性外道出家人長得很帥,也很有魅力,他在宿世業力因緣的牽引下遇到了女孩,他見女孩美貌動人且青春年華,便一見鍾情,女出家人可能與男出家人的前世有餘情未了,女出家人竟然對男出家人也有好感。

    就這樣,男外道出家人與女外道出家人便暗中互通款曲,可雖然如此,但兩人都還是堅持住外道不淫慾的戒律,並未逾越彼此的分際,可時日一久,男出家人終於忍不住慾火中燒,他私下大膽向女出家人求愛,沒想竟獲得女出家人善意的回應,男出家人考慮到彼此都是外道出家人的身分,萬一兩人的姦情揭穿,肯定會被社會輿論的口水給淹沒,一定會遭受眾人的唾罵及羞辱,兩人都會名譽掃地,很難做人。

    於是,男出家人想了一個辦法,他們倆人在眾人面前立下約定公開辯論,輸的一方要成為對方的奴僕,如此一來,兩人便可以順理成章公開在一起,比較不會遭人非議。

    女子認為印度是重男輕女的社會,如果男方輸掉不好看,於是兩人私下協議「打假球」,搞了一場「假辯論」,女子故意輸給男子。

    就這樣,女子在公開的辯論會中故意輸給男子,女子便名正言順成為男子的僕人,兩人終於在一起生活。

    業力因緣果報就是這麼不可思議,當女子與男子第一次發生性關係之後,女子的身體竟產生奇妙的變化,女子的容貌變醜了,不再像往日那般青春亮麗與光采迷人,男子很快便嫌棄女子,不願再與女子同房。

    而且,當他們第一次行房,女子竟然就懷孕了。男子已經不愛女子,便對女子說他要離開她了,這對女子而言無異是遭到了男方的拋棄,女子哭求男子說:「我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你怎麼忍心拋棄我們母子?如果你離開我,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沒想到男子吃了秤砣鐵了心,完全不受女子的情緒勒索,鐵石心腸硬是要離開。

    男子臨走前交給女子一枚金戒指,並囑咐道若女子將來生出來的孩子是個女兒,就賣掉這枚金戒指,所得當作生活費好好把女兒養大;若是個男孩,當男孩長大後,就讓男孩帶著這枚金戒指到南印度去找他認親。

    男子交代完之後,頭也不回便無情地離開了。

    女子果然如當初的算命師的預言,紅顏薄命且是一個無福之人,女子在一處地名叫白雲的縣內產下一個男嬰,她變成了單親媽媽。

    所幸,這個孩子很有福報,縣內所有的居民都很同情他們母子,便經常供給他們生活所需,女子因在此縣內生子,故依地名給兒子取名為娑毘耶(漢譯為縣官)

    娑毘耶因宿世的布施善業與功德,因此他的成長過程中在物質生活生方面並沒有吃過甚麼苦,當他長大之後,接受了當代的教育,而因他天資優異,很快便學富五車,取得最高的學位。

    有一天,娑毘耶問他的母親他的父親是誰?人在哪裡?他的母親覺得父子認親的時間已到,便告訴他實情,交給他金戒指,要他去南印度尋父。

    娑毘耶決定出發,踏上萬里尋父之路,前往南印度的途中,他從一個村經過一個村,從一處聚落到另一處聚落,從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漸漸地來到了南印度。

    一路上,他展現出卓越的辯論技巧,降伏了當時很多的沙門。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終於來到父親的所在位置,但因父子彼此不相識,於是他藉由辯論的方式尋親。他的父親看見娑毘耶,因出於血緣天性,立即心生感應,產生一種熟悉的親切感,而娑毘耶也是一樣,當父親又看見娑毘耶手指上的金戒指,一眼就認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於是他們父子便相認了。

    因為父親是一個出家人,於是父親便將畢生所學都傾囊相授,而娑毘耶因宿世慧根獨具,加上他以前也曾跟其他的外道大師學過冥想禪定,因此,他很快便證得四禪定,而父親沒多久便去世了。

    當娑毘耶的父親去世之後,他走向海岸邊,在彼處建造了一座茅草庵,而他在那堭I靜思惟靜坐禪修,沒多久便獲得四禪,兼證五大神通。此時的他心生增上慢,他誤認為他自己已是一位阿羅漢。

    娑毘耶的母親比他的父親更早去世,他的母親死後轉生到三十三天(忉利天),而當時是世尊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並在鹿野苑初轉於無上法輪之後,當時地居諸天神彼此相互走告這一則天大的消息,諸神的聲音輾轉相承上至三十三天。

    娑毘耶的母親在天界也聽到各路天神與神明競相走告的聲音,她心想她的兒子不知今日住在何處?於是,她以天眼正念觀察人間,她發現她的兒子在海岸邊住。娑毘耶的母親決定把這一則消息告知給他,於是夜半時分,祂放出天神的光明,光照在兒子的住處,祂告訴娑毘耶:「娑毘耶!你不是阿羅漢,亦未入阿羅漢道及阿羅漢法。甚至,你連阿羅漢道的邊都沾不上。」

    娑毘耶問:「你是誰?難道這個世上還真的有其他的阿羅漢嗎?我還能學得到阿羅漢法嗎?」

    母親對娑毘耶說:「有的!佛陀現正在波羅柰國的鹿野苑中仙人居處,世尊已是阿羅漢,他已入羅漢道,自解知已,復能教他人得阿羅漢法。」

    娑毘耶又問:「可我沒有慧眼,我不知該怎麼樣才能識別對方是佛陀?」

    女天神教娑毘耶:「你可以問對方以下的問題:甚麼是調伏?甚麼是善行?甚麼是佛?甚麼是比丘?甚麼是沙門及婆羅門?甚麼是清淨?甚麼是智及知福田?甚麼是巧善解方便?甚麼是仙?甚麼是名聞?甚麼是隨順?甚麼是精進?甚麼是龍?甚麼是受?甚麼是聖?甚麼是行行?甚麼是求道?娑毘耶!如果對方不但能解答以上的問題,還能一一為你解說,令你歡喜,此人就是佛陀,你一定要加入他的僧團,跟隨他修梵行。」

    於是,娑毘耶牢記母親的叮囑,便展開尋訪佛陀之旅,一路上他拋出問題,但都沒有人能解答。當娑毘耶來到了波羅柰城,而城內有外道六大名師,他們都各自老王賣瓜自賣自誇,說自己是世間最為第一。

    娑毘耶也一一去參訪當代的六師外道大師,並提出問題問對方,可沒有一人能解答,對方甚至惱羞成怒,都以為娑毘耶是來踢館的,將娑毘耶給趕走。

    最後,娑毘耶來到佛陀的住處,他見佛陀很年輕,心想那麼多德高望重的耆老都解答不出他的問題,這個喬答摩真有能耐能回答他的問題嗎?可後來他又轉念一想,少年出英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可以因為對方年輕就看輕他,他應該親自去試一試。

當娑毘耶來到世尊的面前,他被佛陀猶如虛空中眾星莊嚴的法相所震攝,他的內心已經產生信心,心中已經認定對方就是佛陀。當他與世尊禮貌性地相互問候,然後坐在一旁,提出母親教他的一連串問題求教佛陀。

諸佛都有施展三種神通教化度人的慣例,分別是一般的神通、教示神通及教行神通。而世尊早已知悉娑毘耶心中有疑,便以如下的偈語一一回答:

「苦行無礙求菩提,  渡諸疑向涅槃岸,
  有有無有悉棄捨,  梵行漏盡名比丘。
  一切捨處正念行,  於不殺害世間內,
  能得清淨無濁體,  免脫諸縛名為調。
  若能內外攝諸根,  如此降伏是名直,
  厭離此世及後世,  待時涅槃名善行。
  於諸劫中勤苦修,  生死二邊隨業受,
  世間無垢離諸縛,  是名為覺生死窮。

以捨諸罪無垢纏,  善得禪定正住地,
  獨能超越煩惱海,  是名為聖梵行人。
  福德積聚捨諸非,  此世彼世知無惱,
  一切生死除滅故,  得此證者名沙門。
  諸有業報悉滅除,  一切世間諸內外,
  一切天人不能穢,  如是即名清淨形。
  諸縛皆盡無所拘,  一切世間內外處,
  貪癡瞋恚悉免脫,  佛說是名大智人。

    諸剎一一分別知,  諸梵諸天堪受供,
  果報執著解縛脫,  如是乃名為福田。
  業根報子所從生,  諸梵諸天悉分別,
  能以諸忍斷根本,  如是名為巧智知。
  彼此選擇白淨因,  一切世間內外有,
  無我不攝無處所,  如是方便名善權。
  一切諸法有無知,  一切世間無內外,
  此世天人得恭敬,  無礙獨脫是名仙。

一切諸法悉聞知,  所有諸罪功德等,
  超越無復疑惑刺,  一切不著是名聞。
  名色皆是虛妄因,  內外根塵是患本,
  如是諸處解脫已,  佛說名為隨順心。
  捨離一切諸罪縛,  離地獄苦須勇猛,
  解脫彼等不染著,  如是名為精進人。
  世間有愛皆遠之,  繫縛解脫皆悉斷,
  諸漏已盡無復刺,  如是體者名為龍。

所有韋陀一一選,  或於沙門婆羅門,
  其邊領解既證知,  於彼各各皆受取。
  截割邪見羅網斷,  彼智不復受有胎,
  三種相想埿已除,  不作分別是名聖。
  正得諸神通已盡,  平等一切諸法知,
  能達善逝諸世間,  如是解者名行行。
  諸法所有苦報者,  若上若下若中間,
  名色境界能遍知,  如是之人名求道。」

娑毘耶驚訝地發現世尊竟能一一解答他的提問,而且他對於解答非常地滿意,驚喜之餘,他已知他遇到了真正的佛,於是他立即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頂禮佛足,然後雙手合十指掌瞻仰讚歎佛世尊:「善哉啊!世尊!世間所有六十二種外道邪見皆無用,於世間中,此等皆是虛妄之法。我今願歸依無上世尊,唯有世尊能悉分別知,是真正大丈夫;唯有世尊能善解說法,唯有世尊能知一切道,唯有世尊能度諸苦海,唯有世尊能永盡諸漏,唯有世尊有最大威德的神通,唯有世尊獨多有智慧,唯有世尊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於是,他又說了以下的偈語讚佛:

「我今頂禮大丈夫,  實行放光明普照,
  能於天人世間內,  善開甘露鼓之門,
  我前所有疑惑心,  唯世尊能為我解。
  世尊既是大仙覺,  諸塵垢盡無有餘,
  其後更不受有身,  一切生因皆散滅,
  世尊已得清涼處,  知足淨心常實行。
  如是世尊猶若龍,  最大丈夫金口說,
  帝釋一切諸天等,  諸仙諸聖皆樂聞。
  世尊既是真覺人,  世尊善能教導物,
  世尊能降伏魔眾,  世尊能斷諸使纏。
  自已度脫復度他,  於罪福中皆平等,
  超越不貪著一切,  天人世間明了知。
  唯佛至真無上尊,  已過一切諸邪道,
  諸漏有因皆滅盡,  猶如十五夜月明,
  諸星圍遶遍滿空,  如是照耀世間內,
  識及名色壽命等。  王舍所住諸人民,
  有山名為毘富羅,  一切最勝最為上。
  又如諸龍雪山最,  飛行之者空最高,
  諸流海水最為深,  又諸星中月為最,
  若欲歸命調伏者,  唯有歸命無上人。
  歸命世間最勝尊,  歸命正馭人中勝,
  歸命無上尊善逝,  歸命無等等至真。
  猶如祭祀火最尊,  意論唯呪術為最,
  人中王為最自在,  諸河大海最為寬,
  諸星唯月最為光,  諸明唯日最為盛,
  上下六道善惡趣,  所謂三界諸世間,
  一切有形天及人,  唯有世尊最為首,
  是故我今合十指,  頭面頂禮無上尊。」

    娑毘耶又對佛說:「善哉!世尊!懇請世尊慈悲憐愍我,准許我加入您的僧團出家,並授予我具足戒。」

    佛陀對娑毘耶說:「歡迎歡迎!娑毘耶!為了斷盡諸苦得解脫,快加入我的僧團修梵行吧。」

    長老娑毘耶出家之後,行住坐臥都獨自一人,沒有其他伴侶相伴,不曾染著,謹慎身口,不敢放逸,為求道故,如救燃眉之急。沒多久,他已現見諸法,自心證知:「我已盡一切生死,得梵行報,不受後有,所作已辦,自如是知。」

    此時的娑毘耶已心善解脫,已證得阿羅漢果。當時的他是世間自世尊以降的第九十三位阿羅漢,後來,他在波羅柰城的鹿野苑內,於當年的六月十六日與佛陀及其他諸阿羅漢共九十三人一起結夏安居,直至九月十五日止才解除當年的夏安居。

 

原文/

「爾時,北天有一城,名特叉尸羅(隋言削石)。時彼城內有於一家,彼家婦女忽爾雙產男女二人。時其父母,即召明師,令為相之。是時相師,即為占之,云女薄相,無有吉利。彼女父母,聞此言已,作如是念:『此女今既無有好相,則不吉祥,若至長成,當是誰取用其作婦?』父母如是共平章已,即將彼女乞一學問外道之婦,其外道名波梨婆闍(隋言行行),作如是言:『我今乞汝此女,養育教示道法令其增長,若有所須調度供擬,我當悉與。』

 「爾時,外道波梨婆闍即便攝受彼女養育,如是看視,其女漸漸隨時長大,及至笄年,女意智成。時彼外道波梨婆闍,婦見女大,即教彼女種種呪術種種技能,悉皆成就,意智明解種種諸論,至齒成就。端正少雙,多人喜見,身體柔軟,面目勝他,骨節成熟,身體正等,無所缺減。

 「爾時,彼女身體上著一奢絺衣在於腰下,一奢絺衣披置肩上,手中執持三奇立拒擬澡洗時,安瓶之所,遊歷處處村城聚落國邑王門。覓諸外道,欲共論議,欲折伏故,而漸漸行。值一波梨婆闍道人,名曰最妙自在勝他,處處遊歷,從南天竺來往北天。時彼道人,亦復可喜,端正少雙,年又盛壯,為人樂見。面目還爾勝於他人,身體整頓,支節可喜,於諸論師,最得名聞。時彼道人,見此波梨婆闍之女如是可憙端正容色為他樂覩,見已於彼波梨婆闍女人之邊,生愛著心。時彼波梨婆闍之女,亦復於彼波梨婆闍道人之邊,亦生染心,更相貪戀,私感無已。

 「爾時,彼客波梨婆闍道人,即語於彼波梨婆闍女如是言:『善女仁者!我意今者甚願樂汝共行世事。』是時彼女亦復報言:『我今心中,亦貪樂仁欲得一處。』時彼波梨婆闍道人報彼女言:『我等二人俱是出家修道之者,若在如是法行之中作世事者,而諸人等若見我輩作如是事,即便訶責毀辱我等。我等今可於諸人前共相論議立要誓言,若不如者,即教承事。』

 「爾時,彼女即如是言:『若我得勝,汝脫不如,此事不善,便成非理,豈有丈夫事女人乎?若女不如,伏事丈夫,此事乃善,此是順理。』時彼波梨婆闍道人即報女言:『善哉德女!汝此語義,甚為當理,如汝所說。』

 「爾時,波梨婆闍道人,即於眾中,打論議鼓而告之言:『此處頗有人能共我問答已不?若或波梨婆闍道人,若或波梨婆闍女人,誰能共我問答語言?能者為善。』如是至三。時彼波梨婆闍女人,在眾中聞如是語已,即便唱言:『我今甚能共汝論議往來問答。』

 「爾時,彼女容儀庠序,在大眾內發問其義,時彼波梨婆闍道人,為解得通;而彼波梨婆闍道人,反問彼女,女解亦通。如是再過,各各相問,各各相通。至第三過,而彼波梨婆闍道人,問彼女義,其女有力,能為解通。但護於彼波梨婆闍,心相愛故,現同不通,默然不答。時彼波梨婆闍道人,即於眾中,降伏彼女。

 「爾時,彼女既被波梨婆闍道人所降伏已,即便對眾,從彼波梨婆闍道人身手之邊,取其革屣及三叉拒,執持而行。彼等二人,既現相已,如是穢亂各不相避,共一處行。以彼道人二和合故,其女即便有於娠體。女既有娠,違本行故,失於容色,不復端正。而彼波梨婆闍道人,見彼女身失本顏色即生厭賤,而告彼言:『我不復能共汝一處居住停止。』

 「時彼女人報彼波梨婆闍道人作如是言:『我等二人,既並修道,兩俱失意,今於汝邊,已有此胎,汝今見我無有花色,忽棄捨我,我當立死,若其未死,必受大苦。』

 「時彼波梨婆闍道人,離心既決,與彼女人一金指環用以為記,復告女言:『汝若生女,用此指環,貨易取財,持以養育。若生男者,汝當與此指環為記,令尋覓我。』付指環已,捨彼女去,偝面還向南天竺行。

 「爾時,波梨婆闍女人,懷抱娠體,遊歷處處,經涉而行,漸漸至於摩頭聚落。時彼聚落,有邊地州,名曰白雲,在於彼處,寄一縣內,產一男兒。兒既生已,時彼縣內所有居住,男子婦人,皆生憐愛慈愍之心,或與彼酥,或與彼油,自餘所須,皆亦布施。而彼波梨婆闍女人,如是思惟:『我今此子,在縣內生,今可立名還依地詺,是故此子,名娑毘耶(隋言縣官)。』

 「時彼女人波梨婆闍,如法養育子娑毘耶,令其增長,與於乳餔。而娑毘耶童子,長大意智漸漸向欲長成,而彼波梨婆闍女人,即教其子,書畫算數,印記呪術,自餘諸論,悉教使成。而彼童子,捷利聰明所學之事,皆得成就,無不知者。

 「時,娑毘耶曾於一日問其母言:『阿孃阿孃!我父是誰?今在何處?』是時彼母報其子言:『子娑毘耶!汝父今在南天竺國,汝今宜應至彼尋求推覓汝父。』是時彼母,即與其子夫先所留指環為記,出而付之,而告之言:『汝將此記,尋求汝父。』而娑毘耶即報母言:『一如母教,我當依行。』

 「時,娑毘耶受取記已,漸漸發向於南天竺,從村至村,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漸漸而向南天竺地。所至之處,見論議人,皆悉降伏。漸到父所,既不識父,亦不借問,至已即打論議之鼓,作如是言:『此處頗有或復波梨婆闍道人,或復波梨婆闍之女,有能共我問答論議如是者不?』

 「時娑毘耶童子之父,既覩童子亦見,即便心埵蛣M生愛子想,而彼波梨婆闍道人問童子言:『汝善童子!汝今是誰?從何來也?』是時童子,即向波梨婆闍道人,委曲而說其來因緣,出於指環而以示現。時彼波梨婆闍道人見指環已,語童子言:『汝是我子。』

 「時,彼波梨婆闍道人既得子已,即更增進教示種種呪術技能,而彼波梨婆闍道人,於先舊時,已曾修得於諸禪定,如是次第即教其子禪定之法。時彼波梨婆闍道人,其後不久遂便命終。

 「時,娑毘耶父命終後,漸漸行至向海岸邊,既至彼處,即便造作草庵,而住彼處,寂靜思惟而坐,不久成就獲得四禪,兼證五通。既證獲已,心如是念:『世間所有諸阿羅漢,或復自稱,我得羅漢阿羅漢道,我於彼邊,亦名羅漢,一種無異。』

 「時,娑毘耶童子之母,其命先終,即得上生三十三天。是時世尊既已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鹿野苑,轉於無上法輪之後,時彼地居諸天,各各迭相唱告,其聲轉轉相承,上至三十三天。爾時,忉利童子母天聞此聲已,內心思惟:『我子今日住在何處?』彼正念觀,即見其子在海岸住。

 「爾時,彼天身色過他,正當夜半,放天光明,照子住處,至娑毘耶波梨婆闍行行邊,告娑毘耶言:『汝娑毘耶!非是羅漢,亦復未入阿羅漢道,及羅漢法。汝於羅漢求道之法,未有次第。』而娑毘耶問彼天言:『天是阿誰?天今復是羅漢以不?有入羅漢道法以不?頗復有知羅漢法教,能令學習得羅漢不?』

 「爾時,彼天即便報於娑毘耶言:『汝娑毘耶!今有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現在於彼波羅[*]國鹿野苑中仙人居處,而彼世尊自是羅漢,入羅漢道自解知已,復能教他得羅漢法。』時娑毘耶復問天言:『仁者大天!我今無智,作何方便,乃能得知彼是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爾時,彼天教娑毘耶作如是言:『波梨婆闍!汝問義法,應須如是:汝受如是比丘名也,云何調伏?云何善行?云何名佛?云何比丘?云何沙門及婆羅門?云何清淨?云何是智及知福田?云何名巧善解方便?云何名仙?云何名聞?云何隨順?云何精進?云何名龍?云何名受?云何名聖?云何行行?云何求道?汝娑毘耶!若見有人汝問是義,彼人一一為汝解說,令汝歡喜,汝於彼邊行於梵行。』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從彼天聞如是文句,心憶持已,即遊歷行一切國城村邑聚落,處處打鼓,求欲論議。復口唱言:『若有沙門及婆羅門,能解如是我問義不?』是時至處,無有一人能解如是議論之者。時娑毘耶所行之處,或舊有人,坐思惟法,或論議者,聞娑毘耶來到其邊,各各散走,終無人敢共彼論議言語談說。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次第而行,漸漸至彼波羅[*]城。爾時,彼城有六大師,各各唱言:『我於世間,最為第一。』謂富蘭那,并三迦葉尼、乾子等。時娑毘耶即便往詣彼富蘭那迦葉等邊,到已即共彼富蘭那面相慰喻言語問訊,言說訖已却住一面。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問富蘭那迦葉等義,如上所說,云何比丘?乃至云何名為求道?時娑毘耶如是諮問迦葉語已,而迦葉等,領受言義,心意錯亂,不能報答。以不逮及彼之義意,增復嚬皺,眉頟赧縮,現為三分,心生怨恨,瞋恚憤怒,無事唱呴。時娑毘耶波梨婆闍,作如是念:『此之長老,我所諮問,不解答對微塵等義,又領我意,倒錯參差,不能得解,文句蹇澁,更重慚恧,而生瞋恨,無事大呼。』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於富蘭那迦葉之邊生厭離已,而背捨去,往摩娑迦梨劬奢梨及尼乾邊。既到彼已,乃至共於尼乾子,面共相慰喻,美言問訊事情訖了,却住一面。其娑毘耶波梨婆闍,問尼乾等,如上所說,於義云何名為比丘,乃至求道。其尼乾子得娑毘耶如是問已,心意錯亂不能報答。時娑毘耶作如是念:『此諸長老,遂不能解微塵等義,而我問已心意迷荒,不能領解,復增嗔恚,叫喚如前。』時娑毘耶心如是念:『頗復世間更別有人,或復沙門,或婆羅門,而世間稱是一切智真阿羅漢,有如是者,我往彼邊問心所疑,若得領解,我當承事供養頂禮晨夕不離。』

 「時,娑毘耶復如是念:『大沙門今在波羅[*]鹿野苑中諸仙居處,世間人言智阿羅漢大有聰慧,我今當至彼沙門邊問所疑義。』彼復更作如是思惟:『此處沙門,或婆羅門,老年宿德,經多時來修行梵行,各各堪作諸國王師,世間各言聰明智慧大阿羅漢,所謂富蘭那迦葉等,及尼乾子。彼等我問尚自不知,況此沙門年少已來,出家未久,我今所問云何得解?』復重思惟:『彼之沙門不可輕忽,不可欺陵。所以者何?其有沙門,雖復年少,而或聰明,有大智慧,不可得知,我今但當至於彼處大沙門邊問心所疑。』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往詣佛所,遙見世尊,乃至猶如虛空之中眾星莊嚴,在於眾中宣說法要。見已心生信行之想:『此必是彼如前所聞如來、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無有異也。』即詣佛所。到佛所已,即共世尊,對面美言,巧語慰喻,種種談說,言訖却坐退一面已。其娑毘耶波梨婆闍,即便以偈,而白佛言:

「『我是娑毘耶道人,  故從他方遠來至,
  心有疑欲問大智,  唯願為我分別說。
  若能斷我心所疑,  一一思惟為我說,
  依我義句次第解,  分分開曉莫參差。』

 「時,娑毘耶說此偈已,默然而住。但諸佛法,既有三種神通門說,若可化者即便化之。何等為三?第一所謂出現神通,第二名為教示神通,第三名為教行神通。而世尊為彼娑毘耶波梨婆闍心有所疑,知其心已,向娑毘耶,以偈答曰:

「『汝娑毘耶遠道來,  欲問於我心疑惑,
  汝今可說我當解,  隨汝所問我領之。
  一如問意不令差,  汝娑毘耶宜早說,
  心心欲請莫疑惑,  一一如問當廣宣。』

 「爾時,世尊說是偈已,其娑毘耶波梨婆闍作如是念:『我於已前諸處所有,或復沙門,或婆羅門,年耆宿德,久來出家,堪作國師,世間謂言大阿羅漢,智慧聰明。我問彼等心所疑義,然其彼等皆悉倒錯,不能報我。以不能答我所問義,而其彼等心內懷慚,面作三分,嚬眉皺頟生於瞋恨,無事唱呴。』時,娑毘耶心生希有:『此大沙門我之所問,不嗔不忿,增上清淨容貌凞怡,不作異色,更益光顯,我所諮問,許為我宣,我於彼人,諸根寂靜,不見有錯。』知如此已,其娑毘耶波梨婆闍,心大歡喜,踊躍遍滿,不能自勝。得歡喜已,即以偈頌,問佛義言:

「『大聖云何名比丘?  諸聖伏者何名伏?
  知見何事名為覺?  唯願世尊為我宣。』

 「爾時,世尊即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毘耶言:

「『苦行無礙求菩提,  渡諸疑向涅槃岸,
  有有無有悉棄捨,  梵行漏盡名比丘。
  一切捨處正念行,  於不殺害世間內,
  能得清淨無濁體,  免脫諸縛名為調。
  若能內外攝諸根,  如此降伏是名直,
  厭離此世及後世,  待時涅槃名善行。
  於諸劫中勤苦修,  生死二邊隨業受,
  世間無垢離諸縛,  是名為覺生死窮。』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聞說歡喜,復更以偈而問佛言:

「『何等名為修梵行?  沙門清淨復云何?
  佛說大智云何調?  今問世尊為我解。』

 「爾時,世尊還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毘耶言:

「『以捨諸罪無垢纏,  善得禪定正住地,
  獨能超越煩惱海,  是名為聖梵行人。
  福德積聚捨諸非,  此世彼世知無惱,
  一切生死除滅故,  得此證者名沙門。
  諸有業報悉滅除,  一切世間諸內外,
  一切天人不能穢,  如是即名清淨形。
  諸縛皆盡無所拘,  一切世間內外處,
  貪癡瞋恚悉免脫,  佛說是名大智人。』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既聞說已,復更以偈重問佛言:

「『諸佛以何為福田?  云何巧知善方便?
  云何名為大仙聖?  唯願世尊為我宣。』

 「爾時,世尊還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毘耶言:

「『諸剎一一分別知,  諸梵諸天堪受供,
  果報執著解縛脫,  如是乃名為福田。
  業根報子所從生,  諸梵諸天悉分別,
  能以諸忍斷根本,  如是名為巧智知。
  彼此選擇白淨因,  一切世間內外有,
  無我不攝無處所,  如是方便名善權。
  一切諸法有無知,  一切世間無內外,
  此世天人得恭敬,  無礙獨脫是名仙。』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既聞說已,復更以偈重問佛言:

「『以何得故名為聞?  云何隨順及精進?
  云何名為大龍者?  唯願世尊為說之。』

 「爾時,世尊還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毘耶言:

「『一切諸法悉聞知,  所有諸罪功德等,
  超越無復疑惑刺,  一切不著是名聞。
  名色皆是虛妄因,  內外根塵是患本,
  如是諸處解脫已,  佛說名為隨順心。
  捨離一切諸罪縛,  離地獄苦須勇猛,
  解脫彼等不染著,  如是名為精進人。
  世間有愛皆遠之,  繫縛解脫皆悉斷,
  諸漏已盡無復刺,  如是體者名為龍。』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既聞說已,復更以偈重問佛言:

「『以何等故名為受?  云何說聖及行行?
  何緣名為求道人?  今問世尊為我說。』

 「爾時,世尊還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毘耶言:

「『所有韋陀一一選,  或於沙門婆羅門,
  其邊領解既證知,  於彼各各皆受取。
  截割邪見羅網斷,  彼智不復受有胎,
  三種相想埿已除,  不作分別是名聖。
  正得諸神通已盡,  平等一切諸法知,
  能達善逝諸世間,  如是解者名行行。
  諸法所有苦報者,  若上若下若中間,
  名色境界能遍知,  如是之人名求道。』

 「時,娑毘耶波梨婆闍所有諮問世尊之義,皆悉稱適於其本心,既歡喜已頂禮佛足,合十指掌瞻仰而歎佛世尊言:『善哉!世尊!世間所有六十二見,皆無所用,於世間中,此等皆是虛妄之法。我今歸依無上世尊,唯世尊能悉分別知,是大丈夫,唯世尊能善解說法,唯世尊能知一切道,唯世尊能度諸苦海,唯世尊能永盡諸漏,唯世尊有最大威德,唯世尊獨多有智慧,唯世尊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說偈讚:

「『我今頂禮大丈夫,  實行放光明普照,
  能於天人世間內,  善開甘露鼓之門,
  我前所有疑惑心,  唯世尊能為我解。
  世尊既是大仙覺,  諸塵垢盡無有餘,
  其後更不受有身,  一切生因皆散滅,
  世尊已得清涼處,  知足淨心常實行。
  如是世尊猶若龍,  最大丈夫金口說,
  帝釋一切諸天等,  諸仙諸聖皆樂聞。
  世尊既是真覺人,  世尊善能教導物,
  世尊能降伏魔眾,  世尊能斷諸使纏。
  自已度脫復度他,  於罪福中皆平等,
  超越不貪著一切,  天人世間明了知。
  唯佛至真無上尊,  已過一切諸邪道,
  諸漏有因皆滅盡,  猶如十五夜月明,
  諸星圍遶遍滿空,  如是照耀世間內,
  識及名色壽命等。  王舍所住諸人民,
  有山名為毘富羅,  一切最勝最為上。
  又如諸龍雪山最,  飛行之者空最高,
  諸流海水最為深,  又諸星中月為最,
  若欲歸命調伏者,  唯有歸命無上人。
  歸命世間最勝尊,  歸命正馭人中勝,
  歸命無上尊善逝,  歸命無等等至真。
  猶如祭祀火最尊,  意論唯呪術為最,
  人中王為最自在,  諸河大海最為寬,
  諸星唯月最為光,  諸明唯日最為盛,
  上下六道善惡趣,  所謂三界諸世間,
  一切有形天及人,  唯有世尊最為首,
  是故我今合十指,  頭面頂禮無上尊。』

 「時,娑毘耶說如是偈讚如來已,復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世尊!慈悲憐愍,聽我出家,并乞與我受具足戒。』是時,佛告娑毘耶言:『善來善來!汝娑毘耶!於我自說法行之中,正盡諸苦得解脫故。』是時,長老娑毘耶身即成比丘,滿具足戒。其娑毘耶出家未久,及受具足,行住坐臥,獨無伴侶,不曾染著,謹慎身口,不敢放逸,為求道故,如救頭然。如是行持未久之間,其善男子,正信勇猛,捨家出家,欲求無上清淨梵行,現見諸法,自心證知言:『我已盡一切生死,得梵行報,不受後有,所作已辦,自如是知。』其娑毘耶既已證知如是之處,得羅漢果,心善解脫。是時,世間凡成九十三阿羅漢,第一世尊乃至最後及娑毘耶。

「爾時,世尊成道之後,在波羅[*]鹿野苑內,通及佛身,合八人,六月十六日安居,至九月十五日,合九十三人解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