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陀第一的摩訶迦葉尊者前傳()

    這一段經文是敘述摩訶迦葉尊者出家之後遇到佛陀的經過,而佛陀在本經中也為諸比丘介紹摩訶迦葉的殊勝功德與不凡的成就,並預言摩訶迦葉尊者會以神通護住其肉身,安住於山石之間,等候未來的彌勒菩薩降世並成佛。

    佛陀在本經中因見摩訶迦葉尊者年事已高,卻依然嚴守頭陀行,也曾勸摩訶迦葉可以放棄頭陀行,但摩訶迦葉尊者為了替後世的佛教徒樹立修行者的典範,因此依然堅守頭陀行。

選譯自《佛本行集經》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23/8/9農曆六月二十三日布薩八關齋戒日

    有一天,妙賢女正著睡覺,摩訶迦葉起身經行,正好臥室有一條黑毒蛇爬行經過。當時,妙賢女睡得很熟,一隻手懸垂在床沿,摩訶迦葉一見黑蛇欲從妙賢女的手邊爬過,很擔心這條黑毒蛇會蜇螫其手,於是立即用衣服裹住手,把妙賢女的手臂安放置在床上。

    而此時妙賢女被驚醒,嚇了一大跳,很不高興,便責問大迦葉:「你婚前不是與我已有立誓不行夫妻五慾,願修梵行?現在是怎樣?為什麼碰我?」

    大迦葉說:「是的!我真心不行夫妻房事五慾。但剛才有一條黑毒蛇從妳的旁邊爬過,我很擔心毒蛇咬妳,於是以衣服包裹住我的手,然後把妳的手臂放回到床上,我實際上並沒有觸碰到妳。」

    這一對聖潔的夫妻就這樣一起過了十二年冰清玉潔的梵行生活,他們同住在一臥室內,卻各不相碰觸。十二年匆匆一過,大迦葉的父母都相繼去世,大迦葉很快便繼承龐大的家產,身為女主人的妙賢則分擔操持家內的大小事務。

    有一次,大迦葉交代妙賢女:「妳去壓榨烏麻子油,我要拿去給諸牛飲用。」於是,妙賢女便交代婢女去榨油。婢女隨即將烏麻子放置在太陽底下曝曬,結果烏麻子中有百千條小蟲在蠢蠢蠕動,它們看起來備受煎熬,很痛苦的樣子。

    婢女們便交頭接耳說:「糟了!!我等當得無量諸惡業罪過。」,但有的婢女卻說:「我等何罪之有?這個罪過當歸屬妙賢女,這筆帳應該要算在她的頭上,是她叫我們這麼做的。」

    妙賢一聽到婢女的話,心頭一驚,立即阻止婢女曬烏麻子,然後回到室內閉門思過,心中不樂,低頭默然,寂靜而坐。

    而大迦葉這一邊也是,當大迦葉正在田地視察,見諸眾生因辛勤耕田而受種種無量苦惱,復親眼目覩諸牛被農夫鞭打,犁田而受困厄,見諸憂惱的景象,便低頭默然,便逕自返家,心大憂愁,顏色不樂,低頭而坐。

    妙賢見大迦葉悶悶不樂,便問為什麼心情不好?大迦葉便將他在農地看到的景象都跟妙賢述說。

    妙賢一聽,也立即跟大迦葉說她聽到婢女說的話。

    兩人皆感嘆在家修行困難重重,便相約一起出家修行,並約定誰若先找到大善知識,就一定要介紹給對方。

    於是,大迦葉招集家中所有的僕人,把所有的錢財都散給僕人並資遣他們回家。

    大迦葉取來白布,製成出家沙門穿的衣服,然後請人為他剃除鬚髮,便踏上尋找大善知識的尋法之途。可當時,菩薩還正在森林中摸索無上菩提之道,還沒有成佛。

    大迦葉的宿世善因緣與波羅蜜即將成熟,終於,菩薩悉達多太子於某日的清晨時分,東方露出了曙光,證得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就在此時,大迦葉也於當日的清晨踏出家門尋法出家。

    大迦葉出家之後,於聚落內次第乞食,他挨家挨戶漸次而行。終於有一天,他遊行到了古印度的摩伽陀國的摩伽陀聚落,他進入那荼陀村王舍大城,忽見佛陀坐在一間神廟的旁邊,這間廟裡供俸的神明叫做「多子」,大迦葉看見佛陀就坐在廟旁的一座名為「多子塔」的旁邊,佛陀的身形看起來極為端正莊嚴完美,其身正直,猶如虛空之中眾星拱月一般的神聖皎潔。

    大迦葉心中很篤定:「看來今天我已經找到我心中的大善知識了。」

    此時,大迦葉的心非常清淨,正念心心相續不散,他走到佛陀的面前跪在地上,頂禮世尊的雙足,然後右膝著地跪在佛前,雙掌合十恭敬地說:「世尊!我是世尊的聲聞弟子,懇請世尊當我的老師,我是世尊的聲聞弟子。」

    世尊對大迦葉說:「迦葉!你的心中懷著如是一心正念拜師學解脫道,但假設你拜的這個老師不知言知、不見言見,此人因妄語的緣故,又受到你如是的尊重頂禮及供養,那麼這個不學無術的假老師的人頭一定會當場破裂成七塊。然而,大迦葉!我今知實言知、見實言見,我為聲聞諸弟子等說法之時,只說因緣,不說無因緣;有的允許,有的禁止;亦展現神通,但並非只顯現通。迦葉!如我所說的正法都應奉行,勿得違背。只要有人能隨順我說的教誨,未來長夜必能獲得大利益,得大安樂。」

    佛陀又說:「迦葉!你應如是學習。迦葉!你若欲學如是梵行,於梵行人內下中上所應起敬重及慚愧之心。迦葉!你應如是學習敬重梵行者。

    迦葉!你應於一切時常起正念,且保持正念,念念分明,勿暫捨離正念。迦葉!你應當學習正念。

    迦葉!你應於一切時觀照五蘊生滅之相。所謂此是色,此是色生,此是色滅;此是受,此是想,此是行;此是識,此是識生,此是識滅。迦葉!你於應學習觀照五蘊生滅無常。」

    長老摩訶迦葉既蒙世尊如是的教導之後,依法奉行,常托缽乞食,經過七日之後,到了第八日,如教生智。於是長老摩訶迦葉侍送世尊。

    這時,世尊走沒多久,便在路旁,走到一棵樹下靜坐,長老摩訶迦葉趕緊脫下自己身上的僧伽梨衣,折成四疊敷在地上讓佛陀坐,並說:「世尊!此座為世尊所設,請憐愍我故,恭請世尊坐此座上。」,大迦葉說完之後,世尊便坐此座上,接著佛陀對長老摩訶迦葉讚說:「迦葉!如此僧伽梨極為微妙,最勝最軟。」

    長老大迦葉回答:「世尊!善哉善哉!世尊!今憐愍我故,請接受我供養的座位。」

    這時,世尊問長老摩訶迦葉:「迦葉!你能穿我身上所穿的糞掃衣嗎?」

    長老摩訶迦葉回答:「沒問題!世尊!我當然能穿如來所穿著的糞掃衣。」

    於是,世尊便將自己身上的麤糞掃衣與摩訶迦葉所穿的袈裟交換。

    因為摩訶迦葉是聲聞弟子,所以他接受如來送給他的麤糞掃衣,以表明他對世尊的忠誠、謙卑與信心。從長老迦葉證得阿羅漢果,且終其一生,長老摩訶迦葉一直把佛陀送給他的糞掃衣都穿在身上,不曾想過丟棄此衣。是故,世尊授記大迦葉:「比丘們!若欲知我聲聞弟子中少欲知足、行於頭陀悉具足者,唯長老摩訶迦葉比丘是也!

    之後,世尊有一段時間暫時住在古印度的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當時世尊對諸比丘說:「諸比丘!我離諸慾、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於初禪,而摩訶迦葉比丘,也能入初禪。

    我滅於覺觀,內清淨心一處,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入第二禪。而當時摩訶迦葉比丘也能入於第二禪。

    我離喜行捨憶念正智,受於身樂,如賢聖所歎,已捨諸事,住於安樂,入第三禪,而摩訶迦葉比丘亦能住於安樂入三禪。

    我欲斷諸苦斷捨諸樂,先滅憂喜,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入第四禪,而迦葉比丘亦能入第四禪行。

    我正以慈心遍於一方,入定安住,如是第一、第二、第三、至第四方,如是上下,於一切處一切世間,以於慈心禪觀遍滿一切,入定安住,廣大無量,無有怨恨,不生毒害,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無有怨恨,不生毒害悲喜之心,亦能安住慈心觀。

    我以捨心遍滿一方,入定安住,如是第一、第二、第三、乃至第四方,如是上下,於一切處一切世間,以於捨心觀悉皆遍滿,入定安住,廣大無量,無有怨恨,不生毒害,而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不害,能入第四禪。

    我過一切色相,滅一切有對相,不思不念一切別異相,念無邊虛空處,即入無邊虛空處行,而迦葉比丘,亦復如是,過一切色相,乃至入無邊虛空處。

    我過一切無邊虛空處,念無邊識處,即入無邊識處行,而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無邊識處。

    我過一切識相,念一切無所有相,即入一切無所有處,而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於一切無所有處。

    我過一切無所有相,入非有想非無想處,而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即入非有想非無想處。

    我過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行,而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

    我入八解脫行,逆順出入,入已還出,出已還入,而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已還出,出已還入。

    我入八勝處行,逆順出入,入已還出,出已還入,而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已還出,出已還入。

    我入十一切處行,入已還出,出已還入,而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已還出,出已還入。

    我遊戲種種神通境界,所謂一身分作多身,合於多身共作一身,從外入內,從內出外,從上入下,從下出上,石壁山障,徹過無礙,入出於地,如水不異,譬如火炎,現已尋滅,日之與月,有大威德,大威力,而能以手觸摸日月,身得自在,以肉身飛到梵天,而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也有此大神通。

    我能以淨天耳聞眾聲音,或是天聲,或是人聲,皆悉了聞,而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有此天耳通。

    我能以他心智知一切眾生的心念,即如實知如是心念,若願心,即如實知願心;若無願心,即如實知無願心。如是有瞋心,如實知有瞋心;無瞋心,如實知無瞋心。有癡心,如實知有癡心;無癡心,如實知無癡心。有愛心,如實知有愛心;無愛心,如實知無愛心。有為心,如實知有為心;無為心,如實知無為心。小心廣心,大心狹心,亂心不亂心,無量心,無邊心,有上心,無上心,入定心,不入定心,住定心,不住定心,解脫心,不解脫心,如實即知。而摩訶迦葉比丘亦有此他心智。

    我有宿命通能憶知種種宿命之事,或一生處,或二或三,或四或五,或十二十三十五十,或百或千,或壞一劫,或住一劫,壞已住,住已壞,或知無量壞劫成已壞、壞已成。我於彼處,如是名字,如是姓,如是生,如是食,如是樂,如是苦,如是受。若干時壽命,我於彼處死,於此處生,我於此處死,彼處生,如是相,如是形,種種宿命,皆悉念知。而摩訶迦葉比丘也有宿命通,能回憶種種宿命,皆悉念知。

    我能以清淨超越天神的天眼見諸眾生,死此生彼,或好或醜,或生善道,或生惡道,隨其業報,乃至實知此等眾生,具足身惡行,具足口惡行,具足意惡行,及謗賢聖,邪見顛倒,此業和合,因緣成故,死後墮入惡道中;又或此等眾生,具足身善行,具足口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業法因緣故,死後轉生於善道。如是之事,我都能以超越天人的天眼如實見於彼處死生於此處,或勝或劣,或好或醜,善道惡道,隨業受報,皆悉知見。而是摩訶迦葉比丘亦有此天眼,如實能知,如實能見。

    我諸漏盡已,於無漏中,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法中,神通自在,證安樂行,可自我做證:『生死已斷,梵行成就,所作已辦,不受後有。』,而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諸漏盡已,乃至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這時,諸比丘都感到很好奇,便問佛:「世尊!長老摩訶迦葉的過去前生累世究竟作了甚麼善業,以至於今生能出生在富貴豪門之家,資財具足,乃至所作已辦得解脫?而且,身相端正俊美,人見人愛,世間無比,最上最勝,狀如金神像?他又曾作何善業因,今生能出家,具足眾戒,證羅漢果?又能蒙佛讚譽:『諸比丘中,少欲知足,頭陀第一,摩訶迦葉比丘是也。』」

    佛陀對諸比丘說:「我回憶往昔過去很久很久以前,當時是一個沒有佛法的黑暗時代,當時有一尊辟支佛,名叫多伽羅尸棄,經常住在波羅奈城。又當時正逢經濟很不景氣,甚至嚴重到鬧飢荒,穀貴飢儉,白骨滿地,人民多餓死,出家人也乞食很困難。

    有一天,這一尊辟支佛在日出東方清晨時分著衣持鉢,走入波羅柰城次第乞食,但依然得不到食物,一如先前空鉢而返。

當時,城中有一個人,其家貧苦,這個貧人巧遇辟支佛漸進而來,他看見辟支佛威儀庠序,視地而行,進止得所,舒顏平視,威儀具足,心得正念。於是貧人心得清淨,對辟支佛說:『善哉大仙!於此城中,求乞飲食順利嗎?』

辟支佛回答:『謝謝您的關心!我於此城乞食不得。』

此時,這個貧人對辟支佛說:『大仙!這樣吧,請來我家作客。』

就這樣,這個窮人將家內唯一僅存的一升稗飯全都奉獻給了辟支佛。而諸辟支佛都有如是慣例,他們都是以神通力教化眾生,而不對眾生說法。這一尊名叫多伽羅的辟支佛接受食物之後,因憐愍窮人的緣故,且為了讓窮人產生信心,便當場施展神足通,從彼貧人的屋舍騰空而去。這時貧人目睹辟支佛騰空而去的神蹟,歡喜踊躍,身心遍滿,雙手十指合掌恭敬,跪地並額頭處地頂禮辟支佛,心中發如是願:『願我於將來能值遇如是辟支聖人,又或者能遇到比這一位聖人還要更殊勝的聖人;若彼聖人所說法要,願我聽聞之後能很迅速解悟;又願我生生世世,不墮惡道之中。』

比丘們!當時的貧苦之人就是摩訶迦葉比丘的前身。因為當時貧人能以善心,將最後一口飯布施給多伽羅辟支世尊的緣故,以至於從那一世開始起,他便千次返生於人間最幸福的北欝單越洲,並於無量世往返出生在剎利(貴族皇室)、大姓婆羅門種等豪門之家。又因此善業報因緣力故,於上一尊迦葉佛出世之時,他轉生為當時的迦尸國訖利尸王的兒子,當時的王子非常恭敬尊重迦葉如來。後來,當迦葉佛般涅槃之後,迦尸國王為迦葉佛打造了一座七寶舍利塔,並以七寶裝飾佛塔,而王子於其佛塔上打造了一頂七寶蓋,遍覆其佛塔。

王子造了寶蓋供養佛塔之後,又於比丘僧團布施衣服、飲食、靴履,布施之後又發願:「願我將來能有幸遇見如是聖者,當彼聖者說法之後,我能尋即領悟。又願我生生世世都不生惡道之中,所生之處,得金色身。」

當王子做了以上的功德之後,遂向其父王求乞出家,當時其父王不允許。直到國王過世之後,王子才得以出家。

王子出家之後,讀誦經典,成就禪定,那一世他死亡之後往返轉生都出生為天神,歷經了無量的轉世都依然貴為神威顯赫的大天神,於最後身今生轉生於尼拘陀羯婆羅門家中,其家巨富,具足財寶,乃至所需皆無少乏。

而前生的摩訶迦葉又曾於迦葉佛舍利塔上打造了一頂七寶傘蓋供養佛塔,因供養尊重佛塔的善因緣力故,使他生生世世都獲得金色的俊美身驅,又因於彼時發如是願:『願我不生惡道。』,因此善業報因緣力故,打從那一世開始,他都生生世世不墮惡道,每一世都轉生於天神的天界善處,受無量無邊的福果樂報。而他於彼時復發願說:『願我將來遇見此聖人,彼若說法,聞已即解。』,因彼善業報因緣力故,摩訶迦葉果真於今生遇到了我,並接受正法的教化,然後出家受具足眾戒,很快證羅漢果,並且被我所授記:『諸比丘中,少欲知足,即此上座摩訶迦葉比丘是也。』」

後來,經過了數十年,有一次世尊勸告大迦葉:「迦葉!你如今已老邁,不再年輕了,你身上所穿的那件糞掃衣,應該可以丟棄了,你可以取我身上的衣服穿。迦葉!來,這是我的衣服,是長者布施的,微細輕軟,刀所割成,縫製合身。還有,你可以放棄頭陀行,接受在家人的邀請去在家人的家中接受供養。也請你今後常在如來的身邊,勿離如來太遠。」

這時,大迦葉婉拒了佛陀的好意,並說:「世尊!我長期都住在森林中,亦常讚歎森林頭陀法。我長期奉行托缽乞食,亦復讚歎托缽乞食的功德。我長期穿著糞掃衣,亦復常讚歎糞掃衣的功德。我長期不非時食,亦復讚歎不非時法。我長期修一坐食,亦復讚歎一坐食法。我長期受一摶食節量食,亦復讚歎受一摶食,及以讚歎節量食法。我長期在墳塜間禪修,亦復讚歎在墳塚間法。我長期在露地禪修,亦復讚歎在露地禪修法。我長期住在樹下,亦復讚歎住樹下法。我長期經行,亦復讚歎經行法。我長期常坐不臥,亦復讚歎常不臥法。我長期唯畜三衣,亦復讚歎畜三衣法。我長期少欲知足,亦復讚歎少欲知足。我長期樂於寂靜,亦復讚歎樂寂靜法。我長期不樂說無益之語,亦復讚歎不樂無益言語之法。我長期常行精進,亦復讚歎常精進法。我長期成就正念,亦復讚歎成就正念法。我長期成就正定,亦復讚歎成就正定法。我長期成就智慧,亦復讚歎成就智慧法。我長期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入禪定法。」

佛陀對迦葉說:「迦葉,請你對大家解釋說明,你究竟為何長夜自行森林頭陀法,亦復讚歎行森林頭陀法,…….乃至長夜自入禪定,亦復讚歎入禪定法?」

大迦葉說:「世尊!因為我看見了兩種利益的緣故,才使我堅定奉行以上的頭陀行。這兩種利益分別是:一、頭陀行能使我今生現世獲得大安樂;二、因我悲憫後世眾生的緣故,所以我現在要為後世的佛教徒立下一個楷模典範,唯願將來的佛教徒眾見我等森林頭陀比丘的清淨頭陀行,都能心生敬仰而心嚮往之,並學習我等的頭陀行,他們有可能會這麼說:『在過去古印度的佛陀時代,有老宿上座聲聞比丘,彼等長期樂於阿蘭若(森林)頭陀行,讚歎阿蘭若(森林)頭陀行,乃至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常入禪定者。我等都應效法他們的頭陀行,乃至自入禪定,讚歎常入禪定者。』。世尊!就是因為這兩種利益的緣故,我才長期奉行森林頭陀行,亦復讚歎行森林頭陀行,乃至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常入禪定者。」

佛陀聽了大迦葉的解釋之後,讚道:「善哉!善哉!大迦葉!你能於後世的蒼生起大慈大悲之心,為無數眾生作大利益,作大安樂,安隱無量諸天人民,真是難能可貴。好吧!就依你的意思,你樂於住阿蘭若(森林)處就住在森林中吧,但只要你想見如來,就請隨時來見,而且歡迎你經常時時來見。」

這時,諸比丘很好奇問佛:「真是希有難得啊!世尊!長老摩訶迦葉何故能為後世無量眾生作大利益?」

佛陀告訴諸比丘:「摩訶迦葉已非現今為眾多人作大利益,他在久遠的過去世亦曾為多人作大利益。」

諸比丘說:「懇請世尊解說箇中因緣。」

佛陀說:「諸比丘!摩訶迦葉在過去前生累世的某世曾當過帝釋天王。當時是一個無佛出世、亦無辟支佛出世的黑暗時代。當時,人類從人間死後,多轉生於惡道,鮮少有轉生於人間天上。如是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梵天的天神也是如此,當這些天神的天福享盡,天壽結束,多數都轉生於惡道,鮮少有再度能轉生人間天上。因此,當時的時代,天界的天神與人間的人類數量都很少。

當時的帝釋天王很憂心:『我乾脆下凡去地球人間教化人類,教誨成就。』

於是,帝釋呼喚四大天王前來,對祂們說:『你們現在聽我教令,我要下凡教化人類,令彼等悔改。我要變作獅子王身,你們也變做獅子守護我。我們一起遊歷村舍城邑聚落去恐嚇人類要吃人,如果人類問你們應當給與你們何物才可以不吃他們?你們就回答:『每日給我們一百人當供品。」

如果他們又進一步問:『要給男人?或小孩?或女人?』

你們就說:『若有人多行殺生、或偷盜、或行邪婬、或行妄語、或兩舌、或惡口、或綺語、或多貪者、或多瞋者、或邪見者,如是之人,如是諸惡人輩,每日須滿一百,供養給獅子當食物。

反之,若有不殺生者,或不盜者,乃至不邪見者,你們就不要送來,因為獅子們不吃這些人。還有,你們家中必須有一人出家。』

這時,由於人類都害怕被獅子吃掉,於是紛紛都放棄十惡,悉具足修持十善業。且家中一人出家學道,行四梵行,死後都轉生於色界梵天宮當梵天神。

而其他沒有出家的人,唯持十善,死後多轉生於人間天上,流轉而行。摩訶迦葉於當時如是方便教化,為眾多人作大利益,因過去世的因緣力故,今生亦如是,能為眾人民作大利益。諸比丘!摩訶迦葉比丘於未來世彌勒世尊的法教之中,亦能為多人作大利益。」

諸比丘問佛:「世尊!摩訶迦葉於未來的佛陀時代能作何利益呢?」

佛陀說:「諸比丘!摩訶迦葉在我般涅槃之後,為了攝護我的正法及諸戒律,令正法久住世間,他會招集五百位阿羅漢作第一次認證經典及戒律的集結法會,之後,就在他非常年老且行將就木之際,他會走入兩座大山石之間,然後以不可思議的神足通護住他的肉身,並許下如是大願:『願我此身,勿令散壞,一直能保持到未來的彌勒佛陀出現在人間為止,並讓未來的佛陀能見到我的不壞肉身。』

當摩訶迦葉發如是不可思議的決意,遂捨性命,入無餘涅槃。當摩訶迦葉般涅槃之後,兩座巨大的山又自動合在一起,之後,經過一段不可思議的長時間,彌勒菩薩降生人間並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他開始廣顯法教,那個時候的彌勒世尊會想起大迦葉的舍利子,於是對諸比丘說:『比丘們!你們想不想見一見在上一尊釋迦牟尼佛陀時代的聲聞弟子?這一位聖弟子被上一尊釋迦牟尼佛譽為『少欲知足、頭陀第一』,他的名字叫做摩訶迦葉。』

未來的諸比丘會說:『當然好!世尊!我等非常樂見。』

這時,未來的彌勒如來便在無量千眾的左右圍遶之下來到摩訶迦葉入定之處,此時這兩座山便自動開啟。彌勒佛陀看見大迦葉比丘的全身舍利,不散不壞,唯穿著僧伽梨。彌勒佛對諸比丘說:『諸比丘!這一位就是釋迦牟尼佛陀的聲聞弟子,他被譽為頭陀第一,名叫大迦葉。』

未來的彌勒佛陀會在彼處為諸比丘說法,並說:『諸比丘!我也同樣教你們摩訶迦葉比丘的頭陀行,汝等亦應認真恭敬學習迦葉比丘的頭陀行。』

這時,眾比丘中有多達千位比丘乘如是頭陀法,行如是頭陀法,如摩訶迦葉比丘所當行。而於彼眾中有無量千數眾等,於彼法中當得清淨法眼(證初果)。」

佛陀接著對諸比丘說:「就是這樣,以上就是大迦葉比丘為未來世作大利益的功德事蹟。諸比丘!我今誡勸汝等當認真恭敬學習大迦葉比丘的頭陀行,願汝等都能切實奉行如迦葉比丘的頭陀行。」

原文/

大迦葉因緣品中

 爾時,跋陀羅身正著睡眠,其夫起立經行之時,彼地方所有一黑蛇欲得行過。時跋陀羅既著睡眠,而其一手懸垂床梐,畢鉢羅耶見於黑蛇欲從彼過,跋陀羅手既垂下懸,心作是念,畏彼黑蛇蜇螫其手,即衣裹手,擎跋陀羅臂安床上。

 爾時,跋陀羅以觸臂故,睡眠即覺,心生恐怖,愁憂不樂,意中疑怪,即便諮白畢鉢羅耶,作如是言:「賢善聖子!仁於前時,可不與我有是要誓,我意不憙行於五慾,願修梵行。今為何故?發如是心?」畢鉢羅耶報言:「如是!我不行慾。」跋陀羅言:「聖子!今若不行於慾,何故向者忽觸我臂。」

 爾時,畢鉢羅耶依實報言:「向有黑蛇從此而過,我見汝臂懸在床前,我於彼時作如是念,恐畏彼蛇吐毒螫汝。我於彼時以衣裹手擎持汝臂,安置床上,實不故觸。」如是次第,彼之二人一處居止經十二年,同在室內各不相觸。過十二年,後有一時,畢鉢羅耶父母命終,家業既廣,即便經營,畢鉢羅耶身自撿挍家外田作,其跋陀羅修緝家內所有一切資生之業。

 爾時,畢鉢羅耶曾於一時,語跋陀羅作如是言:「賢善仁者!汝處分教壓烏麻油,今欲將與諸牛等飲。」其跋陀羅即報夫主:「如聖子教,我不敢違。」聞是教已,喚諸使女而告之言:「汝等速疾壓烏麻油,聖子欲將飲於諸牛。」

 爾時,使女聞跋陀羅如是言已,即將烏麻,置日中曬,而見諸虫,百千蠕動。見已各各共相謂言:「我等當得無量諸罪。」或復有言:「我等今者知有何罪?此之罪過屬跋陀羅,其使我等作如是事。」跋陀羅聞諸使女等作是言已,即語之言:「若有如是眾罪過者,汝等當更莫壓於油。」爾時,跋陀羅遣人摒擋彼烏麻已,入於室內,閉門思惟,心中不樂,低頭默然寂靜而坐。其畢鉢羅,撿挍田地,觀看迴還,見諸眾生受彼種種無量苦惱,復覩諸牛受於困厄,作使駈逐暫不得停,見已憂惱,低頭默然,作是思惟:「嗚呼一切諸眾生輩!受是苦惱。」還至其家,心大憂愁,顏色不樂,低頭念坐。

 其跋陀羅見畢鉢羅如是憂惱低頭思惟,見已到邊,到已白言:「聖子!何故如是憂愁?心內不樂,低頭而坐。仁今可不作如是念,我處分汝跋陀羅令使人壓油,不為我壓,以此因緣,心不樂也?」彼即報言:「賢善仁者!我今不以如此因緣,心中不樂,低頭而住。我於今朝,從此而去,撿挍田作,見諸眾生,受種種苦,來去行住,不得暫安。復見諸牛,種種作事,不曾停息,我見是已,作如是念:『嗚呼嗚呼!諸眾生等,乃受是苦。』我以是故,心中不樂,低頭而住。」

 時,跋陀羅復報夫言:「善仁聖子!我今亦見如是大患。」其夫問言:「賢善仁者!汝見何患?」其跋陀羅次第即說如是因緣。爾時,畢鉢羅耶語跋陀羅女作如是言:「賢善仁者!住在家內,難行清淨,無缺無犯,無損無害,終不能盡,一形一命,可得稱心,修行梵行。」

 其跋陀羅報言:「聖子!是故我等二人,詳共捨家出家。」是時畢鉢羅耶,即便報彼跋陀羅言:「賢善仁者!汝今且住,我當求師,若尋得已,當告汝知,汝於後時,捨家出家。」

 爾時,畢鉢羅耶即喚家內所有作使諸男女等,而告之言:「汝輩可有當我錢財,或復穀米,皆屬汝等,皆放為良,我欲出家修行梵行,為厭離故。」

 爾時,畢鉢羅耶取己白疊*毛無價之衣,即時用作彼僧伽梨,即請一人,剃其鬚髮,而作是言:「世間可有大阿羅漢而出家者,我今隨其出家修道。」當於彼時,世間未有一阿羅漢,唯除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明相現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畢鉢羅耶迦葉,當於是日,夜分已過,日始初出,尋亦出家。是畢鉢羅耶迦葉,生於大迦葉種姓之內故,於世間得迦葉名。彼出家已,於聚落內,次第乞食,漸次而行。復一時間,次第遊行到摩伽陀國,摩伽陀聚落,至那荼陀村王舍大城,其間忽見如來在彼一神祇處,爾時是神名曰多子,在於彼坐,甚大端正,其身正直,猶如虛空之內眾宿莊嚴。迦葉見已,即得清淨,得無二想:「我於今者,必見教師;我於今者,必見婆伽婆;我於今者,必見一切智;我於今者,必見世尊一切見者,我見世尊;我見無礙知見者,我見世尊。」彼大迦葉,如是得淨心已,心心相續,正念不散,頂禮世尊足下已畢,右膝著地,在於佛前,白佛言:「世尊!我是世尊聲聞弟子,唯願世尊,與我為師,我是世尊聲聞弟子也。」是故論者而說偈言:

「彼見佛在多子樹,  猶如金像光顯赫,
 其心內發一切智,  合掌歡喜向世尊。
 於彼林處禮佛足,  合掌尊前作是言:
『唯願世尊為我師,  猶如闇處燃燈照。』」

 爾時,世尊告迦葉言:「迦葉!若有聲聞弟子,如是一心正念已訖,言是我師。如是之心,尊重供養;而彼教師,不知言知,不見言見。彼人以此虛妄語故,受是尊重供養之者,彼人頭破作於七分。然大迦葉!我今知實言知,見實言見,我為聲聞諸弟子等說法之時,說於因緣,非無因緣,非無開遮,非但開遮亦現神通,非唯現通,亦有開遮,非無開遮。

 「復次迦葉!我於彼時,說於因緣,乃至亦有開遮,非無開遮。如我所說,應奉行之,勿得違也。隨順我言,若如是者,於當來世,長夜獲得自利益事,得大安樂也。

 「復次,迦葉!汝應如是學。迦葉!汝若欲學如是行者,於梵行人內下中上所,應起敬重慚愧之心。迦葉!汝應如是學也。

 「復次,迦葉!汝於彼時,常起正念,勿暫捨離。迦葉!汝於此事,復應當學。

 「復次,迦葉!汝於彼時,於五陰中,應觀生滅之相。所謂此是色,此是色生,此是色滅,此是受,此是想,此是行,此是識,此是識生,此是識滅。迦葉!汝於是處,應如是學。」

 於時,長老摩訶迦葉既蒙世尊作是教已,生是不淨,常乞食食,經於七日,至於八日,如教生智。於時世尊如是教已,從座而起,於是長老摩訶迦葉,侍送世尊。

 爾時,世尊行路未久,便在路側,到一樹下,到彼樹已,然其長老摩訶迦葉,取己身上僧伽梨衣,四疊敷地,而白佛言:「世尊!是座為世尊設,憐愍我故,佛坐是座。」作是語已,於時世尊便坐彼座,坐已佛告長老摩訶迦葉言:「迦葉!如此僧伽梨,極為微妙,最勝最軟。」時長老迦葉,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世尊!今者憐愍我故,受我是座。」

 於時,世尊告彼長老摩訶迦葉,作如是言:「迦葉!汝能持我所著糞掃衣不?」於時,長老摩訶迦葉白佛言:「唯然世尊!我能持彼如來所著糞掃衣耳。」

 於時,世尊即授長老摩訶迦葉麤糞掃衣,世尊便受摩訶迦葉所著妙服。(於世間中,有人作疑:「頗有世尊,憐愍他故,顯示大德福利之事,至於富勢在先棄捨,而受麤布糞掃之衣?」彼所疑者,唯應說此摩訶迦葉聲聞弟子是也。)乃至能從如來受彼麤糞掃衣,其長老迦葉乃至得阿羅漢果,盡於形壽,彼長老摩訶迦葉不捨此想。是故世尊授於彼記:「汝等比丘!若欲知我聲聞弟子少欲知足行於頭陀悉具足者,所謂長老摩訶迦葉比丘是也。」

 爾時,世尊復一時間,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於時世尊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我於昔時,離諸慾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於初禪,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離諸欲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行。

 「我於爾時,滅於覺觀,內清淨心一處,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入第二禪。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亦滅覺觀,乃至入於第二禪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離喜行捨憶念正智,受於身樂,如賢聖所歎,已捨諸事,住於安樂,入三禪行。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離喜行捨憶念正智,受於身樂,如賢聖所歎,已捨諸事,住於安樂入三禪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欲斷諸苦斷捨諸樂,先滅憂喜,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入四禪行。是迦葉比丘,亦復如是,斷苦斷樂,先滅憂喜,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入四禪行。

 「汝等比丘!我於爾時,正以慈心,遍於一方,入定安住,如是第一第二第三至第四方,如是上下,於一切處一切世間,以於慈心,遍滿一切,入定安住,廣大無量,無有怨恨,不生毒害。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無有怨恨,不生毒害悲喜之心,亦復如是。

 「諸比丘!我於爾時,以其捨心,遍滿一方,入定安住,如是第一第二第三至第四方,如是上下,於一切處一切世間,以於捨心,悉皆遍滿,入定安住,廣大無量,無有怨恨,不生毒害。是時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不害。

 「汝等比丘!我於爾時,過一切色相,滅一切有對相,不思不念一切別異相,念無邊虛空處,即入無邊虛空處行。是時迦葉比丘,亦復如是,過一切色相,乃至入無邊虛空處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過一切無邊虛空處,念無邊識處,即入無邊識處行。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無邊識處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過一切識相,念一切無所有相,即入一切無所有處行。汝諸比丘!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於一切無所有處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過一切無所有相,入非有想非無想處行。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即入非有想非無想處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過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行。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諸比丘!我於爾時,入八解脫行,逆順出入,入已還出,出已還入。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已還出,出已還入。

 「諸比丘!我於爾時,入八勝處行,逆順出入,入已還出,出已還入。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已還出,出已還入。

 「諸比丘!我於爾時,入十一切處行,入已還出,出已還入。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已還出,出已還入。

 「諸比丘!我於爾時,遊戲種種神通境界,所謂一身分作多身,合於多身共作一身,從外入內,從內出外,從上入下,從下出上,石壁山障,徹過無礙,入出於地,如水不異。譬如火炎,現已尋滅,日之與月,有大威德,大威力,而能以手上捫摸之,身得自在,乃至梵天。汝諸比丘!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亦復遊戲種種神通,能以一身,分作多身,復以多身,共作一身,乃至身得自在,至於梵天。

 「諸比丘!我於爾時,以淨天耳過於人耳,所聞眾聲,或是天聲,或是人聲,皆悉了聞。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亦復能用清淨天耳過於人耳,乃至一切皆悉了聞。

 「諸比丘!我於爾時,以他心智,知他富伽羅等心行之事,即如實知如是心念。若願心,即如實知願心,若無願心,即如實知無願心。如是有瞋心,如實知有瞋心,無瞋心,如實知無瞋心。有癡心,如實知有癡心,無癡心,如實知無癡心。有愛心,如實知有愛心,無愛心,如實知無愛心。有為心,如實知有為心,無為心,如實知無為心。小心廣心,大心狹心,亂心不亂心,無量心,無邊心,有上心,無上心,入定心,不入定心,住定心,不住定心,解脫心,不解脫心,如實即知。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亦以他心智,知富伽羅等心行之事,即如實知如是心念。若有願心,若無願心,乃至如實知,解脫心,不解脫心,如實能知。

 「諸比丘!我於爾時,憶知種種宿命之事,或一生處,或二或三,或四或五,或十二十三十五十,或百或千,或壞一劫,或住一劫,壞已住,住已壞,或知無量壞劫成已壞、壞已成。我於彼處,如是名字,如是姓,如是生,如是食,如是樂,如是苦,如是受。若干時壽命,我於彼處死,於此處生,我於此處死,彼處生,如是相,如是形,種種宿命,皆悉念知。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亦以清淨天眼過於天人,見於宿命之事,或一生,乃至如是相貌,如是形,種種宿命,皆悉念知。

 「諸比丘!我於爾時,以清淨天眼過於天人,見諸眾生,死此生彼,或好或醜,或生善道,或生惡道,隨其業報,乃至實知此等眾生,具足身惡行,具足口惡行,具足意惡行,及謗賢聖,邪見顛倒,此業和合,因緣成故,身壞命終,墮惡道中。此等眾生,具足身善行,具足口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業法因緣故,身壞命終,生於善道。如是之事,以淨天眼過於天人,如實見於彼處死生於此處,或勝或劣,或好或醜,善道惡道,隨業受報,皆悉知見。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如實能知,如實能見。

 「諸比丘!我於爾時,諸漏盡已,於無漏中,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法中,神通自在,證安樂行,唱如是言:『生死已斷,梵行成就,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諸漏盡已,乃至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長老摩訶迦葉,往昔之時,作何善業,生富貴家,資財具足,乃至所作已辦?身相端正,眾所樂觀,世間無比,最上最勝,狀如金像?作何業因,復得出家,具足眾戒,證羅漢果?又佛授記:『諸比丘中,少欲知足,頭陀第一,摩訶迦葉比丘是也。』」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我憶往昔過去之時,有一辟支佛,名曰多伽羅尸棄,琣磽b彼波羅木*奈城。於彼時間,波羅木*奈處,穀貴飢儉,白骨滿地,人民多死,乞食難得,出家之人,不能舉措。

 「爾時,辟支佛日在東方,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入波羅木*奈城,次第乞食不得,如先洗鉢,空鉢而出。

 「爾時,波羅木*奈城中有一人,其家貧苦而少居積。而彼貧人,見辟支佛多伽羅尸棄,漸進而前,威儀庠序,視地而行,進止得所,舒顏平視,威儀具足,心得正念。於時貧人,見辟支佛,心得清淨,漸到彼已,白辟支佛,作如是言:『善哉大仙!於此城中,求乞飲食,可得以不?』尊者報言:『善哉仁者!我於此城,乞食不得。』

 「時彼貧人,白辟支佛言:『善哉大仙!來詣我家。』於時彼人家內,唯有稗飯一升成熟已訖,遂將辟支來入家中,敷設安坐,以飯奉獻。而諸辟支佛,有如是法,以神通力,教化眾生,不以餘通。爾時,多伽羅辟支佛,於彼人所,受得食已,憐愍彼故,從彼貧舍,騰空而去。時彼貧人,見彼尊者辟支佛騰空而去,彼既見已,歡喜踊躍,身心遍滿,頂戴十指合掌恭敬,頭面作禮,乞如是願:『願於將來,值遇如是辟支聖人,或復勝者;若彼聖人,所說法要,願得聞持速疾解悟;又願生生世世,不墮惡道之中。』

 「汝等比丘!欲知爾時波羅木*奈城貧苦之人,請多伽羅辟支世尊到其家內而施食者,摩訶迦葉比丘是也。時彼貧人,以少貯積,能以好心,施多伽羅辟支世尊一食緣故,千返生於北欝單越處,於無量世,往返琤肏b利大姓婆羅門種居士大家。藉是業報因緣力故,於迦葉佛出世之時,得為迦尸國王訖利尸子。其迦尸國王訖利尸子,恭敬尊重迦葉如來、阿羅訶、三藐三佛陀,盡於一世,然後涅槃。是迦尸國王,為佛舍利造七寶塔,其七寶者,所謂金、銀、頗梨、琉璃、虎珀、瑪瑙及車璩等,其寶塔內七寶莊挍,外以石砌覆其寶塔,其塔高妙,極一由旬,廣半由旬。其王子名奢婆陵伽(隋言攀緣),於其塔上,造七寶蓋,遍覆其塔。

 「(又有師說:『造塔八分,於比丘僧,布施衣服飲食靴履,施已作願:「願我將來值如是聖,彼聖說法,尋即領悟。又願不生惡道之中,所生之處,得金色身。」作是事已,遂從父王,求乞出家,其父不許。時彼王子,父命終後,乃得出家。既出家已,讀誦經典,成就禪定,於彼命終,往返琤秅悀H之內,無量世中,遊歷是已,於最後身,今得生於尼拘陀羯婆羅門家。其家巨富,具足財寶,乃至所須,皆無少乏。而是摩訶迦葉,於迦葉佛舍利塔上,造七寶蓋,供養尊重因緣力故,得金色身,以於彼時,乞如是願:「願我不生惡道。」以是業報因緣力故,從是已來,不墮惡道,常得生於天人之處,受於無量無邊樂報。而於彼時,復乞願言:「願我將來值是聖人,既得值已,勿令背我,或勝此聖,彼若說法,聞已即解。」以彼業報因緣力故,得值於我如是教化,即值我已,即得出家,具足眾戒,證羅漢果。我所授記,諸比丘中,少欲知足,即此上座摩訶迦葉比丘是也。』)

 「諸比丘!此是摩訶迦葉,往昔所造功德業報因緣力故,生於大富婆羅門家,乃至無所乏少,身相端正,最妙最勝,狀如金像,復得出家,具持眾戒,證阿羅漢果。故我授記:少欲知足,頭陀第一者,即摩訶迦葉比丘是也。」

 爾時,世尊經於多時,復一時間,告大迦葉作如是言:「迦葉!汝今將邁,少年已過老年復至,汝身所著糞掃奢那麤弊之服,宜須捨棄,今可取我上妙衣服。迦葉!汝來,如是之服,長者所施,微細輕軟,刀所割成,縫治著身,受他人請,常在佛邊,勿離於我。」作是語已,時,大迦葉白佛言:「世尊!我於長夜,在阿蘭若,亦常讚歎阿蘭若法。我於長夜,乞食活命,亦復讚歎乞食功德。我於長夜,著糞掃衣,亦復常歎糞掃衣德。我於長夜,不非時食,亦復讚歎不非時法。我於長夜,修一坐食,亦復讚歎一坐食法。我於長夜,受一摶食節量飡噉,亦復讚歎受一摶食,及以讚歎節量食法。我於長夜,在於塜間,亦復讚歎在塚間法。我於長夜,在於露地,亦復讚歎在露地法。我於長夜,住在樹下,亦復讚歎住樹下法。我於長夜,在於經行,亦復讚歎在經行法。我於長夜,常坐不臥,亦復讚歎常不臥法。我於長夜,唯畜三衣,亦復讚歎畜三衣法。我於長夜,少欲知足,亦復讚歎少欲知足。我於長夜,樂於寂靜,亦復讚歎樂寂靜法。我於長夜,不曾樂說無益之語,亦復讚歎不樂無益言語之法。我於長夜,常行精進,亦復讚歎常精進法。我於長夜,成就正念,亦復讚歎成正念法。我於長夜,成就正定,亦復讚歎成正定法。我於長夜,成就智慧,亦復讚歎成智慧法。我於長夜,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入禪定法。」

 佛告迦葉,作如是言:「迦葉!汝見何利益故,長夜自行阿蘭若法,亦復讚歎行阿蘭若法,乃至長夜自入禪定,亦復讚歎入禪定法?」

 於是,大迦葉白佛言:「世尊!我見二種利故,長夜在阿蘭若處,亦復讚歎行阿蘭若者,乃至長夜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常入定者。何等為二?一者我今現得安樂行法;二者為後世眾生,生憐愍故。唯願將來人眾,見我等故,學我等行,應作是言:『過去之世,有老宿上座聲聞比丘,彼等長夜樂阿蘭若,讚歎阿蘭若行,乃至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常入禪定者。我等云何學於彼行,乃至自入禪定,讚歎常入禪定者。』世尊!我見此二種利故,長夜在於阿蘭若行,亦復讚歎行阿蘭若者,乃至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常入禪定者。」

 佛告大迦葉言:「善哉善哉!大迦葉!汝於來世,為多眾生,作大利益,作大安樂,安隱無量諸天人民。是故汝今隨意所樂,住阿蘭若處,汝於隨時,欲見如來,時時來見。」

 於時,諸比丘問佛言曰:「希有世尊!是長老摩訶迦葉,何故乃能為多眾生,作大利益?」作是語已,佛告彼等諸比丘言:「諸比丘!是摩訶迦葉,非但現今為眾多人作大利益,過去之世,亦為多人,作大利益。」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唯然世尊!願說因緣。」

 佛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我念往昔,此摩訶迦葉曾作帝釋天王。於彼時間,無佛出世,亦無辟支佛出世。於彼時中,一切人輩,從人道中命終已後,捨人身已,多生惡道,少生人天。如是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梵身天墮已,多生惡道,少生人天。於彼之時,天處人處,多有空曠。

「爾時,彼帝釋王作如是念:『我于今者,亦可下生彼閻浮提人間受生,教化彼等,教誨成就。』作是思惟已,喚四天王言:『善哉仁者!汝於今者,可就我所聽我教令,我今意欲共汝等輩生於人間,教化人故,教誨彼等。我於彼時,當作師子王身,汝等當作師子而守護之,將多眷屬而圍遶之。作是身已,遊歷村舍城邑聚落。遊行處時,時彼人輩若問汝等:「我當應常與汝何物?」汝等應當報彼人言:「日別與我一百數人。」若其彼等復問汝等:「須丈夫也?須小兒也?為取婦人?為取男子?」汝等應報作如是言:「若有多殺生者,如是等人,日須一百。用供給此師子王食;如是偷盜人者,行邪婬者,行妄語者,或兩舌者,或惡口者,或綺語者,或多貪者,或多瞋者,或邪見者,如是之等,諸惡人輩,日須一百,供此師子。若其有諸不殺生者,汝等勿與,如此之人,師子不食;如是不盜者,乃至不邪見者,汝等勿與,如此師子悉皆不食。復須是教,家別一人決須出家。」』

 「爾時,帝釋及四天王,善教思惟,作是念已,下來閻浮。爾時,帝釋化作師子,縱廣高下一俱盧舍,猶如師子無有異也。時彼人眾,在師子後,為師子王索食而行,如彼昔時帝釋所教,無有異也。

 「爾時,彼眾以怖師子,悔心殺生,無有偷盜,亦無邪婬,乃至無有邪見之心,悉具足持修十善業。家別一人,出家學道,行四梵行,命終已後,生於梵宮。於其眾中,若有人等,唯持十善不出家者,彼等人輩,多生人天,流轉而行。是摩訶迦葉,於彼時中,如是方便,為眾多人,作大利益,以過去世因緣力故,今亦復爾,為眾人民,作大利益。諸比丘!是摩訶迦葉比丘,於未來世彌勒世尊法教之中,亦為多人作大利益。」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摩訶迦葉,於彼云何當作利益?」

 佛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是摩訶迦葉,我涅槃後,攝護我法及諸戒律,令久住世,當作法會,盡其形壽,將命終時,入於山間,以神通力,住持此身,起如此願:『願我此身,勿令散壞,乃至彌勒如來、多陀阿伽度、三藐三佛陀出,見我身也。』作是思惟已,遂捨身命,入無餘涅槃。彼涅槃後,二山還合,於後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佛陀時,廣顯法教,於彼時間,彌勒世尊憶念是大迦葉舍利,生憶念已,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等比丘!欲見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三藐三佛陀聲聞弟子,少欲知足頭陀第一者,所謂摩訶迦葉已不?』彼等比丘白言:『唯然世尊!我等樂見。』

 「爾時,彌勒如來、阿羅漢帝、三藐三佛陀,與無量千眾,左右圍遶,至於彼所。至彼處已,時彼兩山,即便兩開。爾時,彌勒多陀伽多、三藐三佛陀,見大迦葉比丘舍利,不散不壞,唯著僧伽梨。見已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此是釋迦多陀伽多、三藐三佛陀聲聞弟子,頭陀第一,名大迦葉,即其人也。』

 「爾時,彌勒多陀伽多、三藐三佛陀,在於彼處,為諸比丘而說其法,作如是言:『諸比丘!迦葉比丘所行如是,我如是教,汝等今者應如迦葉比丘所行。』

 「爾時,眾中多千比丘,乘如是法,行如是法,如摩訶迦葉比丘所當行也。於彼眾中,無量千數眾等,於彼法中,當得清淨法眼。」

 佛告諸比丘:「如是次第,是大迦葉比丘,為當來時大利益也。諸比丘!我今誡勸汝等!學大迦葉比丘,願汝等行如迦葉比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