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期的聖弟子

          本篇經文非常精彩感人,背景時空是佛陀剛成佛並成立僧團之初,經文記錄了佛陀初期度化的許多聖弟子的經過,懇請諸法友細細品味。

選譯自《佛本行集經》第四十三品《教化兵將品》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23/9/8農曆七月二十四日布薩八關齋戒日

    當世尊剛成佛並成立僧團之初,有很多人從遠方慕道而來,這些人來自四面八方,彼此呼朋引伴一起來到佛前對佛陀表示欲求出家,並乞求受具足戒。因為這個因緣,許多資深的比丘應接勞乏,而且由於求出家的人數太多,以至於聲響喧閙,以此因緣,干擾了世尊的清修,使世尊不得閑靜。

    有一天,世尊在某一時間於靜室獨坐,佛陀心想:「來這裡出家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破壞了僧團的寧靜,我應該改弦易轍,化被動為主動,派遣諸比丘到各地弘法,教化一切人民,倘若有任何人欲求出家受具足戒者,便在當地如法授戒。」

    於是,世尊集聚一切諸比丘眾,並將他的想法告訴比丘們,並叮囑:「若有人表示欲出家時,你們應須作如是事,先當為其剃除鬚髮;頭髮既已剃落,即教令穿著袈裟色的僧衣,齊整服飾,偏袒右臂,教在眾前,右膝著地,教令頂禮諸比丘足;當這個新比丘頂禮完畢起身之後,在比丘前跪坐,教令雙手合十指掌,並教他說:『我某某某,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

    之後,世尊仍在古印度的波羅柰城鹿苑度過夏安居,他對諸比丘說:「諸比丘!若當知我已得解脫,為令多人得利益故,為令多人得安樂故,為世間求當來利益及安樂故,若欲行腳至他方的聚落,應該獨自去,不應該二人同行。又比丘們!你們若行腳至他方聚落,應該懷著慈悲心,攝受彼等,當為民眾說法,初中後善,其義微妙,具足無缺。比丘們!當說梵行,有諸眾生,少諸塵垢,薄於結使,諸根成熟,恐畏不能得聞正法,即不能得知於法相。」

    最後,佛陀說:「我從今日之後,會前往優婁頻螺聚落的兵將村,為彼等民眾說法教。」

    這時,魔王波旬暗中偷偷來到佛前,祂以神通將自己變化成一個普通人的樣子,對佛說:「你被各種心結煩惱所纏縛,如同諸天神一樣,你既被一切煩惱繩所繫,沙門啊!你依然不脫魔的網羅。」

    世尊聽到天魔變化的化人說的話之後,立即便知是魔王波旬來搗亂了。於是,佛陀回說:「我早已脫離一切煩惱的纏縛很久了,天人所有的煩惱我都沒有,諸煩惱心結既已離我身,波旬啊!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接著,世尊又對魔王波旬說:「一切色聲香味觸,這些都是五欲,會讓人迷惑染著,然而我今已斷除一切對五欲的愛染,你惡魔波旬已經拿我辦法了。」

    波旬聽到佛陀說的話,便知佛陀早已識破祂,於是心生大苦惱,深自悔恨,便忽然消失不見。

    之後,諸比丘一起問佛:「善哉!世尊!若有人來問我們:『尊者比丘!你們是哪一派的沙門及婆羅門?你們的修行重點為何?』,請問我們該怎麼回答他?」

    佛陀說:「你們就說我們比丘若知是時,應當正知,知已應當正心觀察(正念)。」

    世尊因此事的緣故,為對比丘又說:「永除諂曲及我慢,貪恚欲盡無處貪,如是清淨體性常,彼者沙門比丘是。諸罪漏盡號梵志,精進苦行名沙門,彼等垢盡出塵勞,是真出家破諸惡。」

    諸比丘又問佛:「善哉!世尊!我等比丘乞食之時,該說些甚麼?是跟對方說請布施給我食物?或者直說布施給我某種食物?我等該怎麼樣才能方便乞食?」

    佛陀說:「都不對!你們不應這樣說,因為我們必須體諒施主疼惜其物資的心情。智者在乞食的時候都不會說任何的話,也不會指點說給我某種食物,聖者都是默然側立保持正念,這才是真正比丘的清淨乞食法。若有智者乞食的時候,應當保持正念諦視,於一邊站立,對方若見如此,即知是沙門前來乞食。」

    諸比丘又問佛:「假設有人對我等心生信心,布施給我等食物,並對我等恭敬,我等比丘又該說些甚麼回報對方?是該說:『祝你大吉利?』,還是說:『祝你大安隱?』,或說:『你有大功德?』,或說:『我今已受你的布施,你一定得多福?』,或說:『你功德無量?』…..,究竟我等比丘該怎麼說呢?懇請世尊教導。」

    佛陀說:「都不對!你們都不應該這樣說。我教你們怎麼說。」

    佛陀說了以下的偈語:

「布施增長大福德,  忍辱一切怨讎無,
 善人棄捨於諸非,  離欲自然得解脫。
 修福常得安隱樂,  所求易辦多種饒,
  現世速得寂定心,  然後證彼涅槃處。」

    世尊說的以上這一段偈語,便是之後諸比丘接受在家信眾的布施時,為在家人說隨喜呪願時說的標準祝福隨喜偈。

    諸比丘眾從佛受得如是教誨,便從座位起身,一起頂禮佛足,圍遶佛陀三匝,然後各自隨意而行。

    就在諸比丘離去之後,當地有護林神、護樹之神、護經行神見森林內空無一人,見樹下也空無一人,見經行步道也空無一人,祂們因思慕諸比丘的緣故,便來到佛前問佛諸比丘都去哪裡了?

    世尊說:「眾比丘等已調伏諸根,他們各自去四方遊行教化眾生,有的前往憍薩羅國,有的去毘耶離城,有的去阿踰闍國,有的前往金剛大地方,他們都已決斷疑惑心,隨順因緣為眾生說法。」

    當世尊在波羅柰城的夏安居結束之後,再度告訴諸比丘等各自去他處遊方行腳,隨緣教化眾生。

    世尊從波羅柰城出發,行腳至優婁頻螺聚落,這裡的森林是昔日如來行苦行之處。該村中有一個名叫兵將的大婆羅門,佛陀為了特別度化他,便從他過去走過的道路慢慢行腳來到了此處。

    世尊走在昔日的舊路上,在道路旁看見一座園林,林中的樹木綠意盎然、鬱鬱蔥蔥,非常心曠神怡,世尊從路旁的森林入口走入林中,經過一棵樹又一棵樹,看見有一棵大樹長得高大俊俏,於是便在這棵大樹下盤腿而坐,並在這座森林裡度過了一日一夜。

    當時,在這座森林中有三十個年輕男子,他們彼此都是好朋友,而且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當有二十九個男子已有妻子,唯獨有一男子單身無妻,其他的朋友便義氣為這一個無妻之人雇了一個伴遊女郎陪伴,以免他孤單。

    當天晚上,大家留宿在園林中過夜,而這個妓女便趁大家熟睡之際偷走了所有人的財物。 

    第二天一早大家醒來,驚覺財物被竊,都氣憤難平,於是起身追趕妓女。

    三十個年輕人誤打誤撞,走進世尊禪修的地方。

    他們看見如來的顏貌端正完美,且諸根寂定安詳,便知世尊絕非凡人,因而心生歡喜。他們來到如來的面前問道:「大沙門,請問您有沒有看到一個女人經過此地?」 

    佛陀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要找這個女人做什麼?」

    「大沙門,我的名字叫做鬱鞞羅跋陀羅跋提,其他的二十九人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們各自攜伴來此園林遊玩。我其中的一位好友因找不到女伴,所以花錢僱請了一名妓女作伴,沒想到這名賤婦竟趁我們大家熟睡之際偷走了我們身上所有的財物,我們現在就是來抓她!」

    佛陀問道:「年輕人,你們覺得是尋找自己重要呢?還是找這個女人重要?」 

    這三十個年輕男子被佛陀這麼一問,猶如醍醐灌頂,澆醒了他們蟄伏已久的善根;又如暮鼓晨鐘,敲醒了他們沈睡已久的智慧。

    他們異口同聲回答:「尋找自己比較重要!」 

    佛陀說:「既然如此,年輕人,你們坐下吧!把心靜下來,聽我為你們說法!」

    於是,這三十個年輕人便集體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頂禮佛足,然後坐在一旁。

    世尊便按照「示」、「照」、「利」、「喜」的次序,循序漸進地為他們解說適合他們聽聞的妙法,勸令他們心生歡喜。

    世尊當時所說的法,依序為:布施、持戒、生天之法,接著喝斥欲愛、貪染的不淨,讚歎出離為樂。 

    這三十名年輕人便於座位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他們見法得法,成就諸法,得初果證。 

    他們一起在佛陀面前宣示:「我等三十人想要一起跟隨如來出家修梵行。」

    佛陀說道:「善來,比丘。於我法中快修梵行,滅盡一切苦源。」 

    於是,這三十個人便加入僧團,受具足戒,成為比丘。

    不久,這三十個善男子因正信、捨家、出家,求於最上梵行,現見自證神通之後,都各自唱言:「我今已得梵行之報,所作已辦,更不復受後世之有,如是知時。」

    也就是說,這三十位比丘皆已成心善解脫的阿羅漢。

    之後,世尊又繼續遊行,又經過另一座森林,世尊走入林中,看見有一棵樹長得微妙可喜,即在這棵大樹下盤腿而坐,又度過了一日一夜。

    當時,有六十個人從彼林路道旁經過,他們看見世尊端坐在樹下,端正可喜,眾人樂見,猶如虛空眾星那般莊嚴,於是他們心得清淨正信,心生大歡喜,因歡喜之故,便一起來到佛前跪地頂禮佛足,然後起身坐在一旁,默然而住。

    接著,佛陀為這六十個人次第說法,比如布施、持戒,乃至證知。這六十個人也都加入僧團出家,並都很快便證得心善解脫的阿羅漢果。

    之後,世尊行腳到琲e岸邊,琲e畔有一個船師,他看見世尊向他走來,趕緊起身,急忙向前迎接世尊。

    他問佛:「善來世尊!您從何處遠行而來?世尊!若為憐愍我故,懇請上我的船,我度世尊到彼岸,不收任何費用。」

    世尊隨即上船,坐在船上,說了以下的偈語教誨示導這個船師:

「汝今善曝曬此船,  如是當得艇輕利,
  若能捨此慾恚惱,  必定速得至涅槃。
  汝以慈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慾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悲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慾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喜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慾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捨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慾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若有比丘行慈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若有比丘行悲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若有比丘行喜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若有比丘行捨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當世尊說完上面的偈語之後,對船師說:「善男子!你舀起上述偈語中的一些水灑在船上吧。」當世尊說完之後,船師所有的在家人的俗人形象皆消失不見,左手自然執起瓦器鉢,頭鬚及髮猶如七日剛剃落的新比丘,船師行步威儀猶如百夏上座無異,如是成就,他隨即出家受具足戒。

    世尊為了令船師心生歡喜,又為他增加說法。沒多久,船師行梵行,現自證法,求得諸通,欲捨生死修於淨行,所作已辦,自言我更不受後有。船師比丘已成心善解脫的阿羅漢。

    就這樣,船師度世尊過恆何,而世尊度船師越過生死大海。

    世尊獨自一人,無任何人相伴,他行腳至優婁頻螺聚落。當時,忉利帝釋天王心想:「不知如來今在何處?」於是,祂已天眼觀看,祂看見如來獨自無伴,向優婁頻螺走去。

    於是,帝釋隨即已神通將自己便化成一個普通人,樣貌可喜端正俊俏,眾人樂見,頭上有一個螺髻當髮冠,身著黃衣,左手執純金澡瓶,右手擎持雜寶杖,祂站在如來的面前,即從佛處取三衣缽盂而先行。

    帝釋在前行路,若經過州縣聚落國城,帝釋隨即施展神通飛騰虛空,圍遶州縣聚落村邑,各各三匝,然後停在當地。

    因為帝釋化身的樣子非常俊俏,眾人樂觀如是威德,之後聚集百千萬的民眾,如雲雨集聚,大家交頭接耳問:「你是誰!是何處人?誰家種族?兄弟姓字?從何而來?」

    這時,帝釋以偈語頌回答眾人:

「世間丈夫知足者,  自能覺悟世無雙,
  名阿羅漢善獨行,  我今為彼作弟子。
  眾生沒溺煩惱海,  困苦不能出到邊,
  彼今為作法船師,  既已自度欲度彼。
  若其世間能度者,  我為侍者逐後行,
  彼既能盡慾貪恚,  無明黑闇亦破裂,
  世間有漏盡除滅,  我作弟子而供承。
  世間最妙無比雙,  何況得有勝上者,
  如來世尊今出現,  我為親侍隨東西,
  世間如是無上尊,  今日欲來至於此。」

    當天帝釋說完以上的偈語之後,如來世尊也來到大眾的面前,眾人發現如來端正完美的外表,又發現佛的身體猶如虛空眾星莊嚴,大眾都交頭接耳說:「有其師方有其弟子,有如是弟子才有如是師。」

    世尊也趁此因緣為眾人說法義,當時眾人中,或聞如來說此妙法,或有發心求出家者,或有得於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或復有為未來世作聲聞乘中種子因緣,或復有為未來世作緣覺乘中種子因緣,或復有為未來世作菩薩乘中種子因緣,其中或有受三歸依及五戒者。

    之後,帝釋離去。有一天清晨,沙門乞食的時間已至,佛陀便著衣持缽,獨自為乞食而行。佛陀漸漸走到一處名叫大兵將的村子裡,他走入村中的市集中心,來到一戶名叫兵將的婆羅門家門前。

    佛陀來到這戶人家,便進入門內,接著隨地鋪上座布就地而坐。

    兵將大婆羅門家中有二個閨女,一個名叫難陀,另一個名叫波羅。

    這二位千金小姐走出房門,看見佛陀大駕光臨,立即來到佛前,將佛手中的缽取過來,放入各種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再還給佛陀,然後雙雙跪地,很恭敬的向佛頂禮,便各自退坐在一旁。

    佛陀早已知悉這兩個少女宿具善根,也觀察到她們的心地非常的柔軟清淨,煩惱的結使已稀薄,便為她們解說四聖諦法。

    當佛陀說完法後,這二位千金女當下破除二十重如山高的身見,即時證得須陀洹果。

    這兩位少女已見法實相後,便向佛陀乞求願終生受持三歸五戒。

    佛陀完成教化的目的後,便離開此村。

    當時,有另一位名叫提婆的大婆羅門,從別人那裡展轉聽聞這位大沙門來到此地,他心中早已非常的仰慕佛陀,心中不斷的盤算著:「我以前也曾邀請過這位大沙門,供養過他一些飲食,但如今我經濟情況已大不如前,財務拮据,非常困乏,我該怎麼做才能再次供養這位大沙門?」

    提婆大婆羅門立即趕回家中,對他的妻子說:「過去這位大沙門在優婁頻螺聚落中,六年修苦行之時,我曾布施過飲食給這位大沙門,但妳也知道,如今我們家中經濟情況不好,妳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再次供養這位大沙門?」

    提婆的妻子很明白丈夫的心意,便說道:「老公,你聽我說,我記得以前我還是少女的時候,兵將大婆羅門曾追求過我,想要跟我求愛,但當時我沒有接受。而今你不如將我送給他,然後隨你向他索取錢財,這樣你就可以供養那位大沙門了。」

    提婆大婆羅門一聽非常的生氣,很嚴厲的譴責他的妻子:「怎麼可以這樣!我是堂堂的婆羅門,豈可做出出賣妻子的事?」

    提婆大婆羅門不得已只好再想別的辦法,最後他決定向兵將婆羅門借錢,他硬著頭皮登門造訪,向兵將婆羅門開口借五百金錢,並表示願以他們夫妻二人為質押,若到期無力清償的話,他們夫妻二人願在兵將婆羅門家中為奴作苦力。

    沒想到兵將大婆羅門非常的慷慨,立即借給提婆婆羅門如數的金錢,並說道:「這筆錢你就拿去用,如果到期你還不起債務,你千萬不可以再向別人借錢來還我,就如你所言,你自己想辦法去找別的工作掙錢來還我。」

    提婆大婆羅門非常感謝兵將的幫忙,他拿到錢後,立即趕回家中交給他的妻子,準備飲食。

    提婆大婆羅門獨自來到村外的樹林中,走向佛前,向佛陀行過禮後,問候佛陀起居方面是否安好,接著他向佛陀提出第二天午前欲供養的意願,佛陀默然的接受邀請。

    提婆大婆羅門知道佛陀默然接受邀請後,便從座位起身,遶佛三匝後,向佛辭別而去。

    他回到自己家中,已是華燈初上,入夜時分,當時城內的一切巷陌餐飲店,都在販賣熟食。提婆大婆羅門便於當晚,很認真的準備各種可口甘美的飯食。

    是夜已過,黎明拂曉,家內開始洒掃,鋪妥床座。

    提婆大婆羅門又來到佛前,長跪在地,說道:「大善沙門,時辰已屆,飲食已辦,願移駕赴我家中接受供養。」

    佛陀便著衣持缽,很莊嚴的緩緩而行,來到提婆家中。佛陀進入屋內,便隨地鋪座而坐。

    提婆看見佛陀已就坐,夫婦倆便親自以雙手拖著盤子,裡面盛著各種微妙清淨的眾味飲食,站立於佛前,供奉世尊,並說道:「唯願如來,隨意而食。」

    佛陀用過餐後,提婆大婆羅門便取小椅凳坐在佛前準備聽佛說法,佛陀也為這對虔誠的夫妻說了適合他們聽聞的法,令他們心生歡喜。

    最後,佛陀從座位起身離去,提婆大婆羅門也很恭敬的送佛出門。

    提婆的妻子從別人那裡借了一件衣服,是用來供佛時穿的。當他們完成供養佛陀的善行後,見佛已離去,便脫下身上的衣服,置於一處,開始掃地。

    這時有一個小偷,趁提婆的妻子不注意時,將衣服給偷去。

    提婆的妻子因為遺失衣服,心中非常的焦慮愁惱。

    這時提婆送佛離去,回到家中,看見妻子焦慮的樣子,便問情由,當提婆得知後,差點昏厥,他也不知該怎麼辦,他對妻子說:「我跟別人借了五百金錢供養佛陀,而你又向他人借了衣服,現在又搞丟了,我們家現在非常的窮困,我真不知該拿什麼去還債。」

    提婆因壓力過大,一時想不開,便欲尋短,他獨自前往屍陀林中(印度人死時丟棄屍體的森林),爬到一棵大樹上,他想要從樹上跳地自殺,但又沒有勇氣跳下去,提婆為此非常的煩惱。

    就是那麼巧,那個偷衣賊竟然把偷來的衣服也帶到屍陀林中,就在提婆所在的那棵樹下,掘地埋之,又以土覆上,然後在上面大便(註:為了不讓人接近該處),才逕自離去。

    這時提婆在樹上目睹了一切經過,他等小偷離去以後,從樹上而下,掘地取其衣,然後回到家中。

    而提婆的妻子正在掃除屋內,她掃得非常認真仔細,屋內的死角都不放過,沒想到其屋的一角,忽然自陷,她低頭觀睹地下,忽見有一紅色的銅瓶,裡面裝滿了黃金,接著她又發現第二瓶、第三、第四瓶。她更往裡面觀看,又發現一個紅色的銅甕,裡面也是滿滿黃金。

    提婆的妻子看見金子後,立即大驚叫,她立刻喊提婆:「老公老公,快來快來,我看到黃金了!」

    提婆聽到妻子的狂叫,還以為妻子是因為弄丟借來的衣服,壓力過大而發瘋了,後來他才發現家中竟有這麼多的黃金。

    提婆決定與妻子立刻分頭還債,妻子把衣服拿去還人,而提婆則到大兵將的家中還錢。

    兵將發現提婆這麼快就來還錢,以為是提婆又去跟別人借錢來還債,便說道:「我先前不是已經告誡過你,不可以向別人再借錢舉債來償還我,你必須靠自己的實力,找工作掙錢還債,你怎麼不聽我的話?」

    提婆解釋:「我沒有跟人借錢來還你。」

    兵將不解,復問:「那你這筆錢是從何來?」

    提婆解釋他發現黃金的經過,兵將當然不信,於是提婆便帶兵將到自己家中展示其金藏。

    但兵將所看見的只是一聚黑炭。

    兵將責怪提婆:「你發什麼瘋?你怎麼會指炭為金?」

    但提婆向兵將再三保證,那些都是真金,不是火炭。

    提婆為了取信兵將,便以手觸摸黃金,並作誓願:「如果這一切都是因我的善業因緣之力,故得此黃金者,那麼就請展示給兵將看一下吧!」

    提婆話才說完,黑炭立即又轉為黃金。

    這時兵將才親眼看見地上滿滿皆是黃金。

    兵將問提婆:「你們是供養了誰?是天神還是仙人?還是善人?這樣的福田竟能回饋你們如此善報。」

    提婆說:「我今日家中只有供養大沙門,或許就是藉他的功德而獲致如是大果報。」

    兵將對提婆說:「你今天所得之黃金,皆是你善業因緣所生,無人能奪,亦無人能斷,你不用懷疑,你就安心的接受吧。」

    提婆自知因布施大沙門飲食,故產生如是大功德善報。於是心生歡喜,踊躍無量,喜樂遍滿全身,不能自勝。

    於是,提婆再度來到佛前,第二次邀請佛陀到家中接受供養。

    佛陀接受邀請,第二天依約前來,當佛陀用完餐後,便為他們夫妻二人說法,佛陀已知這對夫妻信心堅定,心意柔軟,煩惱薄少,便為他們解說四聖諦。

    提婆夫妻聽聞後,二十重我(身)見之山立即破除,當下便證得須陀洹果。接著,他們受持三歸,奉持五戒。

    佛陀完成教化的目的後,便從座位起身,逕自離去。

    後來,有許多比丘對於提婆的遭遇感到很好奇,便問佛陀這對夫妻過去前生是做什麼業,以致能遇佛聞法,證得初果?又他們是做了什麼業,以致今世貧窮,但後來又得大富?

    佛陀解釋:「比丘們,既然你們問起,我就為你們解釋他們的前因後果,你們仔細的聽好。在過去很久很久以前,應該是地球的賢劫中,當時的眾生,平均壽命約二萬歲。那時,有一位佛陀在人間,名叫迦葉佛,他住在此波羅柰城中過去諸聖仙人遊學的處所,也就是鹿野苑中。

    當時城中有一個人,從迦葉佛陀那裡受持三歸五戒,但他終其一生都不行布施善行,當他臨終時,心中發下如是善願:『如迦葉佛所預言,未來有一位名叫護明的修行人,在眾生平均壽命約百年的時代中,會修成佛道,聖名叫做釋迦牟尼三藐三佛陀,願我將來有幸能值遇那一位世尊。』

    就是這樣的因緣,那位受持三歸五戒卻不布施的在家居士就是今日的提婆婆羅門的前身。

    由於他當時受此三歸,護持五戒,為在家居士,加上他臨終前至誠的祈願,希望能遇到我,以此因緣,他果真如願以償,真的見到了我。但又因他過去前生不行布施,故今生得此貧窮果報,這一切都是他過去前生所造的業力。

    比丘們,你們可知什麼是現世業(現世報)?我以前在森林裡六年苦行之時,提婆曾經供給我飲食,又我今日得成無上菩提後,他又至誠的邀請我到他家中供養我。就是這兩次的布施因緣,令他得現世善報。

    所以,比丘們,你們都應當對佛法僧眾,生起恭敬希有之心,如是當得不可思議的功德果報,猶如提婆現在身受其福一般。而不得善報者,都是因過去前生為人自私慳貪,不肯布施,以致今生受貧賤困苦之患。

    比丘們,你們應當如是好好的學習!」

 

原文

佛本行集經教化兵將品第四十三上

 「爾時,他方有諸人輩,或從處處諸邑聚落及諸國土,各各相喚,意並願樂欲求出家乞具足戒,來波羅[*],到於佛邊,白世尊言:『與我出家受具足戒。』以是因緣,諸舊比丘應接勞乏。彼等諸人求欲出家,聲響喧閙,以此因緣,惱亂世尊,不得閑靜。

 「爾時,世尊於一時間,獨坐靜室,如是思惟:『今者諸人從於四遠他方聚落國土而來,至於此處,意如是念,如來與我出家受具。以是因緣,其諸人等,意欲規求遠來疲惓,又復為我作於擾亂。我今可遣諸比丘等,令其處處至於他方聚落城邑教化一切,若有諸人欲求出家受具戒者,如法當與。』

 「爾時,世尊作是念已,於晨朝時,從房而出,以此因緣,集聚一切諸比丘眾。既聚集已,而告之言:『汝等比丘!今應當知!我在空閑靜寂之室,作是思惟,如上所說,乃至汝等,向於他方,與其出家,與受具足,勿令其來,既自勞苦復妨亂他。』如是告已,更重語言:『我今教勅汝諸比丘,至於他方聚落城邑,若有人來欲求出家受具戒者,汝當與其出家受具。』復告比丘:『若彼來欲出家之時,汝等應須作如是事,先當為其剃除鬚髮;既剃落已,即教令著袈裟色衣,其著衣時,齊整服飾,偏袒右臂,教在眾前,右膝著地,教令頂禮諸比丘足;禮已還起,在比丘前跪坐,教令合十指掌,作如是語:「我某甲,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汝等比丘!從今已後,依我勅教,若有人來求欲出家,受戒三歸,即得具足。』

 「爾時,世尊還在於彼波羅[*]城鹿苑坐夏,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若當知我已得解脫,應於一切諸天人中汝等行行,為令多人得利益故,為令多人得安樂故,為世間求當來利益及安樂故。若欲行至他方聚落,獨自得去不須二人。又復比丘!汝等若至他方聚落,為於多人生憐愍故,攝受彼故,當為說法初中後善,其義微妙,具足無缺。汝等比丘!當說梵行,有諸眾生,少諸塵垢,薄於結使,諸根成熟,恐畏不能得聞正法,即不能得知於法相。』

 「佛告比丘:『我從今日漸當移去行向優婁頻螺聚落,詣兵將村,而為彼等說法教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比丘我今度諸苦,  已作自利復益他,
  所有多人苦未除,  今須為其作憐愍。
  是故汝等比丘輩,  各各宜應獨自行,
  我今亦復從此移,  欲向頻螺聚落所。』

 「爾時,魔王波旬密來往詣佛所,到佛所已,即便向佛而說偈言:

「『汝為諸縛之所縛,  亦同諸天人等有,
  既被一切繩所繫,  沙門汝不脫網羅。』

 「爾時,世尊聞此偈已,即便如是思惟念言:『此是魔王波旬語也。』如是知已,還以偈報魔波旬言:

「『我久已脫一切縛,  天人所有我悉無,
  我此諸縛既離身,  降汝波旬更何道?』

 「爾時,世尊重更以偈毀辱於彼魔王波旬,作如是言:

「『一切色聲香味觸,  此是五欲法染人,
  我今悉已一切除,  降汝惡魔波旬訖。』

 「爾時,波旬聞此偈已,作是思惟:『沙門瞿曇已知我心。』生大苦惱,深自悔恨,從彼地方忽然不現。

 「時,諸比丘同白佛言:『善哉!世尊!若有人來至於我所,問我等言:「尊者比丘!何名沙門及婆羅門?」我等比丘於彼聞已,當作云何報答於彼?』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若有人問,云何沙門及婆羅門?比丘出家有如是者,汝等比丘!若知是時,應當正知,知已應當正心觀察。』

 「爾時,世尊因此事緣,因此言次,為諸比丘而說偈言:

「『永除諂曲及我慢,  貪恚欲盡無處貪,
  如是清淨體性常,  彼者沙門比丘是。
  諸罪漏盡號梵志,  精進苦行名沙門,
  彼等垢盡出塵勞,  是真出家破諸惡。』

 「時,諸比丘聞此偈已,復白佛言:『善哉!世尊!我等比丘乞食之時,須作何言?或復言謂施於我食?或復直言布施食也?我等云何方便乞食?』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不應如是依汝所言。所以者何?須護物心。』是時,世尊以偈報於諸比丘言:

「『智人乞食無有言,  亦不指點云與食,
  聖者默然側立念,  是名乞食真比丘。
  若有智者乞食時,  但當諦視一邊住,
  彼人若見如此已,  即知是乞食沙門。』

 「時,諸比丘復問佛言:『若復有人,生信心已,乞我等食,恭敬我等,我等比丘更作何言?為當語彼:「汝大吉利?」為當語彼:「汝大安隱?」為當語彼:「汝大功德?」為當語彼:「我今受已,汝得多福?」為當語言:「汝無有福?」我等比丘當云何言?唯願教導。』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不應如是依汝所說。我今方便教示汝等,當作如是。』以偈說言:

「『布施增長大福德,  忍辱一切怨讎無,
  善人棄捨於諸非,  離欲自然得解脫。
  修福常得安隱樂,  所求易辦多種饒,
  現世速得寂定心,  然後證彼涅槃處。』

 「爾時,世尊略說此偈教諸比丘,如是受食呪願法用。

 「爾時,彼等諸比丘眾,從佛受得如是教誨,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圍遶三匝,隨意而行。是時,彼等諸比丘眾各隨去後,是時彼處有護林神、護樹之神、護經行神,見林內空、見樹下空、見經行空,私心思慕諸比丘故,往詣佛所而說此偈,諮問佛言:

「『我等諸神大戀慕,  見此林樹悉皆空,
  彼多聞眾比丘僧,  瞿曇釋子今何去?』

 「爾時,世尊還以偈頌而報於彼守護樹林諸神等言:

「『眾等調伏諸根訖,  遊行教化彼眾生,
  或有往於憍薩羅,  或向毘耶離城邑,
  或詣阿踰闍國土,  或趣金剛大地方,
  決斷於他疑惑心,  隨機逐情為說法。』

 「爾時世尊波羅[*]城夏安居竟,隨多少時,然後重告諸比丘等,使更遊方隨緣教化。而世尊從波羅捺城,遊行漸至優婁頻螺聚落之所,是昔如來行苦行處。其村有一大婆羅門,名曰兵將,達到彼村,從舊往來道路而行,為教化故。

 「爾時,世尊行舊路時,於其道傍見一園林蓊欝可愛,是時世尊從路下僻深入彼林,從樹至樹,見有一樹端正可憙,即坐其下,一日消息。時彼林內有諸丈夫,伴侶朋友足三十人,二十九人悉皆有妻,唯獨一人隻身無婦。時,彼朋友二十九人,共為此一無妻之人,求覓於婦,而不能得稱可其意。忽然雇得一箇婬女,將來與其共相娛樂,而彼婬女即共彼人,隨意娛樂,行於世事,伺候彼等三十丈夫並皆眠睡,所有好物皆選擇取,即將逃走。

 「爾時,彼人及諸朋友,相共尋求彼之婬女,遍歷彼林,而不能得。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可憙端正,眾人樂見,調伏諸根,心意寂靜,已得最上最勝之法,猶如象王最善最妙,如彼大池滿於清淨涼冷之水,有一尋光,猶如金挺,身相具足,如娑羅樹遍滿於花,乃至猶如虛空星宿。

 「爾時,彼等諸人,見已往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尊者!此處頗見如是婦女已不?』佛報問言:『汝諸人輩!所問之者,是何婦女?此婦女者,緣何而來?』是時,彼等共答佛言:『大善尊者!我等朋友合三十人,皆是良善,在於此林居停住止,二十九人並皆有婦,唯獨一人單身無妻。而我等輩相共雇得一箇婬女,與其作妻,令蹔娛樂,而彼婬女見於我等歡樂之極自恣眠睡,彼婬女選我等好物,即將逃走。我等亦為此朋友故,亦復各為自許物,來此林之內求彼婬女。』

 「爾時,佛告彼等人言:『諸男子輩!我今問汝,於意云何?汝等今者寧求自身,寧欲求覓彼婬婦女,二事之中何者為勝?』彼等男子共報佛言:『善哉!世尊!我等今者若求自身,此最為勝,寧可莫求彼之婦女。』

 「爾時,世尊復更告言:『諸善男子!若如此者,汝等安坐,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是時,彼等三十男子朋友伴侶,同白佛言:『唯然世尊!一依聖教,不敢有違。』是時,彼等三十朋友,頂禮佛足,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其次第如應說法,所謂布施持戒行忍,乃至有法皆是滅相,如實觀察,既證知已,猶如淨衣,無有黑縷,無有垢膩,隨其所染,即受彼色。如是如是,彼等三十男子朋友,即於彼座,遠塵離垢,即時滅盡一切煩惱,於諸法中得法眼淨,所有垢法悉是滅相,如是觀知。

 「爾時,彼等男子如是見諸法相,得是法相,證是法相,入是法相,度是法相,除滅所疑,無復惑著,到無畏地,不隨他行。既知世尊聖教法已,從坐而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願與我等出家受戒。』

 「爾時,佛告彼等男子作如是言:『來汝男子!入我所說法教之中,行於梵行,正盡苦集,滅於苦邊。』是時,彼等諸長老輩,即成出家,具足戒品。

 「爾時,世尊更為彼等而說法要,慇懃教誨。是時,彼等以佛更為說於法教誨示之時,不久之間,彼善男子以其正信捨家出家,求於最上梵行已訖,現見自證神通之後,口自唱言:『我今已得梵行之報,所作已辦,更不復受後世之有,如是知時。』彼等長老,皆成羅漢,心善解脫。

 「爾時,世尊教彼三十長老朋友,得知證已,遊行履歷,經白[*]林,到彼林已,深入林中,見有一樹微妙可憙,即坐其下,一日消息。

 「爾時,彼處忽有六十雲種姓人,從彼林路道便而過,彼等諸人遙見世尊坐於樹下,端正可憙,眾人樂見,乃至猶如虛空眾星之所莊嚴。見已心得清淨正信,生大歡喜,以歡喜故,往詣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却坐一面,坐一面已,默然而住。

 「爾時,佛為彼等六十雲種姓人,次第說法,所謂教行布施持戒,乃至證知。彼等長老一切皆得阿羅漢果,心善解脫。是時,世尊教化彼等六十長老雲姓比丘,令發心已,即捨而去,更遊餘方。

 「爾時,世尊漸漸行到琲e岸邊,至於彼已,而琲e畔有一船師,遙見世尊向已而來,從坐速起,急疾向前迎接世尊。到佛邊已,而白佛言:『善來世尊!從何遠來?而忽到此。世尊!若為憐愍我故,願上此船,我度世尊到於彼岸,不取其價。』

 「爾時,世尊即上船上,坐船上已,將如是偈,教誨示導彼船師言:

「『汝今善曝曬此船,  如是當得艇輕利,
  若能捨此慾恚惱,  必定速得至涅槃。
  汝以慈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慾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悲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慾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喜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慾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捨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慾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若有比丘行慈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若有比丘行悲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若有比丘行喜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若有比丘行捨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船師言:『汝善男子!將水灑船。』作是語已,時彼船師所有俗形,皆隱不現,左手自然執瓦器鉢,頭鬚及髮,猶如七日剃落比丘,行步威儀,猶如百夏上座無異,如是成就,即得出家,受具足戒。

 「爾時,世尊為欲令彼生歡喜故,復更為彼增加說法。而彼不久,善男子!以行梵行訖,現自證法,求得諸通,欲捨生死修於淨行,所作已辦,自言我更不受後有。而彼長老成阿羅漢,心善解脫。是時長老,佛教誨已,令行他方傳化眾生。

 「爾時,世尊教彼長老船師比丘,令行去已,獨一身在,更無二伴,漸漸至彼優婁頻螺聚落之所。

 「爾時,忉利帝釋天王作如是念:『如來今者在於何處?』而自觀看,見於如來獨自無人,向彼優婁頻螺所去。既觀見已,是時帝釋即自隱身,化作梵志摩那婆形,可憙端正,眾人樂見,頭上螺髻,用以為冠,身著黃衣,左手執持純金澡瓶,右手擎持雜寶之杖,在如來前,即從佛取三衣鉢盂,於先而行。時,彼帝釋在前行路,若值州縣聚落國城,即以神通,飛騰虛空,圍遶州縣聚落村邑,各各三匝,三匝訖已,停於彼上。

 「爾時彼化摩那婆身,如是端正,如是可憙,為人樂觀如是威德。見已眾類百千萬眾,雲雨集聚,各問彼言:『汝摩那婆!是何處人?誰家種族?兄弟姓字?云何而來?』時,摩那婆即以偈頌報答於彼諸人等言:

「『世間丈夫知足者,  自能覺悟世無雙,
  名阿羅漢善獨行,  我今為彼作弟子。
  眾生沒溺煩惱海,  困苦不能出到邊,
  彼今為作法船師,  既已自度欲度彼。
  若其世間能度者,  我為侍者逐後行,
  彼既能盡慾貪恚,  無明黑闇亦破裂,
  世間有漏盡除滅,  我作弟子而供承。
  世間最妙無比雙,  何況得有勝上者,
  如來世尊今出現,  我為親侍隨東西,
  世間如是無上尊,  今日欲來至於此。』

 「時,天帝釋說是偈已,如來世尊即到其前,而眾人見如來如是可憙殊特為人樂覩,乃至身體猶如虛空眾星莊嚴,大眾見已,各相謂言:『如此師者堪此弟子,如是弟子堪如是師。』而世尊為彼等諸人,作於微妙善巧密教言說法義。

 「爾時,彼諸一切人中,或聞如來說此妙法,或有發心求出家者,或有得於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或復有為未來世作聲聞乘中種子因緣,或復有為未來世作緣覺乘中種子因緣,或復有為未來世作菩薩乘中種子因緣,其中或有受三歸依及五戒者。

爾時世尊發遣天主帝釋去已。乞食時至。
著衣持缽。獨自而行。欲乞於食。
漸漸到彼大兵將村。入彼邑已。即詣兵將婆羅門家。
到其家已。即便進入於其門內。鋪座而坐。
爾時兵將大婆羅門有於二女。一名難陀。二名波羅。
時彼二女出向佛邊。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
爾時世尊知於彼等心行所趣結使已薄。
知於諸界。知諸入已。說四諦法。如是說已。
時彼二女聞佛說法。破二十重諸見之山。
即時得證須陀洹果。彼等女見法實相已。
隨佛乞受三歸五戒。既得戒已。
即從佛手取於缽器。將好色香美味具足。種種飲食。
滿盛缽中。以用奉佛。爾時世尊受彼食已。從村而出。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
從他轉聞彼大沙門來至於此。聞已即作如是思念。
我昔曾請彼大沙門。許施飲食。我今薄財貧賤困乏。
當作何計。而彼提婆大婆羅門。聞此言已。
速疾而還。向自己家。到自家已。語於其妻。
作如是言。昔大沙門。在於優婁頻螺聚落。
苦行之時我願施食彼大沙門。今日至此當作何計。
而彼妻報夫提婆言。乞聽所說。未審爾不。
我憶往昔年少之時。
是時兵將大婆羅門曾弄於我。欲求世事。我時不聽。彼暫指觸。
而今聖夫將我與彼行於世事。
從其隨索多少錢物。得以而為彼大沙門作食布施。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報其妻言。此事不然。
我婆羅門理不合作如是之事。
然其提婆大婆羅門別思惟已。即詣兵將婆羅門邊。
到彼所已。即便白言。善哉兵將。唯願借貸我五百錢。
若我能償。此事善哉。脫不能償。我之夫婦。
二人詳共悉入汝家。為汝作力。
爾時兵將大婆羅門即與提婆婆羅門錢。
足滿五百。而語之言。汝今將去隨意所用。
其事若訖。更不得傳從他借貸。持以償我。
如汝所要。身自出力。覓錢與我。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從兵將邊。依法受取五百錢已。
至自己家付與其妻。付已語言。汝宜精好備辦飲食。
身即自詣於外林中。而往佛邊。到佛所已。
共佛對顏。言語慰喻。問訊起居訖已。卻一面立。
欲請如來。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即白佛言。善哉大德。
沙門瞿曇。唯願受我明日飯食。
是時世尊默然受請。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知佛默然受其請已。從坐而起。遶佛三匝。辭佛而去。
至自己家。是時城內一切巷陌皆賣熟食。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即於彼夜。嚴備多種甘美飯食。
如是咬噉唼[*][*]唊。其夜悉辦如是諸味。
過夜天明。家內洒掃。鋪床座訖。即至佛邊。
長跪諮白。作如是言。大善沙門。若知時者。
飲食已辦。願赴我家。
爾時世尊既至食時。著衣持缽。漸漸而行。
至彼提婆婆羅門家。到其家已。隨鋪而坐。
爾時提婆見佛坐已。
夫婦自手擎持多種微妙清淨眾味飲食。立於佛前。以奉世尊。
唯願如來。自恣而食。是時提婆奉佛食訖。
別於佛邊鋪座而坐。坐已世尊即為提婆大婆羅門。
如應說法示現教誨。令歡喜已。從坐而起。
隨意而去。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送佛而出。
其提婆妻從他借衣。著奉佛食。供養佛已。見佛出還。
即便解衣。置於一處。而掃除地。時有一賊。
忽爾來偷其衣將去。時提婆妻為失衣故。心大愁惱。
時其提婆。送佛還家。見於其婦。心大擾亂。
即便問言。汝今何故。如是煩惱。妻報夫言。
聖夫當知。我所借衣。不知誰偷。忽然失去。
是時提婆聞此語已。心地迷悶。不知所為。
作如是言。我以從他貸五百錢。用為供具。
汝今從他借衣而著。忽復失去。我家貧短。以何備償。
當作何計。
爾時提婆欲求自死。即便往至屍陀林中。
上大樹上。欲自撲地。而不能墮。即復大愁。
然彼賊人執其衣裳至屍陀林。忽爾還來。
在於提婆所上樹下。掘地埋之。以土覆上。於上大便。
放訖而去。時彼提婆在於樹上。遙見此事。
賊去以後。從樹而下。掘取其衣。還將向舍。
時提婆妻掃除舍內。處處分除。其屋一角。
忽然自陷。低頭觀睹地下。見有一赤銅瓶。其中滿金。
乃至略說。見第二瓶。第三第四。悉皆是瓶。
更復觀看其下。更見一赤銅甕。亦滿中金。
彼見金已。即大驚叫。指示夫言。聖夫聖夫。
速來速來。我已得也。
爾時提婆聞婦聲已。作是思惟。此婦可怜。
何故失心如是誑語。云我已得。得於何物。
其前他處借衣失去。我今已得衣現在此。
其何故唱言我已得。是時提婆將衣入家。
問其妻言。居家善者。汝何所得。彼婦即便指示其金。
語言聖夫。我得此也。是時提婆復語妻言。
汝所失衣我亦得也。而彼婦女。取其衣裳。
向所借處。還歸其主。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作是思惟。
我今獨自不能淹消食多許金。即便攜將五百錢。
直還向兵將婆羅門邊。而償其債。
到已語彼大兵將言。我從仁者貸五百錢。今以還汝。
是時兵將語提婆言。我前語汝。不得從他舉錢償我。
唯出自家身力償我。提婆復言。
我不從他貸取此物。兵將復問。汝從何得。提婆報言。
我從地得此之金藏。彼不承信。爾時提婆即將兵將。
到自己家示其金藏。
爾時兵將見其金藏。是一聚炭。語提婆言。
汝何狂也。語我是炭用作金相。
是時提婆復更重語彼兵將言。此實真金。非是火炭。
如是再過三過。以手觸彼金藏唱示言。此是金非炭。
復作誓願。如我善業因緣力故得此金者。
乞示兵將。婆羅門見如此語已。炭即為金。
爾時兵將見此地藏悉皆是金。
見已復問彼提婆言。仁者汝今供養何誰。為天為仙。
并及善人。而彼與汝。如是願報。提婆報言。
我於今日。家唯供養是大沙門。來於宅內。
奉施飯食。或應藉彼功德果報。當成於此。
是時兵將報提婆言。汝今所得此之金藏。
悉皆是彼善業因緣故生此報。無人能奪。無人能斷。
汝莫作疑。安隱而食。
爾時提婆作如是念。我以布施大沙門食。
生於如是大功德報。心生歡喜。踊躍無量。
遍滿其體。不能自勝。復詣佛邊。
到已共佛對論美言。慰喻問訊。種種說已。卻坐一面。
爾時提婆重白佛言。願大沙門。
受我明日更奉施食。世尊默然還受其請。
是時提婆見佛默然受其請已。從坐而起。遶佛三匝。
辭退而還。至自家已。城內街巷。一切悉有五熟而賣。
如上所說。乃至施食飯佛以後。共妻二人。
在於佛前。鋪座而坐。欲聽法故。
佛知彼等心行體性。諸使薄少。為說四等諸法相門。
彼等聞已。卻二十重我見之山。
即便證得須陀洹果。彼等既見法實相已。即受三歸。
奉持五戒。
爾時世尊從坐起已。隨意而行。於後一時。
諸比丘等。心疑各念。共相問言。
彼之提婆大婆羅門并及妻等。先作何業。而造業已。
得是果報。至如來邊。證諸聖法。復作何業。
今世貧窮。還卒大富。時諸比丘如是語已。即詣佛所。
到佛所已。即諮問言。善哉世尊。
彼之提婆大婆羅門并及妻等。昔作何業。而造業已。
得此果報。復至佛邊。得諸聖法。更造何業。
先貧後富。一旦如是。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若欲聞者。
今應諦聽。彼之提婆大婆羅門。亦有過業。
亦有現業。何等名為過去之業。諸比丘知。
我念往昔。此賢劫中。是時眾生。壽二萬歲。
有佛出世。
號曰迦葉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時迦葉佛已轉法輪。度生死岸。
豎立法幢。滿昔誓願。成最丈夫。開化眾生。
無量千億住於善道。
還居在此波羅[*]城昔聖處所鹿野苑中。
爾時還彼波羅[*]城。有於一人。
從佛邊受三歸五戒。而其生中不行布施。命終之時。
心發是願。迦葉如來所授於彼菩薩記別。
名曰護明。言是菩薩。於當來世。眾生百年壽命之中。
得成佛者。
號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願我值遇於彼世尊以是因緣。
汝等當知。
爾時彼受三歸五戒不行布施優婆塞者。今此提婆婆羅門是。
其於彼時受此三歸。護持五戒。為優婆塞。命終乞願。
願值於我。以是因緣。今得值我。復以彼時不行布施。
今得貧報。此是過去所造作業。
比丘當知。何者名為現在世業。
我昔六年苦行之時。而彼提婆隨宜將食。布施於我。
我今得成無上菩提其復請我。至於己家。
布施我食。以是因緣。得現世報是故汝等諸比丘輩。
應當須向佛法僧邊。生於恭敬希有之心。
當得如是功德果報。
猶如提婆婆羅門身現受其福。不得報者。以慳貪人不肯布施。
今受貧賤困苦之患。汝等比丘。當如是學。
世尊自從波羅[*]國。來至優婁頻螺聚落。
於其中間。有八萬人。受佛教化。入諸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