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陽雜俎》的作者是段成式,該書是中國唐朝的一部神秘x檔案,內容記錄了唐朝所有千奇百怪、不可思議、且非全然子虛烏有的記事。本篇的內容是描述一位劍俠的故事,文中的主角功夫高強,其劍術之精湛,快速異常,令人眩目。本篇的內容可謂開創了後世武俠小說的先河,且讓我們一起遊覽老祖宗們的奇幻異想世界。

選譯自中國唐朝《酉陽雜俎》

作者/段成式

喬正一白話譯於 中華民國一○○年十二月十五日星期四

在中國唐代宗時代,有一個叫做黎幹的人,擔任「京兆尹」一職。所謂的「京兆尹」就相當於中國現代的長安市長。

當時,長安的曲江鬧旱災,黎幹便扮起了巫師祭司,開壇祈雨。現場人山人海,觀禮的民眾多達數千人。大家看到黎幹走向神壇前,便讓出一條道路。但路中央唯獨有一位執著木杖的老先生檔在路中沒有閃躲,黎幹非常的生氣,於是命人將這名老人杖打了二十下。

沒想到,木杖打在老人的背部,就像是打在輕軟的皮革之上。這個老人被打了之後,似乎不覺疼痛,臉不紅也氣不喘,連唉叫也沒發出一聲,便逕自離去。

    黎幹覺得這名老人並非常人,於是便派遣身旁的一位老幹部私下跟監老人的行蹤。老幹部跟著老人走到了蘭陵,左尋右覓,跟著走入一小門,在門外聽到那老人的說話聲:「我今日被人用木杖打了,你們去給我打點熱水來。」

    老幹部回去後,報告了經過,黎幹聽後已知老人絕非常人,一定身懷高深的武功,很怕他會前來報復,於是穿了便衣,由老幹部引領至蘭陵堨h拜訪老者。

    當時天色已晚,黎幹走入院內,見到了老人,便先一步立即拜倒於前。

    黎幹的突然出現,令老人大驚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是誰帶你來的?」

    黎幹二話不說,彎腰再拜,接著便向老者道歉:「對不起,今日命人杖罰了您。但我身為長安市長,若威儀盡失,也不是為官之道。您是世外高人,混跡於眾人間,我有眼而不識泰山。現在,我已知罪,正式向您道歉,倘若您不肯原諒我,則有失俠義士之心。」

    老人見黎幹已登門負荊請罪,很有誠意,便笑道:「算了,是老夫有過在先。」隨後便設酒席,一起喝起酒來。

    到了深夜,老人高談縱論仙道俠義之理,黎幹心中很是敬佩。

    老人對黎幹說:「老夫有一技,請容我獻醜了。」說罷便轉身走入屋中,良久方出,已然換上一身紫衣,雙手各持七把長短寶劍,並舞弄於庭中。只見老人騰步飛躍,上下揮動劍影,劍光交錯,時時射出犀利冷冽的劍氣,猶如星月閃爍。凡劍劈斬削所至之處,無不裂盤斷石。

    老人接著飛速旋轉,一如陀螺,但見劍光卻不見其人。其中有把約兩尺長的短劍,不時掠過黎幹的面前,幾乎都要刮到他的臉,嚇得他膽顫心驚。

    最後,老人擲劍於空中,七劍垂直落下,並齊插於地上,排成北斗七星之形。

    老人笑著對黎幹說:「我剛才是試試你的膽子,你還可以。」

    黎幹知眼前的老人是武林絕世高手,於是又拜說:「大俠,既然我命為您所賜,希望能拜您為師。」

    沒想到老人竟拒絕道:「唉!可惜觀你的骨相,並無俠道正氣,你與我無緣,所以我不能收你為徒,再說吧!」說罷便轉身進了屋子。

    黎幹整個人傻住了,呆在原地發楞,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黯然的離去。回到家中後,照鏡子時,赫然發現自己的鬍鬚被老人給剃掉了一寸多長。

    第二天,黎幹又去蘭陵塈鋮漲鴞悀H,但屋院內已人去樓空。

原文/

黎幹為京兆尹,時曲江塗龍祈雨,觀者數千,黎至,獨有老人植杖不避,幹怒,杖背二十,如擊鞔革,掉臂而去。黎疑其非常人,命老坊卒尋之,至蘭陵堣坐滿A入小門,大言曰:“我今日困辱甚,可具湯也。”坊卒遽返白黎,黎大懼,因弊衣懷公服,與坊卒至其處,時已昏黑,坊卒直入,通黎之官閥,黎唯趨而入,拜伏曰:“向迷丈人物色,罪當十死。”老人驚起,曰:“誰引君來此?”即牽上階,黎知可以理奪,徐曰:“某為京兆尹,威稍損則失官政。丈人埋形雜跡,非證彗眼不能知也。若以此罪人,是釣人以賊,非義士之心也。”老人笑曰:“老夫之過。”乃具酒設席於地,招訪卒令坐。夜深,語及養生之術,言約理辯,黎轉敬懼,因曰:“老夫有一伎,請為尹設。”遂入,良久,紫衣朱,擁劍長短七口,舞於庭中,迭躍揮霍,換光電激,或橫若裂盤,旋若規尺,有短劍二尺餘,時時及黎之衽,黎叩頭股栗。食頃,擲劍植地如北斗狀,顧黎曰:“ 向試黎 君膽氣。”黎拜曰:“今日已後性命丈人所賜,乞役左右。”老人曰:“君骨相無道氣,非可遽教,別日更相顧也。”揖黎而入。黎歸,氣色如病,臨鏡方覺須剃落寸餘。翌日複往,室已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