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化第一的優陀夷尊者前傳

佛陀回宮度化淨飯王

    本經是敘述佛陀剛成佛之後,欲回故鄉度化父王淨飯王及祖國人民。但由於佛陀太了解釋族人民太驕慢,不易度化,於是先差遣優陀夷尊者當前鋒,先去度化淨飯王。

    優陀夷尊者剛開始是僧團中的頑皮六比丘之一,比丘戒律中有許多與女人互動的戒律多半因他為緣起,可是後來他修成了阿羅漢,且發願度化一百戶人家,由於他口才非常好,且善於說法,得度受惠者無數,因此他被佛當眾譽為聲聞弟子中教化第一,可惜後來因其宿世惡業已成熟的緣故,他被姦夫淫婦害死,且聖體還被丟棄在糞堆中,最後還是由其他的比丘為其聖體舉行荼毘,收集其火化之後的舍利子建塔供養。頂禮優陀夷尊者。

    本經也記載釋族人民太驕慢,佛陀不得已只好在人民的面前三度施展雙神通,以此折伏釋族人民的驕慢。而釋族人民的驕慢,也是後來導致他們被琉璃王發動戰爭攻打且因此亡國的現世因緣。   

選譯自《佛本行集經》第五十二卷《優陀夷因緣品》

隋朝三藏闍那崛多法師漢譯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23/7/25農曆六月初八布薩八關齋戒日

    這是發生在佛陀剛成佛之後沒有多久的事。有一天,佛陀對舍利弗說:「舍利弗!我打算去行腳隨緣度眾,我第一站要前往我的出生地。」

    舍利弗立即從座位起身,整理衣服,偏袒右臂,合掌問佛:「世尊!您打算何時動身?」

    佛陀說:「就這個月的下旬吧!等過月中的僧團布薩之後,我就要動身前往了。」

     就這樣,等僧團舉行過半月的布薩之後,世尊便與諸比丘開始動身行腳。當世尊來到王舍城托缽並用過餐之後,便轉身以腳踩蹋城門的閫【註:ㄎㄨㄣˇ,門檻、門限。參考《教育部網路辭典》】,這時大地突然發生六種接連的地震,摩伽陀國的國王頻婆娑羅王與諸人民眾都前來為佛陀送行。

    虛空中也湧入無量千億萬眾的天神為佛陀送行,諸神都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口出種種微妙的天界音聲,歌嘯喜樂,呼唱大喚,旋裾舞袖,拂弄天衣。又以天上的優鉢羅花、拘物頭花、波頭摩花、分陀利花等灑散在佛陀的身上,又持種種末香、塗香及香花鬘灑散在佛陀的身上,諸神供養之後便一一消失不見。

    舉凡佛陀所到之處,一切眾類皆悉恭敬與尊重供養,且得到的各種衣服都是最勝、最妙的質料,更不用說是飲食、湯藥、床褥、臥具等物資多到不可計算,然而佛陀對於這些世俗的名聞利養皆不生一絲染著,猶如蓮花出汙泥而不染。

    此時,世尊知諸眾生堪受化者即教化之,宜建立者教令建立,隨順因緣令眾生得其相應的成就,比如應受三歸者便授三歸依法,應受五戒者便授與五戒,應受八關齋戒之法者即教授八關齋戒之法,應受十善法者即教授十善法,應出家者令得出家,應受具戒者即授予具足戒,如是順應因緣,展轉漸進,來到了古印度的迦毘羅婆蘇都城園林,並於此處落腳。

    世尊來到了迦毘羅婆蘇都城,並暫時住在尼拘陀樹林園內,以偈語說了遊歷諸國的勝妙經歷:

「釋種如來大師子,  瞿曇最勝威德者,
 往觀城邑及聚落,  悉有廣大諸異相。
 所欲至於村聚落,  往見如來大聖師,
 處處一切諸人眾,  恭敬尊嚴來迎奉。
 所欲至於村聚落,  往見如來大聖師,
 凡是一切諸華樹,  悉各傾向世尊所。
 至於一切林樹下,  世尊若立若止息,
 是樹自然雨其華,  遍布其地悉充滿。
 所至一切林樹下,  世尊於中若止住,
 是樹甘果自然落,  枝葉婀娜悉低垂。
 有樹人所攀及者,  華果紛雜自可憐,
 瞿曇如來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樹有人所不及者,  妙華甘果自然落,
 瞿曇雄猛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薑迦羅,
 瞿曇雄猛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曼殊沙,
 瞿曇雄猛大聖師,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於雜種妙色華,
 瞿曇雄猛大世尊,  威神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曼陀羅,
 瞿曇雄猛大聖師,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波利耶,
 瞿曇雄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毘婆伽,
 瞿曇師子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香勝香,
 瞿曇師子天人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於種種妙香華,
 瞿曇大聖人天眼,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普至香,
 瞿曇雄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於微妙金色華,
 瞿曇雄猛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諸微妙寶色華,
 瞿曇十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諸妙色寶莖華,
 瞿曇雄猛人天眼,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優鉢羅微妙花,
 瞿曇雄猛天人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於沈水妙香末,
 瞿曇三界天人尊,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赤栴檀妙香末,
 瞿曇師子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於牛頭妙香末,
 瞿曇雄猛大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奏作種種諸天樂,
 瞿曇威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非人在於虛空堙A  拂弄種種妙天衣,
 瞿曇師子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隨順佛行路,  悉持種種妙香華,
 為彼大聖天中天,  隨路雨華琣傰央A
 彼時無寒復無熱,  種種蚊虻諸惡蟲,
 微妙大聖天中尊,  應感能招如是事。
 一切大地皆平正,  山陵堆阜悉坦然,
 瞿曇十力大聖尊,  遊行感應如是事。
 一切大地甚清淨,  無有惡刺諸荊棘,
 瞿曇威德天人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一切大地微徐動,  并大巨海及諸山,
 瞿曇三界無上尊,  遊行感應如是事。
 一切剎利婆羅門,  并及毘舍首陀等,
 其數千萬有千萬,  琣@如來相隨逐。
 復有地居妙勝天,  有諸色力大威嚴,
 瞿曇雄猛大世尊,  行住坐立相隨逐。
 復有護世四天王,  並大威力最勝者,
 瞿曇微妙大聖尊,  行住坐立相隨逐。
 須彌山頂帝釋王,  及以梵王娑婆主,
 瞿曇奇特最勝尊,  琣@如是相隨逐。
 復有欲界諸天眾,  及以色界四禪等,
 瞿曇威猛大聖尊,  琣@如是相隨逐。
 復有諸龍金翅鳥,  揵闥婆等阿修羅,
 夜叉及以羅剎眾,  皆共隨逐如來行。
 世間所有眾生類,  已說及以不說者,
 悉逐雄猛瞿曇師,  遊歷國土及城邑。
 世尊如是遊行時,  教化無量人天等,
 憐愍所生親族故,  今至本城迦毘羅。」

     這時,僧團中的優陀夷及車匿兩名比丘一起來到佛陀的面前,他們跪地頂禮佛足,然後起身站在一旁,這兩位長老對佛陀說:「世尊!輸頭檀王(:淨飯王,佛陀的生父)對於佛教沒有信心,他並不想見諸比丘。」

    世尊便問諸比丘:「諸比丘!你們有誰能前去教化淨飯王?令其信敬?」

    這時,在場有一位比丘推薦長老舍利弗,有人推薦長老目揵連,有比丘推薦長老摩訶迦葉,或有比丘推薦長老大迦旃延,或有比丘推薦長老優樓頻蠡迦葉,或有比丘推薦那提迦葉,或有比丘推薦長老優波斯那…..

世尊忽然問優陀夷比丘:「優陀夷,你有沒有把握能令淨飯王對佛教心生信敬?」

    優陀夷比丘自信滿滿說:「世尊,我有信心。」

    佛陀說:「好!優陀夷,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就請你前去度化淨飯王。」

    長老優陀夷遵從佛陀的指示,第二天清晨太陽剛探出頭的黎明時分,便著衣持缽,隻身前往淨飯王的宮殿,優陀夷尊者請守門人轉告淨飯王他欲求見一面,隨後便在門外一廂默然而住。

    皇宮內的左右諸大臣等一見是優陀夷,便告訴四門諸守人趕走他,因為淨飯王討厭佛教的比丘。於是,守門人聽從大臣的命令,趕緊驅逐優陀夷。

    但後來守門人發現他是國師的兒子,且與太子悉達多是髮小,不忍驅逐,便折返。諸大臣責問守門人何故不驅這個出家人?

    守門人跟諸臣等解釋此人乃悉達多太子的髮小,正巧,淨飯王在宮殿內整理完國事,在諸大臣左右圍遶之下欲回宮休息,優陀夷比丘見狀,把握機會趕緊攔下淨飯王。

    淨飯王發現來者是優陀夷,便默然不語,宮門內人也不敢再攔阻,淨飯王回到宮殿,端坐在皇位上,優陀夷也跟在後面走進宮殿,站在離淨飯王不遠之處。

    淨飯王看見優陀夷站在自己的面前,很不高興,於是低聲交代旁邊的人:「有沒有人可以幫我趕走這個出家人?」

     諸大臣回答:「陛下!如臣等見,此事不可。因為此人是國師之子,又是太子悉達多的髮小。」

    優陀夷比丘天生口才辨給,很會察言觀色,也很會說話,他為了不傷損淨飯王的心意,於是說了以下的偈言:

「矢見求穀實故犁種,  貪覓寶貨入於海,
 我意今來貪住此,  唯願其事速成就。
 如此道路常吉利,  於諸無畏常安隱,
 欲至諸方求利者,  必使瞿曇利得成。
 數數諸人耕其地,  數數於中散種子,
 數數諸天下甘雨,  數數國內五穀成。
 數數乞士痡`乞,  數數施主痡`施,
 數數此世行檀那,  數數天上獲其果。
 數數牸牛搆得乳,  數數犢子向母邊,
 數數婦人懷胎藏,  數數生產受諸苦。
 數數死屍向寒林,  數數諸親悲啼送,
 若得聖道無後有,  於煩惱中不受生。」

    優陀夷比丘的意義大概是說佛陀是世間無上的福田,若能對佛陀經常殷勤恭敬供養,待因緣成熟時,必能經常獲得人天的歡樂、幸福與大福報,但若能走上八正道,最後必將超越生死輪迴。

     淨飯王聽到優陀夷如是等哀愍的話語之後,心中仍有小疑惑,又問優陀夷:「你跟誰出家,你的大師是誰?」

    優陀夷對淨飯王說:

「師父名曰輸頭檀,  所生尊母名摩耶,
 懷在胎中經十月,  生已母終生忉利。
 如是聖者生汝家,  大德大聖天中天,
 彼家七世已濟拔,  名聞處處皆流布。
 丈夫人中最希有,  於一切處不受生,
 所生如是大聖者,  其家琩大安樂。
 釋種親族最名稱,  尊生百福莊嚴身,
 如是釋子天中勝,  我於彼邊出家者。」

    優陀夷比丘說他的老師就是佛陀。

    淨飯王一聽他的兒子已成佛,興奮不已,又問長老優陀夷:「善哉啊!比丘!你說你跟誰出家?他的老師又是誰?他可有正信及能正意行梵行嗎?他是否在森林空閑樹下安樂禪坐?」

    長老優陀夷又以偈語回答淨飯王:

「王問誰邊出家者,  彼人正信行梵行,
 無有方所懷憂怖,  在於樹下常受樂。
 不畏他聲猶師子,  不被羅網如猛風,
 教授他人自無學,  拔諸恐怖身不怖。」

    優陀夷比丘說釋迦牟尼佛不但樂於頭陀行,且無師自悟成佛。

    淨飯王問長老優陀夷:「佛陀現在何處?」

    優陀夷說:「佛陀現正在此迦毗羅城尼俱陀林內。」

    淨飯王心想:「這個優陀夷居然是我兒的弟子。」,以此因緣,他交代諸大臣好好款待及供養優陀夷比丘。

    優陀夷比丘得到食物之後,並沒有先吃,他很想將此食物奉獻給世尊。

    淨飯王問長老優陀夷:「比丘何故不吃此食物?」

    優陀夷解釋他很想將此食物奉獻給世尊,是故不食。

    這時,淨飯王心中很懊惱,涕淚橫流,說道:「嗚呼我子啊!原本身體柔軟嬌貴,昔在宮內養尊處優,今日何故竟受如此困苦?竟然要比丘先乞得食物之後,才能吃到食物。」

    淨飯王悲啼哽咽,又對優陀夷說:「比丘,您儘管吃,我會另外特別再準備一份食物給你的老師。」

    優陀夷說:「善哉啊!陛下!您既已發心將此食物奉獻給世尊,則世間所有眾生沒有一個能消受此食物。因為世尊的戒行最殊勝,禪定最殊勝,智慧亦最殊勝。」

    淨飯王趕緊交代諸大臣特別再準備一份食物送給他的兒子。

    當優陀夷用過餐之後,對淨飯王說:「佛陀受到諸國王者、諸人民眾、無量無邊的眾生皆來恭敬。陛下!我們也應該前去禮見世尊。」

    淨飯王對長老優陀夷說:「請尊者先行,就跟佛陀說:『我很快就來見您。』」

    優陀夷說:「就遵照陛下的意思行事吧。」

    於是,長老優陀夷帶著淨飯王特別為佛陀準備的食物,回到了佛陀的面前,對佛報告說:「世尊!我已成功教化淨飯王並令其歡喜,等一下他會來見佛。」

    優陀夷出宮之後沒多久,淨飯王便與諸大臣商討該供養佛陀甚麼東西比較適當?諸大臣說:「善哉陛下!假設有其他教派的沙門來到皇宮,我等尚須供養供給,更何況今天是悉達多太子,尊貴非凡,我等豈能不特別恭敬?」

淨飯王打算先派人前去觀察佛陀的住處,看一看佛陀有甚麼需要。

    同一時間,諸比丘對於優陀夷比丘能成功教化淨飯王一事都感到欽佩不已,於是請教佛陀為什麼優陀夷有此能耐?

    佛陀對諸說:「優陀夷不只是今生能成功教化淨飯王,他早在久遠的前生亦曾成功教化過國王,令其歡喜,並將甘美的食物帶給我。」

    佛陀便在諸比丘的勸請之下述說了一段本生因緣。

    在很久很久以前,波羅柰國有一位名叫蘇弗多羅(漢譯為善子)的烏鴉鳥王,牠與八萬隻烏鴉和諧地住再一起。善子烏王有一個妻子,名叫蘇弗室利(漢譯為善女),烏鴉的妻子有身孕,很想吃人間國王吃的那種乾淨香潔的飯食,但因為吃不到,於是乎宛轉迷悶,身體憔悴,羸瘦且羽毛掉落,不能得安。

    善子烏鴉王看見妻子宛轉迷悶、身體憔悴,得知緣由之後,便對妻子說:「王宮深邃,一般人不可能接近,我若闖入宮殿,一旦被逮,必失性命。」

    但烏鴉妻說:「可若我今日吃不到如是飲食,我也必死無疑,我的胎兒亦必無法存活。」

    善子烏鴉王答應說:「好吧!我一定幫你想辦法取得美食。」

    善子烏鴉王說完之後,憂愁悵怏,因為客觀上牠根本就辦不到。這時,烏王的群眾之內有一隻烏鴉,見善子烏王心懷愁憂不樂,於是問烏鴉王何故憂愁?

    善子烏鴉王將牠的煩惱都說出來,這隻烏鴉便說:「我有辦法能為王覓得此難得香美的餚饍。」

    烏鴉王很感激,說道:「善哉善友!若你能為我得辦此事,我定當報答你的恩情。」

    這隻烏鴉飛到了人間的梵德宮,並離皇厨不遠處,端立在一根樹枝上,觀察梵德王的厨房環境。烏鴉發現每當御廚為國王準備美食之前,都會有一個婦女以銀器盛載美食,奉上給國王享用。

    這隻烏鴉從樹枝飛下,在這名婦女的頭上而立,啄嚙其鼻,這名婦女因被烏鴉啄鼻子而感疼痛,便打翻銀盤中的美食,美食都掉在在地上。

    這隻烏隨即取走美食,帶回來給烏鴉王。烏鴉王隨即給善女烏鴉妻子享用。

    就這樣,這隻烏鴉一連數日都去皇宮如法炮製奪取美食,梵德王屢見此事,很好奇怎麼會有這種事?便立即召喚網捕獵師去獵捕這隻烏鴉。

    獵師成功捕獲烏鴉之後,將烏鴉交給梵德王。梵德王明知烏鴉不懂人語,但仍氣憤當面質問烏鴉:「你為什麼數次污損我的食物?復以口爪傷我婢女?」

    沒想到烏鴉竟然對梵德王說人語:「善哉陛下!請聽解釋,您聽後一定不再生氣。」

    梵德王很驚訝烏鴉竟通靈,能通曉人語,很高興,便對烏鴉說:「善哉善哉!你快說來聽聽。」

    這時,烏鴉便將烏鴉王的妻子因懷孕想吃皇家美食,而烏鴉王因此煩惱等等經過很有條理地述說一遍。梵德王得悉之後心生感動,讚說:「希有此事!人類尚且不能於其君主有如是等忠誠敬愛之心,沒想到這隻烏鴉竟有如此的美德與情操。」

    於是,梵德王下令從今起允許這隻烏鴉常來皇宮取香美的食物,倘若有人阻止牠,要牠一定要來通知國王,國王會將自己的食物分給烏鴉。

    佛陀說到這裡,對諸比丘說:「當知那隻烏鴉王就是我的前生;當時那隻為烏鴉王偷食的烏鴉,就是優陀夷比丘的前生;而梵德王就是淨飯王的前生。優陀夷比丘不但前生能令梵德王歡喜,為我取食;今生也同樣有本事,令淨飯王心生歡喜,又為我帶來美食。」

    淨飯王也下令迦毘羅婆蘇都城的所有人民:「不得先自行前往見悉達多太子,若欲見者,一定要與國王一起去見。」

    世尊看見淨飯王帶領諸大眾嚴備聲勢浩大、浩浩蕩蕩而來,心想:「我若見國王不起身迎奉,世間凡夫俗子及外道一定會譴責我:『這豈是有戒行之人的行徑??!為何見父不起身迎逆?如此 不孝無禮….』,可是,若我起身前往迎接國王,這些人一定折大福,他們未來一定會獲得無量大罪惡報,因為他們無福承受如來的迎接;可若我堅持威儀,端坐在此,釋迦族人一向很驕傲,他們一定心生驕慢,於我不生恭敬心。」

    如來心中三次反覆思惟,最後佛陀決定難得於大眾面前施展殊勝的神足通:佛陀從座位起身,以神足通飛騰虛空,在虛空中經行來往,或立或坐,或臥或睡,身或放烟,或放炎火,或隱或現,於大眾的面前施展如是等種種神通變化。

    這時,迦毘羅婆蘇都城有一群守護城的神靈,祂們在飛在虛空中朝向佛陀的方向頂禮,然後起身站在一旁,諸神以偈語讚頌:

「如來初始出家日,  夜叉諸神為開門,
 毘沙門等示道路,  世尊是大功德器。
 如來當爾出門時,  發心作是大誓願:
『若不降伏諸魔眾,  我更不入此城中。』
 彼願今者已滿足,  世尊已復降諸魔,
 得證菩提無上道,  成於昔日之誓願。
 丈夫為福出於世,  已證無上菩提道,
 憐愍一切親族故,  今者還來入此城。」

    淨飯王看見世尊以神足通飛騰在虛空之中,並施展種種神通變化,隨即心生感觸:「我想起以前悉達多太子,捨家出家,今成大仙,有大威德,具大神通。」

    淨飯王立即從其馬車下車,徒步走往向佛陀,當淨飯王漸漸靠近佛陀時,佛陀才從空中漸漸下降。

    可當淨飯王看見佛陀的頭上沒有代表皇家太子身分的天冠,且剃除鬚髮,身著袈裟,他因為愛子的緣故,一時難過到悶絕昏倒在地,經過一小段時間方才甦醒,但仍在地宛轉悲啼涕泣,流淚滿面。

    在場九萬九千的釋族人民及內外諸眷屬等也因此悶絕昏倒,悲號啼哭涕淚交流。

這時,世尊又心想:「這些釋族的前輩都有大我慢,貢高自在,倘若要他們以額頭觸地頂禮我,一定立即心生懈怠。」

於是,佛陀又再一次施展神通,飛騰至虛空,離地一丈之遠。佛陀為了悲憫釋族人民的我慢愚痴,以神足通佇立離地面一丈之高的空中。

淨飯王已經沒有我慢心,他已經很清楚眼前的佛陀不是凡夫,他不能也不該再把佛當成自己的兒子,於是他跪地對佛陀頂禮三次。

在場的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也不分貴賤,全都跪地頂禮佛足。

    然而,此時世尊深知釋族大眾對正法並未心生歡喜渴仰之心,也未心生希有奇特之意,是故此時仍未對釋族人民說法。

    世尊太了解自己的國人驕慢的習性,佛陀深知此時唯有以神通才能折伏釋族人民驕慢的心態。為了令釋族眾生心生歡喜與信敬心,於是佛陀第三次施展神通,飛騰至虛空中,在於東方離地面約高至一多羅樹的距離,安住在空中,然後又施展種種神通變現,佛陀先施展分身神通,也就是以一身變作多身,或以多身合成一身;從下橫行,足不蹈地;從下上行,又從上下行;又以肉身穿透石壁山障,毫無無礙,入地如水,履水如地,在虛空中結加趺坐,安然不動;或在空中經行,猶如飛鳥;或身上放烟,身下出火,如大火聚,亦如日月,有大威德,有大神通,威德熾盛,光明顯赫;或有時以手觸摸日月;又或者放大自己的身軀,長大到梵天之高……

    緊接著,世尊在釋族人民的面前施展了「雙對神通」(或稱之為「雙神變」),佛陀的下半身出烟,又於上半身放出火;復於其上半身出烟,或於下半身出火;或復左廂出火,右廂放烟;或右廂出火,左廂出烟;或於其下半身出烟,或復上半身出清涼冷水;或於其下半身出清涼冷水,或於上半身出烟;或有時左廂出烟,於其右廂出涼冷水;須臾或復右廂出烟,於其左廂出涼冷水。又有時於下半身出其炎火,或於上半身出涼冷水;又或於上半身出其炎火,或於下半身出清冷水;又有時左廂出火,復於右廂出清冷水;又有時左廂出火,於其右廂出清冷水;或復右廂出清冷水,於其左廂放其焰火;又有時遍身出火,於兩目間出清冷水;或於目間出其焰火,或復遍身放清冷水。或有時現下分身,上分不現,而說正法;或有時唯現上分之身,下分不現,而說正法;又有時或復入於火光三昧,於諸毛孔出種種光,所謂青色光明、黃色光明、赤色光明、白色光明、蒨草色光、頗梨色光……

    或復乘於空中,離地高於一多羅樹之遙而現神通;或復離地高二多羅,或離地三、四、五或七多羅樹高之遙,住於空中而現神通;有時又一身分成多身,乃至放於頗梨色光,種種神變,悉皆示現。

    世尊或復從南方消失,在西方離地高一多羅樹之高處現身作種種神通變化;世尊或復從西方消失,在北方去地高一多羅樹高之處現身,住於虛空之中,作種種神通變化,比如一身分成多身,乃至放於頗梨色光…..。乃至各個方位都一一施展神變,皆乘於虛空中,離地高至七多羅樹之遙,俱現種種神道變化,比如一身分成多身,乃至放於頗梨色光….

    這時,大眾見佛世尊施展如是不可思議的神通,立即於佛產生歡喜心及信敬希有如是等心。

    世尊見彼大眾已心生信敬希有心,便從空中降下,在大家的面前敷座而坐,為大眾次第說法,有眾生長期處於煩惱之中,聞是法語,令生厭離。是故勸釋族人民行布施、持戒、精進、忍辱,生天善處的功德,教行厭離欲、有漏等,令出煩惱,亦復讚歎出家功德,復讚解脫有如是解脫出離法(出世法)

    當如來說此諸正法時,已知大眾生歡喜心、踊躍之心、柔軟等心,得無外心。

    接著,世尊亦承襲過去諸佛的攝受之法,為大眾解說苦集滅道等四聖諦法,世尊為大眾方便顯說,宣通示現。這時,在場有無量百千萬億眾類(包括天人、非人鬼神)的聽眾,各自於自己的座位上,遠塵離垢,無復煩惱,斷諸結使,得法眼淨(證初果),以如實了知所有集()法,悉皆滅相(),皆已得如實生滅智,譬如清淨無垢的衣裳,很容易染諸色。

    在場釋族大眾,自見諸法,已得諸法,已證諸法,已入諸法,眾疑已度,諸惑已滅,無復疑心,已得無畏,我生因緣,悉皆盡滅。如是知已,便歸依於佛、歸依於法、歸依於僧,受在家五戒之法。

    唯獨淨飯王被愛子的煩惱羅網所覆,始終不獲任何道果,他坐在世尊的面前,以哀愍之音悲泣哽咽問:「你過去的樣子是如此威嚴,有皇家太子的氣勢,身穿錦衣華服,可如今只穿糞掃衣,我不懂!!放著榮華富貴不享受,你何苦要這樣折磨自己?

    世尊回答說:「因為我已徹底斷除愛欲及我慢等一切的煩惱,因此我才會捨棄各種皇家的裝飾及華服。因為我已證得無上菩提,故而身穿袈裟糞掃衣。」

    淨飯王又問:「過去我一直在宮中祈禱,願生一個兒子可以將來作轉輪王,可你今天卻剃除頭髮,手執石缽,你告訴我,你這樣真有比當轉輪王更好、更快樂嗎?」

    世尊回答:「轉輪王雖然地位顯赫,得萬民擁戴,可雖就算長命,也無法不死。我心已自在無邊際,祈願求子當轉輪王,實在是一件很愚癡的事。」

    淨飯王又問:「你過去腳穿七寶縫製的高級鞋子,躺臥在柔軟的臥具上,住在冬暖夏涼的宮殿樓閣,頭頂上又罩籠著代表皇家權威的白傘蓋,你的足相軟淨如蓮花,可為什麼如今甘願赤腳踩踏在沙棘礫磧之上?」

    世尊回答:「因為我今已證得一切遍知智,諸法已不染於心,猶如蓮花出汙泥而不染,我對諸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已捨斷貪愛執著,如今我已無諸煩惱。」

    淨飯王又問佛:「你過去在宮殿裡享用各種高級的香水,那時的你隨時可用這些東西按摩你的身驅,當你接受按摩之後遍體安隱舒泰。可如今正逢初夏酷暑,你卻獨步行走於林藪之間,森林中沒有宮內的微妙音樂及美女相伴,那裡有何歡樂可言?」

    世尊回答:「因為我有法池清涼水,那裡是智者所讚歎的無憂淨土,我有功德寶池洗浴我身,不會沉溺在愛欲的苦水之中,我已安然抵達解脫彼岸了。」

    淨飯王又問佛:「你過去在宮內穿著華衣錦服,以蓮花薰香熏身體,以柔軟疊花貯於衣內,端坐於釋族宮殿內,外觀威儀顯赫。可如今你穿著麤麻的糞掃衣,衣服的顏色又是以隨處的樹皮汁所染,這些布料至多只能纔覆身體羞恥私處,你身為男子漢大丈夫,不厭惡嗎?」

    世尊回答:「衣服、臥具、飲食等,我過去對這些東西都心生貪著,可如今我正念具足,皆已捨離貪愛。」

    淨飯王又問佛:「你過去在宮中享用七寶皇家器皿,享用金銀槃案等資具,吃種種餚饍甘美味,這些食物都是諸王才能享用得到的美食。可如今你得冷熱麤澁等劣食,你真吃得慣粗茶淡飯?你當真對這些難吃的東西不心生臭穢嫌恨嗎?」

    佛陀回答:「傳聞過去、現在及未來諸聖者(指三世諸佛),他們都隨因緣吃麤澁及苦味的食物,他們因憐愍世間的緣故,所以絕不會嫌惡食物難吃。」

    淨飯王又問:「你過去在我宮內坐臥微妙柔軟的床鋪,那些都是世間最高級的臥具,可如今你坐臥於麤澁的地上,地上只鋪著諸草及樹葉,這怎麼睡覺?你的身體如此柔軟,怎麼可能不受到傷損?」

    世尊說:「我今已證得諸自在智,於一切苦惱悉已解脫,為拔諸苦煩惱刺,  因憐愍世間的緣故,我絕不嫌惡。」

    淨飯王又問佛:「你過去住在華麗舒適的宮殿內,有各種絕色美女侍奉你,你當真能捨棄這些享受??

    佛陀回答:「因為我已成就最高的梵行,我已得心自在。」

    淨飯王又問:「皇宮內有音聲鼓瑟箜篌等微妙的歌詠伴你入眠,猶如帝釋在三十三天一般的舒適,放棄這些享受,你不覺得可惜嗎?

    佛陀回答:「我已解脫,我有梵行諸友相伴,一點都不覺得寂寞。」

    淨飯王又問佛:「可是你沒有王土,你沒有孩子,出家人無法傳宗接代啊??!!

    佛陀回答:「智慧三昧是我的大地王土,千數禪定是我的兒孫,七菩提分是我的珍寶,我非常富足。」

淨飯王又說:「你過去駕的馬車都是由經過訓練的良馬駕駛,你的寶車有各種雜寶莊飾,又有潔白的傘蓋持覆你身,你有素拂清淨的琉璃把隨身。如今,這些東西你都沒有了。」

佛陀回答:「我以四正勤為駟馬,以慧思慚愧為車,以精進駿疾駕馭,  我乘已入無憂涅槃之處。」

淨飯王又說:「你過去在家時乘坐揵陟快馬,馬身潔白清淨,有眾寶莊嚴鞍轡等,你不想念這些東西嗎?

佛陀回答:「這些東西都是無常之物,我已觀其實相,而且我已經可以隨意駕馭神足通。」【註:佛陀的意思很可能是指世間的良馬就算跑得再快,也沒有神足通的瞬間移動來得快速。】

淨飯王又問:「你過去在宮內時,宮殿猶如天宮無異,且有執刀及弓箭的侍衛日夜守護你。可如今你住在森林中,根本無人守護你,森林中有恐怖的夜叉、羅剎、妖魔鬼怪及魑魅魍魎等非人作祟,闇夜還有種種毒蛇猛獸出沒,你怎麼可能不怕?」

佛陀回答:「所有的夜叉、羅煞、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等非人,以及種種在暗夜中出沒的毒蛇猛獸,它們全都不能動我一根毫毛。我完全不畏森林中的怪聲,不管獅子或老虎的吼叫聲,這些東西都猶如風中的繩子,根本不能羈縛我;亦如蓮花不著水,我於世間法中出汙泥而不染。」

淨飯王窮盡洪荒之力,他不斷讓佛陀回憶成佛以前在皇宮內曾享受過的五欲之樂,試圖以此勸誘佛陀還俗,可無奈最終還是枉作小人、徒勞無功、白費心機,全都一一被佛陀拆解駁回。

這時,長老目揵連、長老摩訶迦葉、長老優樓頻螺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優婆斯那、摩訶俱郗羅、村陀、離波多等諸大佛陀的弟子及其餘弟子都各自坐在佛陀的左右旁,但他們因為長時間苦行(頭陀行)的緣故,臉色黯沉,身無精光,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且外觀羸瘦,皮膚沒有光澤,氣力尠少,唯有筋皮纏裹其外形。

淨飯王問佛:「世尊!在您右邊坐的人是誰?他們哪裡人?」

這時,世尊伸出金色的手臂,一一指向諸比丘等,為淨飯王逐一介紹:「這位是舍利弗,這位是摩訶迦葉,這位是優樓頻螺迦葉,這位是那提迦葉,這位是伽耶迦葉,這位是優婆斯那,這位是離波多,這位別離波多…..,他們出家以前皆是摩伽陀國的大姓婆羅門。」

淨飯王又問坐在世尊左邊的人是哪些人?

佛陀說:「這位是摩訶目揵連,這位是摩訶迦旃延,這位是摩訶俱郗羅,這位是摩訶純陀…..,他們亦都是摩伽陀村邑聚落大姓諸子。」

淨飯王聽完佛陀的介紹之後,悵怏不樂,因為他心想:「我的兒子者是大姓剎利貴族之子,英俊帥氣,視者不厭,猶如金神像。既然是大姓剎利貴族青年,而婆羅門卻左右圍遶他,很不適當。既然是剎利大姓貴族之子,就應該由剎利大姓貴族圍遶他,才合乎世間禮儀之法。」

淨飯王為了想成就讓貴族青年圍繞世尊的念想,便從座位起身回宮,他計畫讓一批貴族青年加入僧團出家追隨佛陀。

待續….

 

原文/

優陀夷尊者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二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優陀夷因緣品第五十四上

 爾時,佛復告舍利弗作如是言:「汝舍利弗!我今當行遊歷國土,初欲往到本自生地微妙之處,亦當如是。」時舍利弗,即從坐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臂,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何時當欲遊歷國土觀看聚落?」

 爾時,佛告舍利弗言:「汝舍利弗!我於今月,過半月已,布薩事訖,然後當行遊歷國土。」

 爾時,世尊過彼半月布薩已訖,與諸比丘,涉歷諸國。爾時,世尊至王舍城,飯食已訖,迴還以足蹋城門閫,時彼大地六種震動,動已復動,涌已復涌。時摩伽陀彼國之王頻婆娑羅,與諸人眾,俱詣佛所,即隨佛行,遊涉諸國觀看聚落。時虛空中,無量諸天千億萬眾,見佛將欲遊歷國土,皆來集會,歡喜踊躍,遍滿其體,不能自勝,口出種種微妙音聲,歌嘯喜樂,呼唱大喚,旋裾舞袖,拂弄天衣。復以天上優鉢羅華、拘物頭華、波頭摩華、分陀利華,以散佛上。復持種種末香塗香及香華鬘,亦散佛上,散已復散。

 時,婆伽婆所行至處,觀看諸國,一切眾類,皆悉恭敬,尊重供養。如來到處,得諸衣服,最勝最妙,飲食湯藥床褥臥具,如是資物不可稱計,利養殊妙無所乏少,名聞流布遍滿世間。而佛於此名聞利養,不生染著,猶如蓮華處於濁水。

 爾時,世尊有如是等無量威德,於諸世間,威德最勝,殊妙第一。

 時婆伽婆、多他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此世彼世,若天若魔、梵沙門等,及婆羅門,諸天人境,以神通智皆悉證知。而彼世尊,為世說法,辭義巧妙,初中後善,悉令具足清淨梵行。

 爾時,世尊知諸眾生堪受化者即教化之,宜建立者教令建立,隨其住處便得成就,應受三歸授三歸法,應受五戒授與五戒,應受八關齋戒之法即授八關齋戒之法,應受十善授十善法,應出家者令得出家,應受具戒授具足戒。如是次第,展轉漸進,至迦毘羅婆蘇都城園林而住。

 爾時,世尊至迦毘羅婆蘇都城,住尼拘陀樹林園內,而以偈說遊歷國土勝妙之事:

「釋種如來大師子,  瞿曇最勝威德者,
 往觀城邑及聚落,  悉有廣大諸異相。
 所欲至於村聚落,  往見如來大聖師,
 處處一切諸人眾,  恭敬尊嚴來迎奉。
 所欲至於村聚落,  往見如來大聖師,
 凡是一切諸華樹,  悉各傾向世尊所。
 至於一切林樹下,  世尊若立若止息,
 是樹自然雨其華,  遍布其地悉充滿。
 所至一切林樹下,  世尊於中若止住,
 是樹甘果自然落,  枝葉婀娜悉低垂。
 有樹人所攀及者,  華果紛雜自可憐,
 瞿曇如來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樹有人所不及者,  妙華甘果自然落,
 瞿曇雄猛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薑迦羅,
 瞿曇雄猛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曼殊沙,
 瞿曇雄猛大聖師,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於雜種妙色華,
 瞿曇雄猛大世尊,  威神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曼陀羅,
 瞿曇雄猛大聖師,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波利耶,
 瞿曇雄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毘婆伽,
 瞿曇師子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香勝香,
 瞿曇師子天人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於種種妙香華,
 瞿曇大聖人天眼,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華名曰普至香,
 瞿曇雄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於微妙金色華,
 瞿曇雄猛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諸微妙寶色華,
 瞿曇十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諸妙色寶莖華,
 瞿曇雄猛人天眼,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優鉢羅微妙花,
 瞿曇雄猛天人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於沈水妙香末,
 瞿曇三界天人尊,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赤栴檀妙香末,
 瞿曇師子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雨於牛頭妙香末,
 瞿曇雄猛大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堙A  奏作種種諸天樂,
 瞿曇威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非人在於虛空堙A  拂弄種種妙天衣,
 瞿曇師子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隨順佛行路,  悉持種種妙香華,
 為彼大聖天中天,  隨路雨華琣傰央A
 彼時無寒復無熱,  種種蚊虻諸惡蟲,
 微妙大聖天中尊,  應感能招如是事。
 一切大地皆平正,  山陵堆阜悉坦然,
 瞿曇十力大聖尊,  遊行感應如是事。
 一切大地甚清淨,  無有惡刺諸荊棘,
 瞿曇威德天人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一切大地微徐動,  并大巨海及諸山,
 瞿曇三界無上尊,  遊行感應如是事。
 一切剎利婆羅門,  并及毘舍首陀等,
 其數千萬有千萬,  琣@如來相隨逐。
 復有地居妙勝天,  有諸色力大威嚴,
 瞿曇雄猛大世尊,  行住坐立相隨逐。
 復有護世四天王,  並大威力最勝者,
 瞿曇微妙大聖尊,  行住坐立相隨逐。
 須彌山頂帝釋王,  及以梵王娑婆主,
 瞿曇奇特最勝尊,  琣@如是相隨逐。
 復有欲界諸天眾,  及以色界四禪等,
 瞿曇威猛大聖尊,  琣@如是相隨逐。
 復有諸龍金翅鳥,  揵闥婆等阿修羅,
 夜叉及以羅剎眾,  皆共隨逐如來行。
 世間所有眾生類,  已說及以不說者,
 悉逐雄猛瞿曇師,  遊歷國土及城邑。
 世尊如是遊行時,  教化無量人天等,
 憐愍所生親族故,  今至本城迦毘羅。」

 爾時,長老優陀夷及以長老車匿,二人俱詣佛所,頂禮佛足,却住一面。時二長老白佛言:「世尊!輸頭檀王曾無信心,有不淨心,乃至不欲見諸比丘。」爾時,世尊知是事故,告諸比丘,作如是言:「諸比丘等!誰能往詣輸頭檀王所,至已教化,令其信敬?」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白佛言:「世尊!今此長老舍利弗者,堪能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目揵連者,堪能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摩訶迦葉,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大迦旃延,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眾中,長老優樓頻蠡迦葉,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眾中,那提迦葉,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優波斯那,堪能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爾時,世尊告優陀夷,作如是言:「優陀夷!汝於今者,頗能往詣輸頭檀王所,到已教化令信敬不?」

 時優陀夷白言:「世尊!我今堪能。」佛即告言:「汝優陀夷!汝今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爾時,長老優陀夷者聞佛世尊如是語已,而白佛言:「唯然世尊!如佛所教,不敢違也。」時,優陀夷於其晨朝,日始初出,著衣持鉢,往詣向彼輸頭檀王宮。到已問彼守門人言:「仁者應知!輸頭檀王今在何許?」彼人報言:「王今在殿治理王務。」

 爾時,長老優陀夷往至輸頭檀王之所,在於一廂默然而住。

 爾時,左右諸大臣等,見優陀夷在一邊已,即告四門諸守人言:「速往斷此出家之人,勿令在此,致使王見起發惡心。」其守門人,聞大臣命,速往至彼優陀夷邊欲驅令出。時守門人,見已始知是國師子,昔時琣@太子悉達,少小朋遊拊塵之戲,不忍驅逐,而復迴還。時諸大臣,問守門人,作如是言:「汝等何故不驅如此出家人?」即時守門人,報諸臣等,作如是言:「其人乃是國師之子,從生已來,悉達太子,交故朋親,拊塵之好,是故我等不忍驅遣。」爾時,輸頭檀王在殿料理事訖,起欲還閤,諸大臣等左右圍遶,將入宮內。時,優陀夷速往直至輸頭檀王所,執其王手。當於爾時,輸頭檀王默然不語,作如是念:「我今若語,恐守門人,驅令出去。」其守門人,復作是念:「諸大臣輩,自應驅遣。」其諸大臣,復作是念:「宮門內人,當應遮却。」宮門內人,復作是念:「此人本是輸頭檀王,琠珝R念,如今還復執手而行。」爾時,各作如是念故,無有一人能驅遣者。

 爾時,輸頭檀王漸進入宮,昇其內殿,坐師子座。時,優陀夷見淨飯王入彼宮內昇其殿已,優陀夷亦上其殿,去王不遠在前而立。輸頭檀王見優陀夷相去不遠在前立已,即生煩惱,出微細聲,作如是言:「嗚呼苦哉!我子形容,如此枯悴,可厭惡也。汝等速驅此出家人,阿誰聽入使來此也?」

 時諸大臣白言:「大王!如臣等見,是事不然。大王不應驅此人出。所以者何?此人既是國師之子,復是悉達小來朋伴拊塵遊戲。」

 時,優陀夷言辭哀愍,不令傷損淨飯王意,而說偈言:

「矢*見求穀實故犁種,  貪覓寶貨入於海,
 我意今來貪住此,  唯願其事速成就。
 如此道路常吉利,  於諸無畏常安隱,
 欲至諸方求利者,  必使瞿曇利得成。
 數數諸人耕其地,  數數於中散種子,
 數數諸天下甘雨,  數數國內五穀成。
 數數乞士痡`乞,  數數施主痡`施,
 數數此世行檀那,  數數天上獲其果。
 數數牸牛搆得乳,  數數犢子向母邊,
 數數婦人懷胎藏,  數數生產受諸苦。
 數數死屍向寒林,  數數諸親悲啼送,
 若得聖道無後有,  於煩惱中不受生。」

 爾時,輸頭檀王聞優陀夷作如是等哀愍語已,猶懷小疑,尋復重問優陀夷言:「尊者本於誰邊出家,大師是誰?」時,優陀夷說偈以報淨飯王言:

「師父名曰輸頭檀,  所生尊母名摩耶,
 懷在胎中經十月,  生已母終生忉利。
 如是聖者生汝家,  大德大聖天中天,
 彼家七世已濟拔,  名聞處處皆流布。
 丈夫人中最希有,  於一切處不受生,
 所生如是大聖者,  其家琩大安樂。
 釋種親族最名稱,  尊生百福莊嚴身,
 如是釋子天中勝,  我於彼邊出家者。」

 爾時,輸頭檀王復問長老優陀夷言:「善哉比丘!汝實誰邊而得出家?而彼人師,頗有正信及能正意行梵行不?在阿蘭若空閑樹下坐意樂不?」爾時,長老優陀夷以偈復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王問誰邊出家者,  彼人正信行梵行,
 無有方所懷憂怖,  在於樹下常受樂。
 不畏他聲猶師子,  不被羅網如猛風,
 教授他人自無學,  拔諸恐怖身不怖。」

 輸頭檀王復問長老優陀夷言:「如是比丘!今在何處?」優陀夷言:「如大王問,然彼多他伽多、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今已在此迦毗羅城尼俱陀林。」

 爾時,輸頭檀王即作是念:「此優陀夷,乃是我兒之弟子也。」以是因緣,告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今可請此比丘,在座安坐。」其諸大臣聞王勅已白言:「大王!不敢違背。」即請長老優陀夷坐。時,淨飯王復勅諸臣:「卿等將食與此比丘。」諸臣得勅,即持淨水,與優陀夷,澡洗手已,即將飯食授優陀夷。時優陀夷得此食已,而不自食,欲將此食奉獻世尊。輸頭檀王遂問長老優陀夷言:「比丘何故不食此食?」優陀夷言:「此食擬將奉獻世尊,是故不食。」時,淨飯王心復懊惱,涕淚橫流,而作是言:「嗚呼我子!身體柔軟,昔在宮內,琩快樂,身無諸苦,今日何故受如此困?乃使比丘乞得食已,爾乃方食。」時,淨飯王作是語已,悲啼哽咽,復告優陀夷,作如是言:「比丘今者,但食此食,我今更為別取飯食,將與汝師。」時優陀夷復白王言:「如是大王!此食已擬奉獻世尊,此食世間所有眾生,無能消者。所以者何?然彼世尊,戒行最勝,禪定最勝,智慧亦勝。」時淨飯王告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今者更取餘食,與此比丘,令其食已,速將此食,送彼大子。」諸臣即時,更將別食與優陀夷。時,優陀夷飯食已訖,而白王言:「如是大王!如來、世尊、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如是王者及諸人眾,無量無邊,皆來恭敬。然今大王!亦應宜往到於彼處。」作是語已,從座而起欲出宮。時輸頭檀王復白長老優陀夷言:「尊者於先至悉達所,作如是言:『我今不久欲來見汝。』」優陀夷言:「敬如王命。」

 爾時,長老優陀夷即持彼食,從城而出,至尼俱陀樹林之內,至佛所已白言:「世尊!輸頭檀王,我已教化令得歡喜,欲來見佛。」其優陀夷從宮出時,須臾之間,其輸頭檀王勅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知時,悉達太子已至此城,我等今者當作何事?」諸大臣言:「善哉大王!若更有別餘沙門來到王所者,我等尚須供養供給,況復今者悉達太子,與我等身,無異無別,豈得安然不生恭敬?我等但護大王心意,未至彼耳。」爾時,輸頭檀王勅令振鐸普告城內,悉使知聞:「我今欲至悉達太子往觀彼處,汝等各各備辦莊嚴,隨從於我(迦葉遺師作如是說)。」

 (其摩訶僧祇師復作是說,乃言:「爾時,輸頭檀王白優陀夷,作如是言:『如比丘意!欲為太子作何等食?』時優陀夷而白王言:『如是大王!若其欲為世尊造食,當須好作清淨甘美香潔餚饍,世尊唯食如此食耳。』爾時,輸頭檀王勅諸大臣:『卿等須知!速為太子,辦諸清淨香潔飯食。』諸大臣等,聞王勅已,而白王言:『依大王教,不敢違也。』遂即供辦種種餚饍清淨香潔甘美飯食,辦如是已,付優陀夷。其優陀夷,自食訖已,持王所辦餚饍飲食清淨香潔,從迦毘羅婆蘇都城出,往至於尼俱陀林。至彼佛所,而白佛言:『世尊!我已教化輸頭檀王,令心歡喜,欲來見佛。先以如此香美飲食辦具與我,來奉世尊,願佛納受如法食耳。』」)

 爾時,諸比丘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長老優陀夷,教化輸頭檀王,能令歡喜,又能令辦清淨香潔甘美飲食,將奉世尊?」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其優陀夷,非但今日至於輸頭檀王之所教化訖已,復將甘美飲食與我,往昔亦曾教化於彼令歡喜已,將甘美食而與我來。」

 時,諸比丘復白佛言:「唯然世尊!其事云何?願為我等,說如是事,我輩今者願樂欲聞。」

 佛告諸比丘:「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波羅木*奈國有一烏王,其烏名曰蘇弗多羅(隋言善子),而依住彼波羅木*奈城,與八萬烏,和合共住。善子烏王有妻,名曰蘇弗室利(隋言善女)。時,彼烏妻共彼烏王,行欲懷妊。時,彼烏妻忽作是念:『願我得淨香潔飯食,現今人王之所食者。』而彼烏妻,思是飯食,不能得故,宛轉迷悶,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能得安。善子烏王既見己妻宛轉迷悶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自安故,問其妻言:『汝今何乃宛轉於地,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能自安?』彼時,烏妻報烏王言:『善哉聖子!我今有娠,乃作是念:「願得清淨香潔餚饍如王食者。」』時善子烏,告其妻言:『異哉賢者!如我今日,何處得是香美飲食?王宮深邃,不可得到,我若入者,於彼手邊,必失身命。』彼妻又復報烏王言:『聖子!今者若不能得如是飲食,我死無疑,并其胎子,亦必無活。』善子烏王,復告妻言:『異哉賢者!汝今死日,必當欲至,乃思如是難得之物。』善子烏王,作是語已,憂愁悵怏,思惟而住,復作是念:『如我意者,如是香潔清淨飲食如王食者,實難得也。』

 「爾時,烏王群眾之內,乃有一烏,見善子烏心懷愁憂不樂而住,見是事已,詣烏王所,白烏王言:『異哉聖者!何故憂愁思惟而住?』善子烏王,於時廣說前事因緣。彼烏復白善子王言:『善哉聖子!莫復愁憂,我能為王,覓是難得香美餚饍王所食者。』是時烏王,復告彼烏,作如是言:『善哉善友!汝若力能為我得辦如此事者,我當報汝所作功德。』爾時彼烏,從烏王所居住之處,飛騰虛空,至梵德宮,去厨不遠,坐一樹上,觀梵德王食厨之內。其王食辦,有一婦女,備具餚饍,食時將至,專以銀器,盛彼飲食,欲奉與王。爾時彼烏從樹飛下,在彼婦女頭上而立,啄嚙其鼻,時,彼婦女患其鼻痛,即翻此食,在於地上。爾時彼烏即取其食,將與烏王。烏王得已,即將與彼善女烏妻。其妻得已,尋時飽食,身體安隱,如是產生。爾時彼烏,日別數往,奪彼食取,將與烏王。時,梵德王屢見此事,作如是念:『奇哉奇異!云何此烏,數數琩荂A穢污我食,復以口*(/)爪傷我婦女?』而王不能忍此事故,尋時勅喚網捕獦師,而語之言『卿等急速至彼烏處,生捕將來。』其諸獦師聞王勅已,啟白王言:『如王所勅,不敢違命。』獦師往至,以其羅網捕得此烏,生捉將來付梵德王。時梵德王,語其烏言:『汝以何故數污我食?復以口*(/)爪傷我女婦?』爾時彼烏語梵德王:『善哉大王!聽我向王說如此事,令王歡喜。』時梵德王,心生憘悅,作如是念:『希有斯事!云何此烏,能作人語?』作是念已,告彼烏言:『善哉善哉!汝必為我說斯事意令我歡喜。』爾時,彼烏,即以偈頌向梵德王,而說之曰:

「『大王當知波羅木*奈,  有一烏王琩怳謘A
  八萬烏眾所圍遶,  悉皆取彼王處分,
  彼烏王妻有所憶,  我向大王說其緣。
  烏妻所思香美饍,  如是大王所食者,
  是故我今數數來,  抄撥大王香美食,
  今者為彼烏王故,  致被大王之所繫。
  善哉唯願大聖王,  慈悲憐愍放脫我,
  我為烏王彼妻故,  數來抄撥大王食。
  我念從此一生來,  未曾經造如此事,
  今為大王一勅已,  於後不敢更復為。』

 「時梵德王既聞彼烏如此語已,心生喜悅,作如是言:『希有此事!人尚不能於其主邊有如是等愛重之心,如此烏也。』作是語已,其梵德王,而說偈言:

「『若有如是大臣者,  彼應重答食封祿,
  須似如是猛健烏,  為主求食不惜命。』

 「其梵德王說此偈已,復告烏言:『善哉汝烏!於今已去,常來至此取香美食,若其有人,遮斷於汝不與食者,來語我知,我自與汝己分所食,而將去耳。』」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彼烏王者,我身是也;彼時為王偷食烏者,即優陀夷比丘是也;梵德王者,此即輸頭檀王是也。於時比丘優陀夷,令彼歡喜,為我取食;今亦復爾,令淨飯王心生歡喜,又復為我而將食來。」

 時,淨飯王於後方始扣其鈴鐸,勅迦毘羅婆蘇都城所有人民:「不得一人於先往見悉達太子,若欲見者,要須共我相隨而見。」

爾時,輸頭檀王將自宮內諸眷屬等,前後圍遶,復將悉達太子宮內一切眷屬,及將其餘外眷屬等,并釋童子及諸左右;復將四兵百官大臣將帥僚佐,及諸居士城邑聚落長者耆年,以顯大王威勢之力,并顯大王神德自在,將大親族兵眾左右前後圍遶。爾時,釋種宗族士眾,一切合有九萬九千,及迦毘羅婆蘇都城所居人民,從城共往,欲見如來。世尊遙見輸頭檀王與諸大眾嚴備而來,即作是念:「我若見彼,不起迎奉,人當說我:『此豈戒行果報人乎!云何見父不起迎逆?』我今若見父及大眾,起往迎者,彼等獲得無量大罪;若我今者,持其威儀,在此住者,彼等於我,不生敬心。」如來作此三種念觀,見有如此三種因緣,思量如是三種義已;從坐而起,以神通力,飛騰虛空,在虛空中,經行來往,或立或坐,或臥或睡,身或放烟,或放炎火,或隱或現,出如是等種種神通變化顯示。

 時,迦毘羅婆蘇都城,有護城神守門神等,在於輸頭檀王之前,飛騰虛空,詣向佛所,頂禮佛足,却住一面。以其偈頌,向佛說言:

「如來初始出家日,  夜叉諸神為開門,
 毘沙門等示道路,  世尊是大功德器。
 如來當爾出門時,  發心作是大誓願:
『若不降伏諸魔眾,  我更不入此城中。』
 彼願今者已滿足,  世尊已復降諸魔,
 得證菩提無上道,  成於昔日之誓願。
 丈夫為福出於世,  已證無上菩提道,
 憐愍一切親族故,  今者還來入此城。」

 爾時,輸頭檀王遙見世尊以神通力飛騰虛空,示現種種神通變化,即作是念:「我憶往昔,悉達太子,捨家出家,今成大仙,有大威德,具大神通。」輸頭檀王作是念已,從其馬車下地足步,往向佛所。輸頭檀王,漸欲近佛,佛復從空漸漸而下。輸頭檀王至佛住所,佛即從空下至本處。輸頭檀王,見佛頭上無有天冠,剃除鬚髮,身著袈裟,以愛子故,悶絕躃地,經於少時,方乃還穌,在地宛轉,悲啼涕泣,流淚被面。時彼釋種九萬九千,及以內外諸眷屬等,悉亦悶絕宛轉于地,悲號啼哭涕淚交流,煩冤懊惱而受大苦。時彼大眾,而說偈言:

「大王將眾至佛邊,  父見世尊未共語,
 王欲稱子不得言,  欲道比丘復不得。
 王見如來沙門相,  自於傘下生羞慙,
 長呌口中出熱氣,  迷悶躃地種種道。
 如來默然入禪定,  王見如是自憂煎,
 猶如渴人從遠來,  遙見水已還枯竭。」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此釋種輩!有大我慢,貢高自在,若其以頂著地禮我,即生懈勌。」作是念已,即騰虛空,去地一丈。又念:「我今離地若干,彼輩應當僂身作禮。」而有偈說:

「佛觀王輩懷我慢,  飛住虛空高一丈,
 憐愍自餘諸人等,  是故佛在空中住。」

 爾時,輸頭檀王從地而起,頂禮佛足,而說偈言:

「我今三禮真如尊,  初生已復禮佛足,
 昔在宮內相師記,  當坐樹下蔭覆身,
 今見行於第一行,  面目清淨如華開,
 令我身心大欣悅,  是故今還三頂禮。」

 爾時,輸頭檀王頂禮佛足,然後次第二宮眷屬,頭面頂禮,次有外親諸眷屬等,亦禮佛足,復有釋種諸童子等,亦復頂禮,復有左右將士僚佐百官大臣,次第作禮,復有如是大姓居士,頂禮佛足,次第復有大富長者諸老宿等,亦復作禮。

 然佛世尊,深有如是微妙之法,但恐大眾未生歡喜渴仰之心,未生希有奇特之意,是故未說如此法耳。

 爾時,世尊欲令時眾生歡喜心信敬心故,以神通力,飛騰空堙A在於東方,去地高至一多羅樹,住空中已,又作種種神通變現,所謂一身分作多身,或以多身合作一身,從下橫行,足不蹈地,從下上行,從上下行,石壁山障皆過無礙。入地如水,履水如地,在於虛空,結加趺坐安然不動;經行虛空猶如飛鳥,身上放烟,身下出火,如大火聚,亦如日月,有大威德,有大神通,威德熾盛,光明顯赫;或時以手捫摸日月,其身長大,乃至梵天,出如是等種種神通變化之事。

 爾時,世尊作是事已,復現如是雙對神通,所謂如來,於其半身,身下出烟,又於半身,身上出火。

 如來或復於其半身,身上出烟,或於半身,身下出火。

 如來或復左廂出火,右廂放烟,右廂出火,左廂出烟。

 如來又時,於其半身,身下出烟,或復半身,身上出於清涼冷水。

 如來又時,於其半身,身下出於清涼冷水,或於半身,身上出烟。

 如來或時,左廂出烟,於其右廂,出涼冷水。須臾或復右廂出烟,於其左廂,出涼冷水。

 如來又時,於半身下,出其炎火,於半身上,出涼冷水,又半身上,出其炎火,於半身下,出清冷水。又時如來,左廂出火,復於右廂,出清冷水。

 如來又時,左廂出火,於其右廂,出清冷水。或復右廂出清冷水,於其左廂,放其焰火。

 如來又時,遍身出火,於兩目間,出清冷水。或於目間,出其焰火,或復遍身,放清冷水。

 如來或時,現下分身,上分不現,而說其法。或時唯現上分之身下分不現,而說其法。

 如來又時,或復入於火光三昧,於諸毛孔出種種光,所謂青色光明,黃色光明,赤色光明,白色光明,蒨草色光,頗梨色光。

 如來或復乘於空中,去地高於一多羅樹,而現神通。或復去地高二多羅,或三四五,或七多羅,住於空中而現神通。所謂一身分作多身,乃至放於頗梨色光,種種神變悉皆示現。

 爾時,世尊或復從於南方出身,西方去地高一多羅,而作種種神通變化。世尊或復西方沒身,北方去地高一多羅,住虛空中,作於種種神通變化,所謂一身分作多身,乃至放於頗梨色光。乃至一一諸方亦爾,皆乘虛空,去地高至七多羅樹,俱現種種神道變化,所謂一身分作多身,乃至放於頗梨色光。

 爾時,大眾見佛世尊現是神通,即於佛邊,生歡喜心信敬希有如是等心。爾時,世尊見彼大眾生於信敬希有心故,從空而下,在其眾首,敷座而坐,為其大眾,次第說法。言說法者,所謂眾生長夜,在於煩惱之中,聞是語者,令生厭離。是故勸行布施持戒精進忍辱,得生善處,教行厭離欲有漏等,令出煩惱,亦復讚歎出家功德,復讚解脫有如是法。如來說此諸法之時,知其大眾生歡喜心踊躍之心,柔軟等心,得無外心。

 爾時,世尊亦有諸佛攝受之法,所謂苦集滅道等法。於時,世尊為彼大眾,方便顯說,宣通示現。時彼大眾,無量百千萬億眾類,即於座上,遠塵離垢,無復煩惱,斷諸結使,得法眼淨,所有集法,悉皆滅相,得如實智。譬如清淨無垢衣裳,堪入諸色,入諸色者,尋受其色。如是說已,彼時大眾無量無邊百千萬億諸眾生類,即於座上,遠塵離垢,無復煩惱,斷諸結使,得法眼淨,乃至一切滅相,得如實智。而彼大眾,自見諸法,已得諸法,已證諸法,已入諸法,眾疑已度,諸惑已滅,無復疑心,已得無畏。我生因緣,悉皆盡滅。如是知已,歸依於佛、歸依於法、歸依於僧,受優婆塞五戒之法。輸頭檀王,為於愛子煩惱羅網之所覆故,遂不獲果,坐世尊前,以哀愍音悲泣哽咽,而說偈言:

「汝昔首戴七寶冠,  微妙莊嚴捨何處?
 又捨髻中明淨珠,  露頭毀形無威德,
 昔日上妙迦尸服,  汝亦當於何處捨,
 如此麤澁糞掃衣,  我所愛子云何著?」

 爾時,世尊以偈報彼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大王有國名奴師,  我於彼處捨天冠,
 心欲除其我慢故,  又欲證彼甘露句,
 為諸染色袈裟衣,  故我棄彼迦尸服,
 袈裟既著身體已,  我證無上妙菩提。」

 於是,輸頭檀王復向如來而說偈言:

「我昔在宮求百願,  願得生子作輪王,
 今見剃頭手執鉢,  子為我說得何勝?」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是言曰:

「輪王得萬心無厭,  雖得命長不自在,
 我心自在無邊際,  願子輪王實愚癡。」

 爾時,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七寶革屣汝先著,  臥具柔軟種種鋪,
 宮殿樓閣安隱居,  頭上罩籠白傘蓋,
 足相軟淨如蓮華,  沙棘礫磧云何踏?」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輸頭檀言:

「我今一切遍知尊,  諸法不染如蓮華,
 諸有已捨無愛著,  如我今者無諸惱。」

 爾時,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白佛言:

「昔在宮殿栴檀等,  及以諸香涼似月,
 隨時用此摩汝身,  摩已遍體受安隱。
 今時初夏正以熱,  獨步林藪若為行,
 本在宮內微妙音,  今無婇女誰娛樂?」

 爾時,世尊以偈復報輸頭檀言:

「我有法池清涼水,  智人所歎無憂處,
 功德寶池洗浴身,  不為水溺至彼岸。」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在宮昔著迦尸衣,  蓮華瞻蔔香熏體,
 柔軟疊華貯衣內,  坐釋宮殿威顯赫。
 今者麤麻糞掃物,  隨處樹皮之所染,
 纔覆身體可羞慙,  汝大丈夫不厭惡?」

 爾時,世尊復以偈頌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衣服臥具飲食等,  我於過去悉生貪,
 微妙端正色愛處,  於今正念皆已捨。」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汝昔宮中七寶器,  及用金銀槃案等,
 種種餚饍甘美味,  諸王隨意所堪食。
 今得冷熱麤澁等,  非妙薄淡云何飡?
 云何不嫌如是食,  不生臭穢嫌恨想?」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傳聞過去今現在,  及以未來諸聖者,
 隨飡麤澁及苦味,  憐愍世間故不嫌。」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說之言:

「汝昔在我宮內時,  坐臥微妙柔軟鋪,
 世間最勝無比方,  倚枕稱意無嫌者。
 今於麤澁革*卬地上,  唯鋪諸草及樹葉,
 云何眠臥而無嫌,  身體柔軟不傷損?」

 爾時,世尊復以偈頌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我今得諸自在智,  一切苦惱悉已脫,
 為拔諸苦煩惱刺,  憐愍世間故不嫌。」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汝於昔日愛樂家,  種種妙華散地上,
 室內無風燈明照,  及以樓閣諸窓牖,
 華鬘瓔珞莊嚴身,  婦人端正猶玉女,
 語言婉媚相隨順,  瞻仰不亂聽夫勅。」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釋王我有新學行,  微妙天中諸梵行,
 我以得心自在行,  隨我意去皆得行。」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音聲鼓瑟箜篌等,  微妙歌詠覺汝眠,
 猶如帝釋在天中,  汝昔在宮亦復爾。」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修多祇夜出妙音,  如意解脫今覺我,
 我有梵行諸友等,  大王我住如是眾。」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降伏大地諸山川,  并及欲具諸千子,
 微妙七寶捨棄來,  云何行此沙門行?」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智慧三昧我大地,  千數禪定是我子,
 七種覺分是其寶,  大王知我悉已得。」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說言曰:

「汝昔駕車調善馬,  其車雜寶所莊嚴,
 潔白傘蓋持覆身,  素拂清淨琉璃把。」

 佛復以偈而報王言:

「我持正勤為駟馬,  慧思慚愧以為車,
 精進駿疾作所乘,  我乘以入無憂處。」

 輸頭檀王復說偈言:

「汝昔在家乘揵陟,  其身潔白清淨勝,
 眾寶莊嚴鞍轡等,  乘此調馬隨意行。」

 佛復以偈而報王言:

「大地所有諸眾馬,  世間無數多人乘,
 彼等一切無常定,  觀已隨意馭神通。」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說之言:

「汝昔在於宮內時,  殿閤如天無有異,
 執刀弓箭眾所護,  身著鎧甲甚精微。
 今汝在林無護者,  夜叉羅剎可畏所,
 闇夜種種諸獸鳴,  云何能生是無畏?」

 佛復以偈而報王言:

「所有夜叉卑舍遮,  種種諸獸可畏者,
 黑闇夜行在林內,  不能動我一毛端。
 不畏他聲如師子,  如風繩所不能羈,
 亦如蓮華不著水,  吾在世法濁不污。」

 爾時,長老目揵連、長老摩訶迦葉、長老優樓頻螺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優婆斯那、摩訶俱郗羅、村陀、離波多等,無量大眾,坐佛左右。時彼諸德,以苦行故,身無精光,勤體疲勞,形容羸瘦,色不光澤,氣力尠少,唯有筋皮纏裹其形。爾時,輸頭檀王白佛言:「世尊!今在世尊右邊坐者,此等人輩,從何而來得出家也?」

 爾時,世尊伸金色臂,向輸頭檀王,指彼一一諸比丘等,口悉稱名而示王言:「此是舍利弗,此是摩訶迦葉,此是優樓頻螺迦葉,此是那提迦葉,此是伽耶迦葉,此是優婆斯那,此是離波多,此別離波多,如是等輩,皆是摩伽陀國大姓婆羅門種。」

 輸頭檀王復問佛言:「今在世尊左邊坐者,復是何人?從何而來在世尊邊而出家也?」佛告王言:「此是摩訶目揵連,此是摩訶迦旃延,此是摩訶俱郗羅,此是摩訶純陀,諸如是等,亦摩伽陀村邑聚落大姓諸子。」時輸頭檀王,聞此語已,悵怏不樂,作如是念:「此我子者,真是大姓剎利童子,端正可喜,視者不厭,猶如金像。既是大姓剎利童子,以婆羅門左右圍遶,此事非宜。既是剎利大姓童子,還應剎利大姓圍遶,此順其法。」作是念已,為欲成就如是事故,即從坐起,還其宮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