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經與巴利聖典《相應部》第36經《Sīvakasuttaṃ》的內容完全相同。外道認為眾生一切的遭遇都是前生的業力所致,他們認為必須依照極端的自我折磨苦行才能消業障,並且在今生不造新的業行,未來才能解脫。這種見解就是不折不扣的宿命論。

    佛陀在本經中直接明白駁斥外道的宿命論。累世的業力對於今生的影響力固然佔了很大的比例,但不能將今生的一切際遇全都歸咎於前生累世的業障重。就以生病為例,當然有很多的疾病很可能是直接肇因於前生的惡業;但,只要有出生,自然接續就有老、病、死,這是自然的生命現象,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並不是所有的病痛都應歸咎於前世的惡業,有的病很可能只是單純的因為四大不調所致,只是一種單純的生理現象,不該因為一點小感冒,或生活中一些芝麻綠豆、雞毛蒜皮的不順心事件,就全推給前世的業障重,這樣子很容易會變成他人眼中神經過敏、神經兮兮的怪人,被他人笑話譏嫌。

    因此,生活中的一切際遇,到底是不是與前世或累世的因緣業力有關,這一點唯有佛陀的一切知智方能洞悉,我們都不應該隨便妄下論斷。

    如果,我們囿於外道的宿命論,便很容易給命理師牽著鼻子走,萬一不幸遇到一個兩光或騙財的江湖術士,那麼他說你東就是東,他說你西你便是西;他說你好你就是好,他說你壞你便是壞。有人說,命會愈算愈薄,殊不知應該說命愈算愈糊塗。人往往因為這樣而變得沒有自信,如此一來,我們又何必行善修福?修行人就更加沒有解脫的可能性了。

選譯自《雜阿含經》第977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17/2/11農曆正月十五日元宵節八關齋戒日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佛陀暫時住在古印度的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林裡。 

    當時,有一個名叫尸婆的外道出家人來參訪佛陀,他與世尊相互問候過,便坐在一旁。他問佛:「瞿曇!曾有一名沙門這麼主張:『人類的一切知覺感受,不論是苦、樂、或不苦不樂,全都應歸咎於前世的宿命業力所致,唯有勤修諸苦行,方能令過去的業力耗盡消失,並且在今生與未來不再造下新的業行,方能斷除生死輪迴的因緣,於未來世不再有諸煩惱;當諸煩惱耗盡消失時,苦也就跟著消失;當苦消失後,便是解脫時。』

    瞿曇,您認同這樣的說法嗎?還是說您有不同的看法?」 

    佛陀對尸婆說:「這個沙門的說法實在過於粗略跳躍、不周延、愚癡顛倒、不完整、不明事理。為什麼我要這麼譴責他?因為人的不舒服有可能是因為身體四大中風大不調(風邪)的緣故而引起苦的感受;也可能是因為痰的關係;或因口水的關係;或因以上兩種原因同時產生的緣故等;或因修極端無益的苦行自我折磨所致;或因修極端無益的苦行而受到他人傷害所致;或是因季節氣候變化異常所致。 

    所謂自我傷害的意思是指:有人因為修極端無益的苦行,或可能拔自己的頭髮、或拔自己的鬍鬚、或常站立舉手、或蹲地、或躺臥在灰土中、或躺臥在棘刺上、或睡臥在杵床上、或睡在石板上、或睡在以牛屎的塗地面、或臥水中、或一日在恆河沐浴三次、或以單一腳而站立……,就這樣日復一日精勤苦行,身隨日轉,身體不堪負荷而受到了戕害。 

    所謂他害者,是指: 有人因為修極端無益的苦行,或可能被他人以手、石頭、刀、棍杖等各種器具傷害到了身體。 

    尸婆!也有可能因為季節節氣的轉變或異常而傷到了身體,例如冬天遇到了極端的寒流,春季反常大熱,夏季時同時產生寒暑並存的氣候,以上就是節氣所害。 

    世間的因緣變化都是真實的,並非虛妄。尸婆!以上的現象都是世間真實的常識與自然現象,大家都可以在生活中切實經驗並感受到,豈可昧於事實?。就連你自己也都可以真真切切經驗到以上的自然現象。

    尸婆!所以如果有沙門或婆羅門這麼說:『人類的一切知覺感受,不論是苦、樂、或不苦不樂,全都應歸咎於前世的宿命業力所致。』這種話,就是昧於世間的真理與事實,而是隨著自己主觀的見解而作出虛妄不實的說法。 

    尸婆!有五因、五緣而令心產生憂苦煩惱、不快樂,這五種因緣分別是:因貪欲纏、緣貪欲纏而令心產生煩惱與不快樂;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而令心產生憂苦煩惱與不快樂。 
  尸婆!有五因、五緣令心不生憂苦煩惱,分別是:心因貪欲所纏、或緣貪欲而生憂苦者,離彼貪欲纏,心便不起憂苦煩惱;其他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等五蓋所纏而心生憂苦煩惱者,離彼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等五蓋,心便不起憂苦煩惱。

    尸婆!以上就是可令心不起憂苦煩惱的五因五緣,今生便可離熾然煩惱,不用等待特定的時間季節,這是你在今生現世中便可親身體驗得到的經驗。 

    尸婆!還有其他的修行方法可在今生現世離熾然煩惱,不用等待特定的時間季節,在今生現世中便可親身體驗到解脫,這些修行方法就是八正道,分別是:正見、……乃至正定。」 

    當佛陀說完了以上的法,尸婆便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證初果了。 

    尸婆因見法、得法、知法、入法,離諸狐疑,不是由於他人說了什麼才走入正法律,他對於解脫涅槃已不再有畏懼了,便從座位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走向佛前,跪在地上合掌對佛宣示:「世尊!我想要在正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請問我是否可以當比丘嗎?」 

    佛陀告訴尸婆:「你可以現在就出家。」 

    就這樣,尸婆加入了僧團,他精進修行,沒多久,便心善解脫,證得了阿羅漢果。

原文/

雜阿含97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尸婆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 
  「瞿曇!有一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若人有所知覺,彼一切本所作因,修諸苦行,令過去業盡,更不造新業,斷於因緣,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漏盡故,業盡;業盡故,苦盡;苦盡者究竟苦邊。』今瞿曇所說云何?」 
  佛告尸婆: 
  「彼沙門、婆羅門實爾洛漠說耳,不審、不數、愚癡、不善、不辯,所以者何?或從風起苦,眾生覺知;或從痰起、或從唌唾起、或等分起、或自害、或他害、或因節氣。 
  彼自害者,或拔髮、或拔鬚、或常立舉手、或蹲地、或臥灰土中、或臥棘刺上、或臥杵上、或板上、或牛屎塗地而臥其上、或臥水中、或日三洗浴、或一足而立,身隨日轉,如是,眾苦精勤有行,尸婆!是名自害。 
  他害者,或為他手、石、刀、杖等種種害身,是名他害。 
  尸婆!若復時節所害,冬則大寒,春則大熱,夏寒暑俱,是名節氣所害。 
  世間真實,非為虛妄,尸婆!世間有此真實,為風所害,……乃至節氣所害,彼眾生如實覺知。汝亦自有此患:風、痰、唌唾,……乃至節氣所害覺,如是,如實覺知。尸婆!若彼沙門、婆羅門言:『一切人所知覺者,皆是本所造因。』捨世間真實事,而隨自見,作虛妄說。 
  尸婆!有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何等為五?謂:因貪欲纏、緣貪欲纏生心法憂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生彼心法憂苦,尸婆!是名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 
  尸婆!有五因、五緣不生心法憂苦,何等為五?謂:因貪欲纏、緣貪欲纏生彼心法憂苦者,離彼貪欲纏,不起心法憂苦;[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生彼心法憂苦者,離彼瞋恚、睡眠、掉悔、疑纏,不起心法憂苦,尸婆!]是名五因、五緣不起心法憂苦,現法得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 
  尸婆!復有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說是法時,尸婆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時,尸婆外道出家,見法、得法、知法、入法,離諸狐疑,不由於他入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 
  「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耶?」 
  佛告尸婆: 
  「汝今得出家。」 
  如上說,……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巴利語經文 
SN.36.21/(1) Sīvakasuttaṃ 
   269. Ekaṃ samayaṃ bhagavā rājagahe viharati veḷuvane kalandakanivāpe. Atha kho moḷiyasīvako paribbājako yena bhagavā tenupasaṅkami; upasaṅkamitvā bhagavatā saddhiṃ sammodi. Sammodanīyaṃ kathaṃ sāraṇīyaṃ vītisāretvā ekamantaṃ nisīdi. Ekamantaṃ nisinno kho moḷiyasīvako paribbājako bhagavantaṃ etadavoca– “santi, bho gotama, eke samaṇabrāhmaṇā evaṃvādino evaṃdiṭṭhino– ‘yaṃ kiñcāyaṃ purisapuggalo paṭisaṃvedeti sukhaṃ vā dukkhaṃ vā adukkhamasukhaṃ vā sabbaṃ taṃ pubbekatahetū’ti. Idha bhavaṃ gotamo kimāhā”ti? 
   “Pittasamuṭṭhānānipi kho, sīvaka, idhekaccāni vedayitāni uppajjanti. Sāmampi kho etaṃ, sīvaka, veditabbaṃ yathā pittasamuṭṭhānānipi idhekaccāni vedayitāni uppajjanti; lokassapi kho etaṃ, sīvaka, saccasammataṃ yathā pittasamuṭṭhānānipi idhekaccāni vedayitāni uppajjanti. Tatra, sīvaka, ye te samaṇabrāhmaṇā evaṃvādino evaṃdiṭṭhino– ‘yaṃ kiñcāyaṃ purisapuggalo paṭisaṃvedeti sukhaṃ vā dukkhaṃ vā adukkhamasukhaṃ vā sabbaṃ taṃ pubbekatahetū’ti. Yañca sāmaṃ ñātaṃ tañca atidhāvanti, yañca loke saccasammataṃ tañca atidhāvanti. Tasmā tesaṃ samaṇabrāhmaṇānaṃ micchāti vadāmi. 
   “Semhasamuṭṭhānānipi kho, sīvaka …pe… vātasamuṭṭhānānipi kho, sīvaka …pe… sannipātikānipi kho, sīvaka …pe… utupariṇāmajānipi kho, sīvaka …pe… visamaparihārajānipi kho, sīvaka …pe… opakkamikānipi kho, sīvaka …pe… kammavipākajānipi kho, sīvaka, idhekaccāni vedayitāni uppajjanti. Sāmampi kho etaṃ, sīvaka, veditabbaṃ. Yathā kammavipākajānipi idhekaccāni vedayitāni uppajjanti; lokassapi kho etaṃ, sīvaka, saccasammataṃ. Yathā kammavipākajānipi idhekaccāni vedayitāni uppajjanti; tatra, sīvaka, ye te samaṇabrāhmaṇā evaṃvādino evaṃdiṭṭhino– ‘yaṃ kiñcāyaṃ purisapuggalo paṭisaṃvedeti sukhaṃ vā dukkhaṃ vā adukkhamasukhaṃ vā sabbaṃ taṃ pubbekatahetū’ti. Yañca sāmaṃ ñātaṃ tañca atidhāvanti yañca loke saccasammataṃ tañca atidhāvanti. Tasmā tesaṃ samaṇabrāhmaṇānaṃ micchāti vadāmīti. Evaṃ vutte, moḷiyasīvako paribbājako bhagavantaṃ etadavoca– ‘abhikkantaṃ, bho gotama, abhikkantaṃ, bho gotama …pe… upāsakaṃ maṃ bhavaṃ gotamo dhāretu ajjatagge pāṇupetaṃ saraṇaṃ gatan’”ti. 
   “Pittaṃ semhañca vāto ca, sannipātā utūni ca; 
   Visamaṃ opakkamikaṃ, kammavipākena aṭṭhamī”ti. Paṭhama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