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陀第一的摩訶迦葉尊者前傳()

    摩訶迦葉尊者被佛陀譽為聲聞弟子中「頭陀第一」。有人說,佛教反對苦行,但這種說法其實只說對了一半,諸君試想,「頭陀」二字本即有苦行之意,倘若佛陀反對苦行,又何以經常公開並處處讚嘆摩訶迦葉的「頭陀行」?事實上,我們從經典中也可以看到,佛陀成佛以後很樂於山林的修行環境,原本他並不想走入紅塵,只想隱居在山林中,後來被大梵天王勸請,才展開他走入人間弘法的任務。此外,佛陀也經常鼓勵其弟子前往山林中獨居靜修。

佛陀在《增壹阿含經》第49品第2經中讚嘆十一種頭陀法的殊勝神聖,並稱若有比丘能認真修持此十一頭陀法者,在今生現世便能成就兩種道果中的其中一種,也就是若非三果阿那含,就是四果阿羅漢。

 佛陀也曾在《增壹阿含經》、《雜阿含經》第1141經、《別譯雜阿含經》第116經、巴利語聖典《相應部》第16、《相應部》第5經等諸多經文中都提到:「若頭陀行存在世間,我(如來)的教法亦當久住於世。假設正法在世,則能增益天道,三惡道便相對銷減,亦能使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等三乘之道,皆存於世。」。

    以上,若謂佛陀反對苦行,那麼佛陀豈不是自打嘴巴、自我打臉、自相矛盾?但,佛陀是宇宙天地之中唯一絕對的真實諦語者,他若讚嘆頭陀行,便足以證明頭陀行絕對有其殊勝的出世價值,由此可知,我們今天聽到的很多佛教資訊其實應該都是後人自己主觀的世間思惟,未必都是如來的真實意。

    事實上,佛陀並非反對苦行,而是反對極端自虐、且無益於解脫的外道苦行,因為佛陀在成佛之前曾在森林中已遍嘗這些錯誤的修行方式。

    本經文是摩訶迦葉尊者出家前的前傳,譯者會陸續把這一位千秋萬世的偉大聖者的事蹟(法身舍利)逐一翻譯出來與諸君分享。

至心頂禮摩訶迦葉尊者

選譯自《佛本行集經》之《大迦葉因緣品》第四十七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23/8/1農曆六月十五日布薩八關齋戒日

     在古印度佛陀時代,離摩伽陀國王舍大城不近不遠之處有一處名為摩訶娑陀羅(漢譯為「大澤田」)的聚落,這個聚落裡有一座名為摩訶娑陀羅的村子。在這個村子裡有一戶非常有錢、名為尼拘盧陀羯波(漢譯為「堪用樹」)的富豪婆羅門。

    這一戶婆羅門享有巨富饒財,且有非常多的僕人與農人,家宅興旺,猶如欲界四天王天北方毘沙門的天宮宅邸無異。

    這位富豪大婆羅門管領五百村的田地,是一戶大地主,且被頻婆娑羅王授封為當地的地方官。當時,摩伽陀國的國王頻婆娑羅王擁有一千具犁牛的農耕地,而這一位婆羅門實際上也擁有一千具農地,但因他害怕頻婆娑羅王嫉妬他的富有與威勢,故而象徵性的減少一具。這一戶婆羅門家中六畜興旺,地窖藏的金錢合計有二十五窖之多。

有一天,這一位大富婆羅門的妻子走到家中的花園散步,她坐在一棵名為畢鉢羅的大樹下乘涼休憩。婆羅門的妻子有孕在身,忽然間感覺陣痛,她覺得即將分娩,於是便在這棵樹下產下一個男嬰,這個男嬰的長相非常可愛討喜,人見人愛,而且膚色猶如白金神像一般。

    神奇的是,這個男嬰初生之時,大樹上隨即自然化現出一件天神身上穿的美妙天衣,他的父母一見,驚嘆不已,心想:「這件天衣,想必是因兒子的福德善業的緣故感召而化現。」,是故因此吉祥的瑞相,父母便給這名男嬰取名為畢鉢羅耶那(漢譯為「樹下生」),又稱之為摩訶迦葉。

    摩訶迦葉因家庭環境太富裕優渥,從小備受呵護,他的父母為他安排四個保母,這四個保母各司其職,分別是抱持保母、乳餔保母、陪伴遊戲保母、看護養育保母,而摩訶迦葉就在這四個保母的悉心照護及陪伴之下逐漸長大。

    等摩訶迦葉長到年滿八歲之際,父母即為其受婆羅門戒,他受了戒之後,父母開始讓他接受教育,開始讓他學習如何管理龐大的家業。摩訶迦葉生來就是一個神童,聰明絕頂,天資過人,很多的學問與諸雜技藝不但一點就通,甚至可觸類旁通,他還精通婆羅門教的祭祀儀式,也精通文學、藝術繪畫、數學、音樂、刻印及四韋陀諸授記法,他還精通婆羅門教的各種大呪術法及闡陀之論,也精通五行星宿、度數陰陽等玄學,比如一日一夜,舉凡若干時,如是則凶,如是則吉。他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能知地震的徵兆,他可以僅憑雷鳴震吼、鳥獸鳴呼、飛走驚動等等徵兆便能盡知未來將會發生甚麼變化或事件………

    摩訶迦葉不但是一個神童,且本性質直,常厭離世間,知慾不淨,心生捨離。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個性與特質,都是有因有緣,因為他在過去前生累世就曾遇見過其他的諸佛世尊,他曾在過去諸佛的面前種諸善因善根,修諸功德,已得成就,知諸世間無常的實相,因此嚮往入不死涅槃門,常欲求出離生死,捨諸煩惱,不受一切世間有為法的纏縛羈絆,不願受一切生老病死之苦。因為他前生累世往昔的修行,已爛一切諸業的繫縛,因此智力,如今波羅蜜已成熟,今生已是他歷劫生死輪迴的最後一站,這一世,他注定將跳脫出生死輪迴的枷鎖。

    摩訶迦葉的父母見其已逐漸長大,到了適婚年齡,便決定為他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媳婦。

    但摩訶迦葉卻說:「爸、媽,請不要這樣做,我不想結婚,我想修梵行。」

    摩訶迦葉的父母都是婆羅門教徒,婆羅門教也的確有教義勸信徒出家修行,但他們的教義是先成家立業並生子之後,到了晚年才入山林中修行,也就是說,修行是晚年該做的事,不是年輕人的選擇。而且,相傳古印度婆羅門的傳說,如果一個人在世的時候沒有先結婚生子,死後是無法升天的,因為此人未先善盡其人倫的義務。

    於是,摩訶迦葉的父母勸說:「兒啊,你應該很明白婆羅門的教義,信徒都應先成家立業生子,等晚年後再修梵行。難道你沒聽過有傳聞說:『若人在世沒有孩子,不能傳宗接代,此人死後終不得生天上。』」

    但摩訶迦葉態度堅決,他回答:「爸、媽!我不要成家立業,也不想傳宗接代,我一心只想修梵行。」

    父母再三勸告不果,一氣之下便警告摩訶迦葉:「我不管!你一定要娶一房媳婦。不然,我們家就要絕後了,你若沒有孩子,將來還有誰可以繼承我這麼龐大的家業?

    摩訶迦葉仍是不從,但摩訶迦葉很孝敬父母,於是他想了一個辦法,他花錢請工匠用純黃金打造一個美女像,跟父母開出一個條件:「爸、媽!我不願享受五慾之樂,一心只願修梵行。但倘若你們堅決要替我找一個妻子,那這名女子必須如這座黃金女像一般美貌,我才接受。」

    摩訶迦葉的父母同意他的條件,說:「好!這可是你說的,如果我們真的找到這樣的絕世美女,到時你就得履行承諾結婚生子!!

    但摩訶迦葉的父母其實心裡很煩惱,因為他們心想:「這個孩子分明在刁難人,叫我們去哪裡找一個如黃金女像的絕世美女?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美女?」

    因緣湊巧,他們家有一戶鄰居,也是婆羅門,有一天,他來串門子。鄰居見摩訶迦葉的父母愁容滿面,便關心問候怎麼回事?

    摩訶迦葉的父母便將他們的煩惱都說給鄰居聽,鄰居聽後便說:「哎喲!原來是這麼回事。交給我吧,我來幫你們想辦法!!

    這個鄰居婆羅門想出一個妙招,他替這座黃金女像裝飾了一番,然後抬出門,於金像前演奏各種音樂,並差人前後圍遶黃金像抬轎,再以傘蓋覆蓋金像,並差人四處宣傳這座金像是一個女神明,現在神明出巡,非常靈驗,女神會福佑人間女子,若有待字閨中的女子想要找到如意郎君,都可以持花前來供養女神像,一定能有求必應。

    接著,鄰居婆羅門又命人躲在一旁觀察,並交代若發現有女子美貌出眾,如黃金女像一般豔冠群芳,就一定要上前打聽清楚對方的家世、來歷及底細。

    果不其然,一大堆為了愛情與婚姻的妙齡女子都拿著花紛紛前來祈禱。

    同一時間,離毘耶城不遠處有一座名叫迦羅毘迦(漢譯為「赤黃色」)的大村落,彼村內有一戶巨富大婆羅門,名叫迦毘羅(漢譯為黃赤)。這戶婆羅門資財富足,有非常多的僕人與農夫,猶如四天王天北方毘沙門的天宮無異。

    這一戶婆羅門家中有一個千金,名叫跋陀羅迦卑梨耶(漢譯為「妙賢女」),此女容貌端麗可喜,明眸皓齒,人見人愛,五官分明精緻,世無有雙,身材不矮不高,不胖不瘦,膚色不麤不細、不白不黑、不紫不青,且正值十六歲花樣年華的芳齡,堪為天下玉女之寶。

    當時,毘耶離城有一個節慶,名為燃火節,當天,有五百名女子前來集聚,而妙賢女也在集會中。這一座黃金女神像也被抬到此城,抬轎的人對所有少女廣為宣傳:「這尊黃金女神像大慈大悲,神威顯赫,靈感十方,有求必應。你們都應當供養祭祀,若有女人供養此女神,不管有甚麼心願,皆悉得成!!

    於是,在場所有的婦女都攜帶各種末香、塗香、花鬘、散花,速走向神明的面前祈禱供養。

    在場唯獨妙賢女不肯走向那尊神明,而其他的女伴便強拉她往神明走去,沒想到,神奇的事發生了,當妙賢女走近黃金女像的那一刻,她身上的威光力竟然強蓋過神像的金色光芒,令神像頓時黯然失色、沒有威光,失去其原本的光彩。

    妙賢女不太高興,掙脫女伴,獨自走回自家,對父母說:「爸、媽!請你們不要把我嫁給他人。因為我心中只想修梵行。」

    妙賢女有兄弟,他們聽到妙賢女說這樣的話,便勸道:「妹妹啊!我等說實在的,亦不想與妳暫時別離,但如果妳執意不嫁,於世俗禮法說過不去。世人會說閒話,他們會說一定是我們兄弟有邪念私意,是故不肯把妹妹嫁給他人,妳會害我們涉此嫌疑。妳不用擔心!只要有人上門求婚,我們一定會為妳要很多聘金,如果對方給不出高額的禮金,我們自然不會把妳嫁過去。」

    摩訶迦葉的鄰居婆羅門目睹了妙賢女的光芒強壓過黃金女神像的光,便趕緊打聽妙賢女的住處與身世。

    由於當時已日落西山,已至黃昏時分,鄰居婆羅門找到了妙賢女的家,然後向妙賢女的家人求寄宿一晚,妙賢女的家人見來者是婆羅門,便許可其借宿。

    第二天一早,鄰居婆羅門來到妙賢女的父親面前表達感謝並祝福他們一家善心收留他一晚的善業功德,這時,妙賢女也在早晨來到父親的面前問安。

    鄰居婆羅門看見妙賢女,便明知故問其父:「這個女子是誰?

    「她是我的女兒。」

    「請問,令千金可曾許配給其他人家?」

    「沒有!她還待字閨中呢!

     鄰居婆羅門一聽大喜,便鼓動其三寸不爛之舌替摩訶迦葉打起說媒的廣告,在妙賢女的父親面前說盡了摩訶迦葉的優點與好話,當然,他說的也都是真實的,因為摩訶迦葉確實出類拔萃、優異超群。

    這時,妙賢女的父兄得知摩訶迦葉的身家背景,他們也很心動,便開出高額的應聘條件。

    鄰居婆羅門當下先將女黃金像贈送給妙賢女的父兄,妙賢女的父母心想:「應該是對方打聽到我們家的女兒美貌出眾,才集聚這麼多純金,按照我女兒的身形比例打造出一個女黃金像。如果我們現在收下這份聘禮,不實際去觀察對方的家中到底有多少錢財,又不熟悉該國的禮儀法則,倘若我們的女兒就這樣嫁過去,到時恐怕免不了要吃苦受罪,所以我們應該要派遣密使私下去觀察對方的家庭環境。」

    於是,妙賢的家人說:「我們要派遣使者去觀察對方的家庭環境,然後再做考慮。」

    鄰居婆羅門回說:「沒問題!歡迎。」

    鄰居婆羅門隨即辭別主人,歸還本國,趕緊來到摩訶迦葉的家中回報好消息。

    摩訶迦葉的父母得悉後,喜不自勝,於是,在通往毘耶離城的通道上,每半由旬各安置一群牛給客人當交通工具,并打造客人居住的房舍客棧,並特別交代牧牛人千萬不可怠慢路過的客人。

    之後,妙賢女的兄弟前去摩伽陀的王舍城查訪,果然一路上受到牧牛人貴賓等級的殷勤款待,妙賢女的兄弟得知這些牛群、土地、客棧都是摩訶迦葉的父親的財產,便知摩訶迦葉的家底果然雄厚,是貨真價實的豪門,便決定結下這門親事,把妹妹妙賢女許配給摩訶迦葉。

    這時,摩訶迦葉聽人說他的父母已經找到符合他條件的大美女,心想:「我要親自去觀察此女,看一看她是否具備德行與智慧?還是只是一個空花瓶而已?」

    於是,摩訶迦葉對父母說:「爸、媽!我實在不願享受五欲之樂,一心只願修梵行,然而你們既然強為我求匹配,那麼事關我未來的幸福,我決定親自去察觀看此女是否名實相符?」

    他得到父母的同意之後,便來到迦卑羅迦村,此國內有一個慣例,若有沙門或婆羅門前來乞食者,家中的女子應親手將食物捧出給前來乞食的人。

    摩訶迦葉來到妙賢女的家門前,妙賢女便從家門走出,將自家的食物捧出,親手布施給摩訶迦葉。

    摩訶迦葉心想:「應該就是她了。」,便問:「善良的女居士,請問您可有夫君?」

    妙賢女回答:「沒有!但家父已經決定將我許配給摩伽陀國的摩訶迦葉,沒多久,我就要結婚了。」

    摩訶迦葉並沒有揭露自己的身分,他說:「我聽說那一個摩訶迦葉內心不樂於五慾,一心只願修梵行。」

    沒想到,妙賢女一聽此言大喜回道:「大婆羅門!這是我今天聽到最令人開心的事了,因為我也不樂於行五慾,一心只願修梵行。我今日被許配給他,都是因父母之命,我沒辦法。」

    摩訶迦葉問:「妳過去可曾見過摩訶迦葉本人?」

    「沒有!」

    這時,摩訶迦葉說:「其實,我就是摩訶迦葉本人,我實在不樂於行五慾,我內心只願修梵行。婚姻之事,都是我父母之意,是他們強迫我娶妳為妻。」

    妙賢女一聽,高興不已,說道:「善哉!我聽到你這番話,實在太高興了,既然這樣,你趕緊來娶我吧,以免我被許配給其他不修梵行的人。」

    於是,摩訶迦葉趕緊打道回府,跟父母表示願娶妙賢女為妻。就這樣,摩訶迦葉的父母選擇了良辰吉日下聘,替兩人完成了世紀婚禮。

    他們倆人結婚之後,相約不觸碰彼此的身體,在一室內鋪二兩張床,分床而睡。摩訶迦葉的父母得知此事之後,心想這樣怎麼能生小孩?於是,把兩張床又合成一張,即便如此,他們倆人依然不相觸碰,當摩訶迦葉睡覺的時候,妙賢女便起身經行禪修;反之,當妙賢女睡覺時,摩訶迦葉便起身經行禪修。如是,歷經數年,兩人始終不同寢。

待續……

原文/

摩訶迦葉尊者傳

佛本行集經大迦葉因緣品第四十七上

 爾時,去彼王舍大城,不近不遠,有於一村,名新竪立。

 (別有一師作如是言:「摩訶僧祇。」復作是說:「摩伽陀國王舍大城,有一聚落,其聚落名摩訶娑陀羅(隋言大澤田),彼處有一娑羅門村,其村還名摩訶娑陀羅。」)

 而彼村內,有一大富婆羅門,名尼拘盧陀羯波(隋言堪用樹)。彼大長者,巨富饒財,多有駈使,乃至其家,猶如北方毘沙門天宮宅無異。而彼長者大婆羅門,領五百村,處分駈使,受其節度。

 爾時,摩伽陀國頻頭娑羅王,有一千具犁牛耕地,彼婆羅門,止少一具,不滿一千。所以者何?恐畏頻頭娑羅大王生嫉妬心,所以故減。其婆羅門所有六畜,不可知數,唯數烟火,知其多少。其金錢藏,一切合有二十五窖,而彼大富婆羅門婦,至其園中,遊戲觀看,彼婦因在一畢鉢羅樹下而坐。

 爾時,彼婦先舊懷娠,即便在彼樹下而產生一童子,可憙端正,眾人樂觀,世間無比,猶如金像。而彼童子初生之時,於彼樹上,即自然出一妙天衣。彼衣現已,其父母見,作是思惟:「此之天衣,必是童子福德故生。」是故即因此之瑞相,名畢鉢羅耶那(隋言樹下生)。而彼童子,從生已來,因樹為名,相傳即稱畢鉢羅耶那。爾時,父母與彼童子,各別安置四種嬭母,謂抱持嬭、乳餔之嬭、將遊戲嬭、看養育嬭,而彼四嬭,養育洗浴,抱持戲笑,與乳餔飼,令其增長。時,畢鉢羅耶那童子,而其父母,唯此一兒,愛重之心,暫不聽離,若不見時,父母心中,即便不樂。

 爾時,童子福德因緣,養育未幾,漸向增長,不久之間,成就智慧,乃至稍大,能行能走。而其父母,及胎年數至滿八歲,即為其受婆羅門戒,既受戒已,即便付囑父母家業,諸雜技藝,祭祀法式,悉遣令教,所謂書畫算數刻印,及四韋陀諸授記法,世辯言談,受持杖法,大呪術法,闡陀之論,種種文章,五行星宿,度數陰陽,渧漏知時。一日一夜,凡若干時,如是則凶,如是則吉。又復童子,知地動相,雷鳴震吼,鳥獸鳴呼,飛走驚動,候相盡知一切諸變。又占相知諸技藝相,知男女相,知六畜相,知人洗淨清淨之行,知受水法受澡罐法,知受灰法,知唱唄歌,明識吉祥盛衰之相,禳災解除祭祀火神,大人諸天,悉皆備訖。既自學已,復能教他,受他物時,或施他物,皆悉學得。於世間中,無所不達,無處不知,叡智捷疾,黠慧聰明,敏博辯才,利根多巧。而彼童子,本性質直,常厭世間,知慾不淨,心生捨離。以昔曾見諸佛世尊,於彼佛邊種諸善根,修諸功德,已得成就,知諸食相,心多欲入向涅槃門,常欲求出,捨諸煩惱,不受一切世間有為,不受一切生老病死,往昔修行,以爛一切諸業繫縛,因此智力,至成熟地一生補處。

 時,畢鉢羅耶那童子父母見其年漸長成,堪受世慾,如是知已,即告彼言:「耶那童子!我欲為兒娉娶女子與兒為侍。」作是語已,時畢鉢羅耶那童子,白父母言:「波波摩摩!我心不樂娶妻畜婦,我意願樂欲修梵行。」

 爾時,耶那童子父母告其子言:「我所愛子兒,今先須生子立世,然後任當修於梵行。何以故?此事相承傳聞說言:『若人無子,無有繼後,彼人終不得生天上。』」時,彼童子報父母言:「波波摩摩!我今不用立世相傳,亦復不用繼續於後,我當梵行。」如是父母再過三過告畢鉢羅耶那童子,作如是言:「愛子要須立世娶婦。何以故?畏我等家當絕嗣胤。」

 時,畢鉢羅耶那童子,乃至三過,被其父母如是惱時,即便捉取閻浮檀金,教於工匠,作婦女形,作已將向其父母邊,出以示現,向其父母,作如是言:「波波摩摩!我不用受五慾之樂,願修梵行。若必波波摩摩,要欲為我娶婦持立世者,必當須覓如是顏色如閻浮檀金形狀者。」

 時,畢鉢羅耶那童子父母,既見如是事已,心大憂愁,悵怏不樂,心作是念:「我等何處能得婦女如閻浮檀金色形者?」時,拘盧陀大婆羅門,坐於樓上,心堣歡,默然而住。爾時,彼家有婆羅門,為其門師,痡`來往,至彼大富婆羅門家。

 時,彼門師婆羅門來入其家已,而呪願彼富婆羅門,作如是言:「大施檀主!願汝增加一切財錢,吉祥果報,無所乏少,妻妾子息,願多增益。」復更重問其家人言:「汝之大家!今在何處?」家人報言:「大婆羅門!我大家今在於樓上,心大悵怏,愁憂不樂,默坐而住。」

 時,彼門師婆羅門即至於大富婆羅門邊,如是白言:「願大施主!增長家計,宿昔何如?於夜臥時食消以不?又復夜共愛人相戲,受於快樂,稱意以不?」而彼主人富婆羅門,默然不報。彼復問言:「汝今何故默然不報?我今如是與汝小來,同苦同樂,汝今何故不共我語?」

 時,拘盧陀大婆羅門,向其門師婆羅門邊,委說前事,說已語彼婆羅門言:「我今何處得如是女如閻浮檀金色形者?」爾時,門師婆羅門,報大婆羅門,作如是言:「汝大施主富婆羅門!莫愁莫苦!汝既為我作於施主,我所須者,衣食具度,常從汝得,我為汝覓求於如是閻浮檀形金色之女。汝心莫疑,我覓決得,我須道粮,并及道伴,汝覓與我,我共彼等,相隨而去,四方求覓。」爾時,大富婆羅門聞如是語已,稱其所言皆悉辦具,及徒伴與。時,彼門師婆羅門,得種種資粮,相發遣已,即作四色神明繖蓋,種種莊挍,立為神明,於其前作種種音樂,前後圍遶。或有傘蓋底打金作,其神明面或以銀作,或頗梨作神明之面,或琉璃作神明之面,作已別遣三傘蓋行向於餘方,其一自隨。告彼別道諸人等言:「汝輩所至村邑方處,普告一切諸村女言:『此是神明,阿誰女能施設供養?若供養者,稱彼女心所欲求願,即得成就。』汝等當觀,其諸女內,若見有女作於金色,汝等當問其姓氏族名字住處,宜速疾來還向我邊。」如是語已,即便別去。

 時,彼門師大婆羅門,即自將一傘蓋神明,置於囊裹,及食糧具,詣於他方,或至州村聚落城邑王宮巷陌,所入之處,即將音聲樂彼神明,所至之處有諸女等,聞彼音聲,一切悉來,聚集觀察。

 爾時,彼大婆羅門見諸女集聚,即從囊中,出神明形,示現女輩,口作是言:「汝等女輩!各當供養此之神明,若有女能供養於此神明之者,其女所可有心求願,即得成就。」爾時,彼等一切女輩,即將種種塗香末香華鬘散花,從家將來,欲用供養彼之神明,如是方便,漸漸行至毘耶離城。

 爾時,去彼毘耶離城不遠,有於一大村,名迦羅毘迦(隋言赤黃色),時彼村內,有一巨富大婆羅門,名迦毘羅(隋言黃赤)。彼婆羅門,富足資財,多饒駈使,乃至彼家,猶如北方毘沙門宮,一種無異。彼婆羅門,有於一女,名跋陀羅迦卑梨耶(隋言賢色黃女),彼女可憙,端正殊絕,眾人樂見,世無有雙,不短不長,不麤不細,不白不黑,不紫不青,其在盛年,堪為天下玉女之寶。

 爾時,彼處毘耶離城,有一節日名為燃火,其節日內,有五百女共來集聚,跋陀羅女身亦來集在彼會中。爾時,彼將傘蓋神明大婆羅門,詣向於彼諸女之邊,到已從囊即出神明,示現彼等一切諸女,口作是言:「汝諸女輩!此是天神,最勝最妙,汝等各當供養祭祀,若有女人,供養此神,可有心願皆悉得成。」

 爾時,彼等一切諸女,各將種種末香塗香花鬘散花,速走向彼神明之邊,口作是言:「我今供養此天神明。」唯自有彼跋陀羅女,獨不肯往近彼神明,而彼一切諸女伴輩強抱其將往神明邊,亦到彼處。其威光力,彼閻浮檀金色之形即無威光,便失本色。

 爾時,彼處跋陀羅女,於女伴邊出力挺身,即便得脫,走向自家,白己父母,作如是言:「波波摩摩!願莫將我與於餘人。何以故?我今不用人作夫主,我心中欲修行梵行。」爾時,彼女所有兄弟,語跋陀羅,作如是言:「阿姊阿妹!我等實亦不欲與汝暫時別離,但我等輩,若不嫁汝,於道理中,復不能得。世人或言,是女兄弟必於其邊有邪私意,是故不肯嫁與他人,恐涉此疑。」

 是時,彼女兄弟復更作如是言:「汝但莫愁!我等若當將汝欲許於他人者,會當為汝多索錢財,而彼人求,若不能辦多許錢物,則汝自然不離家居。」而彼兄弟,可有人來求彼女者,即作是言:「若人欲求我姊妹者,還聚好金,令如女大,乃當相與。」

 爾時,彼所求女門師大婆羅門,將閻浮金女形行者,既覩於彼跋陀羅女見已,問彼諸別女言:「此女是誰?誰家所生?」時,彼諸女報於彼客婆羅門言:「此處有一最勝巨富大婆羅門,名迦毘羅,彼是其女。」

 爾時,彼客婆羅門聞此因緣已,日將欲沒,至黃昏時,漸到於彼富婆羅門迦毘羅家。到其家已,從乞寄宿,而彼家人,即便許可,借其宿處。時彼寄宿客婆羅門,過其夜已,至彼後日於晨朝時,詣迦毘羅婆羅門邊,到其邊已,即在其前而呪願言:「願此仁者婆羅門家,常勝增長。」作於如是呪願畢已,却坐一面。其迦毘羅問於彼客婆羅門言:「仁者!昨夜安隱以不?宿昔何如?」是時,彼客婆羅門,報作如是言:「我昨夜中,甚大安隱,快樂無惱。」

 爾時,彼家跋陀羅女,於晨朝時從眠臥起,至其父邊,到已頂禮於其父足,却立一面。時,彼求女客婆羅門,白迦毘羅富婆羅門,作如是言:「善哉仁者!此是誰女?」其迦毘羅報彼客言:「是我之女。」彼婆羅門復問:「仁者!此女頗有與處以不?」迦毘羅言:「此女未有許與他處。」

 時,彼求女客婆羅門,即白主人迦毘羅言:「大富仁者!摩伽陀國有一聚落,名摩訶娑陀羅,彼聚落內有於一村,其村還名摩訶娑陀羅,其中有一大婆羅門,名尼拘盧陀羯波,巨富饒財。彼有一子,名畢鉢羅耶那摩那婆,諸義自解,復能教他,於三韋陀,悉皆洞解。復解一事十名之論,及尼乾輈書論,往事五明論等,一句半句,一偈半偈,皆能分別。授記世辯,六十種論,解大丈夫諸要相等,一切技藝,無所乏少。」爾時,彼客婆羅門說如是語已,白主人言:「今勸仁者!將此女與彼摩那婆,持以為妻。」是時,彼大富婆羅門及諸兒子,報於彼客婆羅門言:「大婆羅門!此女若嫁,索多錢財,有誰能取?」客婆羅門問主人言:「索幾多財?」彼等報言:「稱此女形,索若干金。」

 爾時,彼客婆羅門聞,即從袋出彼閻浮檀金女之形,示現於彼父母兄弟,訖作是言:「此閻浮檀金色之形,應稱是女,汝等當取與我此女。」爾時,彼女父母兄弟作如是念:「應彼處人聞我此女如是端正,集聚多許閻浮檀金,造作女形,使若干大。」

 爾時,彼女父母兄弟共如是言:「我等今者若取此形閻浮檀金,不觀彼家錢財多少,又不諳悉其國禮儀法則高下,我女脫若至於彼家,當見苦惱,今須密使私觀彼家。」作是念已,告彼求女婆羅門言:「善使仁者大婆羅門!我今欲遣使觀彼家法用云何?然後思量可與以不?」是時,彼客大婆羅門報言:「如是!任意當觀。」

 爾時,彼客大婆羅門作是語已,即辭主人,歸還本國,到尼拘盧陀羯波婆羅門邊,到已白言:「善勝仁者大婆羅門,心應歡喜,我求得女如閻浮檀金色形者,彼甚可憙端正無雙,眾人樂見。」

 時,彼大富婆羅門,問於彼求女婆羅門言:「大婆羅門!仁者何處得見是女?」彼婆羅門即報之言:「彼女舍去毘耶離城,其間不遠,有於一村名迦毘羅,其內有一富婆羅門名迦毘羅,彼婆羅門有女名曰跋陀羅迦卑梨耶。」

 爾時,畢鉢羅耶那父母聞是事已,心大歡喜,遍滿其體,不能自勝。是時,尼拘盧陀羯波大婆羅門,即便置立從己坐村連接,乃至毘耶離城,其間步地半由旬道安一牛群,并造客舍,如是處處安置訖了。時,迦毘羅大婆羅門,告於彼等當牧牛人,作如是言:「汝等各應如是備擬,若其有人,從毘耶離城來於此,彼等所須一切諸物,汝等迎接供奉彼人,勿令乏短。」

 爾時,跋陀羅卑梨耶女兄弟從其家出,向摩伽陀,至王舍城。彼等值初第一牛群所居之處,彼處諸人,曲躬出迎,口作是言:「善來人輩!從於何方遠來到此?」即引將入客舍之中,以諸香湯與令澡浴,復以種種香塗其身,復將種種無價之衣,與其令著,復將種種雜好香花,結用作鬘,置其頭上。然後別將種種甘美餚饍飲食,與其令噉,所謂唼[*]嚼齧嘗啜,種種味具,皆悉充足。自恣飽已,始告語言:「此中即是我等牛舍,可停一宿,後日早起,隨意而行。」時,彼等客問牛子言:「此誰牛舍?」牛子報言:「此是尼拘盧陀羯波富婆羅門牧牛之舍,故為仁等,客行安立,恐畏仁等行來疲乏,飢渴困極,所須不得。」而彼客人,一夜安臥,後日起行。如是次第值於第二牛群之舍,如是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悉皆如是出迎承接,復口白言:「汝等仁輩!從何遠來?乃至令宿一夜,安樂眠臥,後日隨意而行。」

 時,彼等客問主人言:「如是牛舍,可有幾許?」牛子報言:「從彼摩訶娑陀羅村已來,至於毘耶離城,半由旬間,置一牛舍。」爾時,跋陀羅迦卑梨耶女兄弟,共聞如此語已,即作是念:「彼人牛舍,尚有若干,其餘錢財,更何須說?我等從此應須迴反還向本家,我等當以我之姊妹,嫁與彼家,以為其婦。」

 時,彼兄弟即遣使人告彼大富婆羅門言:「汝來可取我之姊妹為汝新婦。」作是語已,從彼迴還。時,畢鉢羅耶摩那婆,聞於使人以得稱其心意之女,聞已即作如是念言:「我今應當自往觀看彼女,實有如是德行智慧以不?」是時,畢鉢羅耶童子即便至己父母之邊,長跪白言:「菴婆多多!我心實亦不用五欲願修梵行,而尊長今既強為我求於匹對,是故我今自應往彼次第乞食,觀看彼女,實如使人言語以不?」

 時,其父母即告子言:「若知時者,汝當自行。」而彼童子,即便辭行,次第乞食,漸漸至迦卑羅迦村。時彼國內,有如是法,若有沙門若婆羅門來乞食者,女手將食出與彼人。爾時,跋陀羅女,即從其家,自將食出,授與彼客摩那婆手。

 爾時,畢鉢羅耶見彼女已,作如是念:「此決定應是彼女也。」是時其女,自手授與彼摩那婆飯食訖已,頂禮其足,却住一面。時摩那婆問彼女言:「仁者善女!有嫁處未?」

 爾時,彼女即便報言:「仁者摩那婆!摩伽陀國有一聚落,其聚落名摩訶羯波,彼處有一婆羅門村,彼村有一富婆羅門名尼拘盧陀羯波,彼有一子名畢鉢羅耶,我之父母,以將我許與彼為妻。」

 爾時,畢鉢羅耶即便報彼跋陀羅女,作如是言:「善女!我聞彼摩那婆,內心不用行於五慾,願修梵行。」是時,彼女即便諮白摩那婆言:「大婆羅門!我今得聞如是言者,甚大歡喜,我亦不用行於五慾,願修梵行。今日許他,此是父母世間之意,我實不用。今強以我,隨同世人,適彼為妻。」

 爾時,畢鉢羅耶童子聞是語已,問彼女言:「謂仁善女!汝昔曾見畢鉢羅耶摩那婆不?」彼女報言:「善摩那婆!我未曾見。」時,摩那婆復更重語於彼女言:「謂汝善女!即我是彼畢鉢羅耶摩那婆身,我實不用行於五慾,我今內心願行梵行。此之事情,是我父母眷屬之意,直是父母,故強與我,取汝為妻。」爾時,跋陀羅女聞是語已,即便白彼摩那婆言:「善哉仁者大摩那婆!我得是言,甚大歡喜,仁必不用世五慾者,今莫久住,速宜取我,莫令於彼有無梵行世間之人而求索我。」爾時,畢鉢羅耶得是語已,即從彼處迴還向家,至父母邊,到已長跪白父母言:「菴婆多多!我實不用行世五慾,願修梵行,二尊為我欲娶婦者,但速疾為我迎彼婦來。」

 爾時,畢鉢羅耶父母,即共迦卑羅迦大婆羅門,立於言契,交關下財,隨索多少辦具種種飲食雜味,無價瓔珞,妙寶衣等,選求吉祥善好宿日,多齎財寶,往彼迎取跋陀羅迦卑羅之女,與兒作妻。迎入家已,於一室內鋪二合[*]。既安置已,而彼二人在一室內,各各收歛不相染觸。

 爾時,畢鉢羅耶父母聞此事已,作如是念:「彼之二人,在一室內不相染觸,此事云何?」即更方便,却一合[*],止留一[*],其既同眠,自應相合。而彼二人,猶不相觸,若畢鉢羅耶著於睡眠,其跋陀羅女即起經行。若跋陀羅女,著於睡眠,其畢鉢羅耶即復經行。如是更互周歷年載,終不同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