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是一則很鼓舞人心的故事,內容是敘述一位名叫雞頭的婆羅門,因家境窮困,無力供養佛陀與僧伽,於是他們夫妻願以賣身來換取供養佛陀與僧伽的難得機緣。因為他們虔誠的決意,感動了三十三天的帝釋天帝與北方毗沙門天王前來相助。

    雞頭梵志在一連供養佛陀與僧團七天四事方面的供養之後,他的波羅蜜成熟了,他加入了僧團,努力修行,沒多久便證得了阿羅漢,成為雞頭尊者。

    今天是西元2014/5/6農曆四月初八浴佛節 ,也是上座部佛教的齋戒日,讓我們大家一起來憶念佛陀來增益自己的功德,並願以此譯讀經文的功德祝福:母親、先父、戒師甦諦果尊者、戒寶尊者、德寶法師、同修、好友們、帝釋天主、毗沙門天王及其餘三位護世的天王等,願大家都平安、喜樂,眷屬及威勢都增長,正向解脫,趨向涅槃。

選譯自《增壹阿含經》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14/5/6農曆四月初八浴佛節八關齋戒日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佛陀與五百名比丘一起暫時住在古印度的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林裡。

    當時,頻毘娑羅王在群臣的陪同之下坐著皇家御用的寶車,駛出了羅閱城,一行人馬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舍衛城,馬車緩緩地趨近祇洹精舍的門前,頻毘娑羅王依照古禮將代表君王威儀的五種配件都給脫下,然後徒步走進精舍裡去禮敬世尊。

    他走到了世尊的面前,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頂禮佛足,然後起身坐在一旁。

    世尊循序漸進為國王說微妙之法。

    頻毘娑羅王聞法後,對世尊提出邀請:「懇請如來在羅閱城結夏安居!我一定竭盡所能供給佛僧有關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等一切所需。」

    世尊默然接受頻毘娑羅王的邀請。

    頻毘娑羅王知道世尊已接受邀請,便從座位起身,向佛陀頂禮,並繞佛三匝後離去,直接回到羅閱城的宮中。

    頻毘娑羅王回宮後,獨自在閑靜之處思考著如何供養佛僧與布施貧困者的事情,他並以身作則,帶領群臣一起供養佛僧及惠施貧病眾生。

    於是,摩竭國王在宮門前建起大講堂,辦妥各種餐具。 

    世尊帶領五百名比丘一起走出舍衛國,威儀有序地在人間遊化,他們一行人來到了羅閱城的迦蘭陀竹林園。

    頻毘娑羅王聽到世尊已來到迦蘭陀竹園林,立即乘坐皇家羽寶之車,趕到世尊的面前向世尊頂禮,然後坐在一旁。

    頻毘娑羅王問世尊:「請問世尊!我今日準備供養佛僧及惠施貧病眾生的行為,不知這樣做適不適當?」

    世尊隨喜讚稱:「善哉!善哉!陛下,功德無量!您這麼作就是在為天神、世人而作福田。」 

    頻毘娑羅王對世尊說:「那麼就請世尊明日到宮中接受供養吧。」 

    頻毘娑羅王知道世尊默然接受邀請,向世尊頂禮後離去。

    第二天一早,世尊著衣持缽,從城裡走到了王宮,大家各自依序坐定,頻毘娑羅王親自以百種美味的飲食為大家斟酌奉上,他以歡喜之心一一供養,有條不紊。

    當佛陀與僧眾都吃完後,頻毘娑羅王便取來一個小座墊,坐在如來的面前準備聽法。 

    這時,世尊循序漸進為頻毘娑羅王說微妙之法,令其生起歡喜之心。當時,世尊為大家所說的微妙之法包括:布施論、持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淫為穢惡,出離為樂。 

    世尊知道在場的聽眾都已心開意解,不再有任何的狐疑,於是如諸佛世尊過去的慣例再進一步說:苦、集、滅、道。

    就這樣,在場的六十多人及五百位肉眼看不到的天神都諸塵垢盡,得法眼淨,證初果。

   世尊最後為頻毘娑羅王及諸人民說了以下的頌偈:

「祠祀火為上,  書中頌為最,
 
王為人中尊,  眾流海為源,
 
星中月照明,  光明日為上。
 
上下及四方,  諸所有萬物,
 
天及世人民,  佛為最尊上,
   
欲求其福者,  當供養於佛。」

    當世尊說此偈後,便從座位起身而離去。

    當時,羅閱城中的人民,不分貴賤,大家都很踴躍地供養佛陀及比丘僧。 

    就這樣,世尊在那一年的夏季於迦蘭陀竹林園中結安居,其間受到國內人民的殷勤供養。

    在羅閱城中有很多的婆羅門都聚集在一處彼此商議著:「各位!我們大家各自出三兩金錢一起來集資買食物去供養佛陀與僧眾吧!」 

    當時,羅閱城中有一名婆羅門,名叫雞頭,他雖貴為婆羅門,但卻非常的貧窮,窮到甚至難以為生,所以他沒有能力出得起錢,因此被其他婆羅門所排擠。

    他很難過,回到了家中告訴他的太太,他的太太便建議:「不如這樣吧,你回到城中,去向人舉債,我們把借來的錢拿去供養,然後我們再想辦法還債。」

    她又說:「七日之後,我們一定償債。如果無法清償,我們夫妻就去作人家的奴婢來償債!」 

    婆羅門很受感動,他依照妻子的建議去城中借錢,但他處處碰壁,都借不到錢。

    他很沮喪,問他的妻子該怎麼辦?

    他的妻子又建議:「我知道羅閱城東那邊有一位大長者,他叫做不奢蜜多羅,他非常的有錢,你可以嘗試去跟他借看看。你跟他說我們七天後如果沒辦法還錢,我們夫妻願作他們家的奴婢。」 

    婆羅門又聽從妻子的話,去向不奢蜜多羅長者借錢。而這次,他很順利地借到了錢。

    雞頭梵志借到錢後,便將該筆錢拿到其他婆羅門的面前表示要一起集資供養佛陀與比丘眾。

    但其他梵志卻說:「抱歉,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你把錢拿回去吧,我們沒有辦法再讓你加入了!」 

    雞頭梵志聽後很失望,回到了家,把這件事告訴了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鼓勵他:「別難過,我們二人一起去世尊的面前,表達我們要供養的意思,我相信世尊很慈悲,一定會接受我們的誠意。」 

    於是,他們夫妻倆來到了世尊的面前,他們向世尊頂禮後,坐在一旁。

    雞頭梵志向世尊表明欲供養之意。

    世尊告訴梵志:「你們現在就可以去為如來及比丘僧準備飲食了。」 

    這時,雞頭梵志回頭看他的妻子,他的妻子開口道:「是的,我們這就立刻回去準備!」 

    雞頭梵志立即從座位起身,走到佛前跪在地上,對佛說:「就懇請世尊及比丘眾接受我們夫妻的邀請。」 

    世尊默然表示接受梵志的邀請。 

    當時,三十三天的天帝釋提桓因正隱身在世尊的身後,合掌恭敬地服侍世尊。

    世尊回頭對釋提桓因說:「就麻煩你們去幫這名梵志準備食具吧。」

    「是!世尊!」 

    四大天王的北方毘沙門天王也在場,他率領數不盡的鬼神兵眾在一旁替世尊搖扇驅熱。

    釋提桓因對毘沙門天王說:「你也可以一起來幫忙!」 

    毘沙門天王說:「好的,天王!」 

    這時,毘沙門天王來到佛陀的面前,頂禮佛足,遶佛三匝,然後隱身,變化成人形,帶領五百名夜叉鬼神兵將一起準備食具。

    毘沙門天王對諸夜叉鬼神下令:「你們趕緊前往栴檀林去取栴檀。」

    而鐵廚中有另五百名夜叉鬼神在做飯。 

    釋提桓因告訴自在天子:「毘沙門天王現在造了一間鐵廚,準備替佛陀與比丘僧作飯。你可以變出一間講堂,使佛陀與比丘僧得於其中吃飯。」

    自在天子說:「沒問題,我立即去辦。」

    自在天子在羅閱城不遠處,以神通變出一間由七寶所打造的講堂。所謂七寶是指:金、銀、水晶、琉璃、馬瑙、赤珠、車璩。

    他變出四個分別由金、銀、水晶、琉璃所打造的階梯。金梯旁長出銀樹,銀梯旁長出金樹,水晶梯旁長出琉璃樹,琉璃梯旁長出水晶樹。樹上充滿著金根、銀莖、銀枝、銀葉。總之,整間講堂可說是金碧輝煌,璀璨亮麗。

    他又以雜寶鋪設其間,復以七寶覆蓋其上,周匝四面都懸上金鈴,鈴聲皆發出八種絕美之音。

    他又變出舒適的床座,敷上舒適的墊褥,懸繒幡蓋,看起來莊嚴無比。

    四天王的夜叉以牛頭栴檀燃火煮飯,由飯所溢出的香氣遍滿整個羅閱城旁十二由旬。

    這時,摩竭國王聞到了香氣,問諸群臣:「我從小生長在深宮之中,從來沒聞過這種香氣,怎麼今天在羅閱城會聞到這麼香的香氣?

    群臣回報:「應該是雞頭梵志在煮飯,因為在燃煮天栴檀香,所以才會有這種香氣。」 

    頻毘娑羅王對諸群臣下令:「趕緊替我備妥羽寶之車,我要趕往世尊那裡問清楚。」 

    「是,陛下!」

    頻毘娑羅王立即趕到了世尊那裡,他向世尊頂禮後,站立在一旁。

    國王看見鐵廚中有五百個人在忙著作飯,他很好奇,便上前問:「你們是什麼人?你們在做什麼?

    這些夜叉鬼神所變成的人說:「我們是在幫雞頭梵志供養佛陀及比丘僧的人。」 

    國王又遙見高廣講堂,他問身旁的隨從:「這是何人所造的講堂?如此輝煌,前所未有。」

    群臣回說:「我們也不知道。」 

    頻毘娑羅王心想:「世尊無所不知,我還是去問世尊好了。」 

    摩竭國頻毘娑羅王來到了世尊的面前,他向世尊頂禮後,問道:「我從來沒看過這間高廣講堂,也沒看過這間鐵廚。請問這些都是什麼東西?是誰變的?」

    世尊說:「陛下,鐵廚是毘沙門天王所造,講堂是自在天子所造。」 

    這時,摩竭國王突然很激動,悲泣交集,感動到不能自己。

    世尊問:「陛下!怎麼突然間如此激動悲傷?」 

    頻毘娑羅王解釋:「不是,我不是悲傷,我只是想到未來的人都不可能再目睹這樣的神蹟而生感概。因為未來的人都將貪慳執著財物,無有威德,他們尚且無福聽聞這些奇寶之名,更何況是親眼目睹這般神蹟!我今蒙如來之德而目睹此奇特之變,所以感動到無以復加。」 

    世尊說:「陛下說得沒錯,未來的國王及人民都將無緣親眼目睹此難得一見的神蹟。」 

    這時,世尊又為國王說法,令其生起歡喜之心。

    國王聞法後,便從座位起身離去。 

    這時,毘沙門天王以人類的語言對雞頭梵志說:「請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雞頭梵志依言伸出右手,毘沙門天王將一塊金磚放在他的手上,又告訴他:「你將這塊金磚投擲於地上吧。」 

    梵志將其投於地上,金磚立即變成百千兩的黃金。

    毘沙門天王對他說:「你現在就拿這些黃金去城中買各種食材,然後拿到廚房這裡。」 

    梵志聽從天王的指示行事。

    接著,毘沙門天王以神通替梵志沐浴,讓他穿上乾淨的衣裳並手執香火,教他:「時候已到,你去迎請世尊吧。」 

    梵志手執香爐前去迎請佛陀與僧眾。

    世尊著衣持缽,帶領諸比丘眾前往講堂,各自依序坐定。

    這時,雞頭梵志發現廚房裡的飲食極多,然而前來應供的眾僧很少,於是他問世尊:「今日準備的飲食極為豐多,但比丘僧很少,這樣子很浪費,不知該如何處理?」

    世尊說:「現在,你手執香爐走上高臺,向東、南、西、北,喊說:『諸釋迦文佛弟子得六神通的漏盡阿羅漢者,請都盡集在此講堂!』」

    梵志依言行事。

    這時,四方各有二十萬名阿羅漢出現在這間講堂,現場一共聚集了八十萬名阿羅漢。

    頻毘娑羅王也帶領諸群臣來到世尊的面前,頂禮佛陀的聖足及禮敬諸比丘僧。

    雞頭梵志見到如此盛大的聖僧集會,心中歡喜踊躍,不能自己。他以盛飯的器具,親自替佛陀及比丘僧盛飯,過程中他歡喜不已。

    但是,依然還是有很多的剩菜剩飯,雞頭梵至不知該如何處理,於是他問佛陀該怎麼辦?

    世尊告訴他:「你可以請佛陀及比丘僧接受七日的供養。」 

    梵志說:「好的,瞿曇!」

    於是,雞頭梵志便跪在地上,對世尊說:「今懇請佛及比丘僧接受我七日的供養,這七天當中我自當竭力供給大家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等一切所需。」 

    世尊默然表示接受邀請。 

    當時,與會的大眾之中有一位名叫舍鳩利的比丘尼,她對世尊說:「世尊,我在想今天在場的出家人是否都是漏盡的阿羅漢?於是我以天眼觀察東方界,南方、西方、北方等來自四方的出家眾,我發現今天來此大會都是羅漢真人。」

    世尊說:「沒錯,舍鳩利,如妳所言,在此大會的出家人都是來自四方的真人阿羅漢。」

    這時,世尊以此因緣問諸比丘:「你們可曾見過比丘尼眾中有如此清澈明晰天眼的比丘尼嗎?」 

    諸比丘回答:「沒見過,世尊!」 

    世尊當眾讚譽:「我聲聞中第一弟子天眼第一者,所謂舍鳩利比丘尼是。」

    就這樣,雞頭梵志連續七日之中都很殷勤恭敬地供養聖眾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他還以花、香等散在如來的身上。而他對世尊所供養的花,在空中都自然化作七寶交露臺。

    梵志看見交露臺後,心中歡喜踊躍,不能自己,於是他上前對佛陀表示:「懇請世尊允許我跟隨您修行,我要出家作沙門。」 

    佛陀允許梵志出家。

    雞頭梵志出家後,非常的精進用功,他為了證得道果,使諸根寂靜,於是捨棄睡眠,精勤禪修。

    他更守護諸根,假設眼睛看見美色時,亦不起貪愛想念;看見不好的外境時,亦無瞋惡想,他努力不讓妄念流馳,嚴格守護眼根。其他如: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不起細滑之想,意知法等,也是如此嚴格守護。

    沒多久,覆蔽人心、令人無智慧的五結蓋便滅去。

    他心中也沒有殺害之意,淨化其心,他不殺、不念殺、不教人殺,手不執刀杖武器或兇器去傷害眾生,對一切眾生起仁慈之心。

    他捨離不與取,不起偷盜心,並淨化了心意;盚鴭韝@切眾生產生布施善意,並教導他人不偷盜。

    他已不淫,亦教人不淫,畯衒謔獢A且清淨無瑕穢,於梵行中而淨化其心。

    他亦不妄語,亦不教人行妄語;琠嬰僄菕A心中沒有虛詐誑惑世人之意,他於其中而淨化了心。

    他不兩舌,亦不教人使兩舌。若有破壞他人感情與信任的話,他不會惡意地將其傳至彼此,他於其中而淨化了心意。

    他於飲食知足,不貪著香氣美味,他不貪著榮色,不為了身體的健康肥白,飲食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支撐其形體的養分罷了,不過是延續生命的因緣而已;就像是欲治療舊時的病痛,使新的病痛不生,得以修行解脫道的資糧,將來得以長處無為(涅槃)之地;如同以膏藥塗瘡,只是想用來治療舊傷罷了,所以他對於飲食方面一直都很知足。 

    天快亮時他開始禪修,從無例外,努力奉行三十七道品之行。

    不管或坐、或行,他都除去睡眠之蓋;或初夜時,或坐或行,他都努力除去睡眠之蓋;或中夜時他以右脅著地,腳腳相累,採獅子臥而繫意在明相。

    在後夜時分,他或坐、或以經行而淨化了心意。

    因為他對於飲食方面都很知足,並按時經行,去除了欲愛不淨想,無諸惡行,於是開始證得有覺、有觀的初禪;然後是息念、猗歡樂的二禪;再來是無有樂、護念清淨、自知身有樂、諸賢所求護念清淨的三禪;最後是苦樂已滅、無有愁憂、無苦無樂、護念清淨的四禪。 

    他以三昧禪定,證得宿命通,能自憶自己過去無數世前生之事,比如: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萬生、數千萬生、成劫、敗劫、成敗之劫,自己曾出生在某處,姓某、字某,吃什麼樣的食物,受何種苦樂,壽命長短如何,彼死此生,死此生彼,因緣本末,他都皆悉知之。

    他又以三昧清淨無瑕穢之心證得天眼,看盡一切眾生的生死輪回奧秘,他以天眼看到眾生有時生在善趣或惡趣,有的善色、惡色,有的漂亮、有的醜,他們都是隨其自己的業行所種,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看到有的眾生因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造邪業本,死後轉生在地獄中;有的眾生因身、口行善,不誹謗賢聖,死後得以轉生在善處天上。

    接著,他觀察此苦,並如實知之。此是苦,此是苦集、苦滅、苦出要,他都如實知之。

    當他如理正思惟,正觀無常,欲漏煩惱心、有漏煩惱心、無明漏煩惱心都得到了解脫。

    他證得解脫後,便得解脫智,也就是自知:我此生已是歷劫生死的最後一站,我已成就最高的梵行,今生我該作的修行都已完成,此生結束後不會再有來生了,我已經很確定了。

    這個時候,雞頭梵志已經修成阿羅漢了。 

原文/

(五) 聞如是: 一時,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諸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
頻毘娑羅王敕諸群臣:「速嚴駕寶羽之車,
吾至舍衛城親覲世尊。」 是時,群臣聞王教敕,
即駕寶羽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訖,
王知是時。」 爾時,
頻毘娑羅王乘寶羽之車出羅閱城,往詣舍衛城。漸至祇洹精舍,
欲入祇洹精舍,夫水灌頭王法有五威容,
悉捨之一面,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爾時,王聞法已,
白世尊言:「唯願如來當在羅閱城夏坐!
亦當供給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世尊默然受頻毘娑羅王請。
是王以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
繞三匝便退而去,還詣羅閱城入於宮中。
爾時,頻毘娑羅王在閑靜處,便生此念:
「我亦堪任供養如來及比丘僧,盡其形壽,
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但當愍其下劣。」是時,頻毘娑羅王尋其日告群臣曰:
「我昨日而生此念:
『我能盡形壽供養如來及比丘僧,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亦復當愍諸下劣。』汝等各各相率,
次第飯如來諸賢,長夜受福無窮。」爾時,
摩竭國王即於宮門前起大講堂,復辦種種食具。 爾時,
世尊出舍衛國,及將五百比丘,
漸漸人間遊化,至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是時,
頻毘娑羅王聞世尊來至迦蘭陀竹園中,
尋時乘羽寶之車,至世尊所,頭面禮足,
在一面坐。爾時,頻毘娑羅王白世尊言:
「我在閑靜之處,便生此念:『如我今日能供辦衣被、
飯食、床臥敷具、病瘦醫藥,便念下劣之家。』
即告群臣:『汝等各各供辦飲食之具,
次第飯佛。』云何,世尊!此是其宜?為非其宜?」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多所饒益,為天、
世人而作福田。」 爾時,頻毘娑羅王白世尊言:
「唯願世尊明日就宮中食。」 爾時,
頻毘娑羅王以見世尊默然受請。時王尋起,
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爾時,世尊明日清旦,著衣持缽,
入城至王宮中各次第坐。爾時,
王給以百味食,手自斟酌,歡喜不亂。爾時,
頻毘娑羅王見世尊食訖,除去缽器,便取一卑座,
在如來前坐。 爾時,世尊漸與王說微妙之法,
令發歡喜之心。爾時,
世尊與諸大王及群臣之類,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
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淫為穢惡,出要為樂。 爾時,
世尊以知彼眾生心開意解,無復狐疑,
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
世尊盡與說之。當於坐上六十餘人諸塵垢盡,
得法眼淨,六十大臣及五百天人諸塵垢盡,
得法眼淨。 爾時,
世尊即與頻毘娑羅王及諸人民說此頌偈:
「祠祀火為上,  書中頌為最,
王為人中尊,  眾流海為源,
星中月照明,  光明日為上。
上下及四方,  諸所有萬物,
天及世人民,  佛為最尊上,
欲求其福者,  當供養於佛。」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坐起而去。爾時,
羅閱城中人民之類,隨其貴賤,從家多少,
飯佛及比丘僧。 爾時,
世尊在迦蘭陀竹園中住,國界人民靡不供養者。爾時,
羅閱城中諸梵志等次應作食。是時,
彼梵志集在一處,各作是論:「吾等各各出三兩金錢,
以供食具。」 爾時,羅閱城中有梵志,名曰雞頭,
極為貧匱,趣自存活,無金錢可輸,
便為諸梵志所驅逐,使出眾中。 是時,
雞頭梵志還至家中,而告其婦:「卿今當知,
諸梵志等所見驅逐,不聽在眾。所以然者,
由無金錢故。」 時婦報言:「還入城中,隨人舉債,
必當得之。」又語其主:「七日之後,當相報償。
設不償者,我身及婦沒為奴婢。」 是時,
梵志隨其婦言,即入城中,處處求索,了不能得。
還至婦所,而告之曰:「吾所在求索了不能得,
當如之何?」 時婦報曰:「羅閱城東有大長者,
名不奢蜜多羅,饒財多寶,
可往至彼而求債之:『見與三兩金錢,七日之後自當相還;
設不還者,我身及婦沒為奴婢。』」 是時,
梵志從婦受語,往詣不奢蜜多羅,從求金錢:
「不過七日自當相還;若不相還者,
我與婦沒身為奴婢。」是時,不奢蜜多羅即與金錢。
 是時,雞頭梵志持此金錢還至婦所,
而告之曰:「以得金錢,當何方宜?」 時婦報言:
「可持此錢,眾中輸之。」 時,彼梵志即持金錢,
往眾中輸之,諸梵志等語此梵志曰:
「我等辦具已訖,可持此金錢還歸所在,
不須住此眾中。」 時,彼梵志即還到舍,以此因緣,
向婦說之,其婦報言:「我等二人共至世尊所,
自宣微意。」 爾時,梵志即將其婦至世尊所,
共相問訊,在一面坐。又復,其婦禮如來足,
在一面坐。爾時,梵志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梵志曰:
「如今可為如來及比丘僧辦其飲食。」 爾時,梵志還熟視其婦。
時婦報曰:「但隨佛教,不足疑難。」 爾時,
梵志即從坐起,前白佛言:
「唯願世尊及比丘眾當受我請。」 是時,世尊默然受梵志請。 爾時,
釋提桓因在世尊後,叉手侍焉。爾時,
世尊回顧謂釋提桓因:「汝可佐此梵志共辦食具。」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 爾時,
毘沙門天王去如來不遠,將諸鬼神眾不可稱計,
遙扇世尊。是時,釋提桓因語毘沙門天王曰:
「汝亦可佐此梵志辦此食具。」 毘沙門報曰:
「甚善。天王!」 是時,毘沙門天王前至佛所,
頭面禮足,遶佛三匝,自隱其形,化作人像,
領五百鬼神共辦食具。是時,
毘沙門天王敕諸鬼神:「汝等速往至栴檀林中而取栴檀。」
鐵廚中有五百鬼神於中作食。 是時,
釋提桓因告自在天子曰:
「毘沙門今日以造鐵廚,與佛、比丘僧作飯食。
汝今可化作講堂,使佛、比丘僧於中得飯食。」
 自在天子報曰:「此事甚佳。」是時,
自在天子聞釋提桓因語,去羅閱城不遠,化作七寶講堂。
所謂七寶者:金、銀、水精、琉璃、馬瑙、赤珠、車璩。
復化作四梯陛:金、銀、水精、琉璃。
金梯陛上化作銀樹,銀梯陛上化作金樹,金根、銀莖、
銀枝、銀葉。若復金梯陛上化作銀葉、
銀枝,水精梯上化作琉璃樹,
亦各雜種不可稱計。復以雜寶而廁其間,
復以七寶而覆其上,周匝四面懸好金鈴,
然彼鈴聲皆出八種之音。復化作好床座,敷以好褥,
懸繒幡蓋,世所希有。爾時,
以牛頭栴檀然火作食,羅閱城側十二由旬,香熏遍滿其中。
是時,摩竭國王告諸群臣:「我生長深宮,
初不聞此香,羅閱城側何緣聞此好香。」
 群臣白王:「此是雞頭梵志在食廚中,
然天栴檀香,是其瑞應。」 是時,
頻毘娑羅王敕諸群臣:「速嚴駕羽寶之車,
吾欲往至世尊所問訊此緣。」 是時,諸臣報王:「如是,大王!」
 頻毘娑羅王即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國王見此鐵廚中有五百人作食,
見已,便作是語:「此是何人所作飲食?」 時,
諸鬼神以人形報曰:
「雞頭梵志請佛及比丘僧而供養之。」 是時,諸國王復遙見高廣講堂,
問侍人曰:「此是何人所造講堂?昔所未有,
為誰所造?」 群臣報曰:「不知此緣。」 是時,
頻毘娑羅王作是念:「我今至世尊所問此義,
然佛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見。」 是時,
摩竭國頻毘娑羅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
在一面坐。爾時,頻毘娑羅王白世尊言:
「昔日不見此高廣講堂,今日見之。
昔日不見此鐵廚,今日見之。將是何物?為是誰變?」
 世尊告曰:「大王當知,此毘沙門天王所造,
及自在天子造此講堂。」 是時,
摩竭國王即於坐上悲泣交集,不能自勝。世尊告曰:「大王!
何故悲泣乃至於斯。」 時,頻毘娑羅王白佛言:
「不敢悲泣,但念後生人民不睹聖興,
當來之人慳著財物,無有威德,
尚不聞此奇寶之名,何況見乎!今蒙如來有奇特之變,
出現於世,是故悲泣。」 世尊告曰:「當來之世,
國王、人民實不睹此變。」 爾時,
世尊即與國王說法,使發歡喜之心。王聞法已,
即從坐而去。 是時,
毘沙門天王即其日語雞頭梵志曰:「汝舒右手。」是時,雞頭即舒右手,
毘沙門天王即授與金鋌,又告之曰:
「自以此金鋌投于地上。」 是時,梵志即投于地上,
乃成百千兩金。毘沙門天王報曰:
「汝持此金鋌入城中買種種飲食,持來此間。」 是時,
梵志受天王教,即持此金入城買種種飲食,
持來廚所。是時,毘沙門天王沐浴梵志,
與著種種衣裳,手執香火,教白:「時到,
今正是時,願尊屈顧。」 是時,梵志即受其教,
手執香爐而白:「時到,唯願屈顧。」 爾時,
世尊以知時至,著衣持缽,將諸比丘眾往至講堂所,
各次第坐,及比丘眾亦次第坐。是時,
雞頭梵志見飲食極多,然眾僧復少,前白世尊言:
「今日食飲極為豐多,然比丘僧少,不審云何?」
世尊告曰:「汝今,梵志!手執香爐,上高臺上,
向東、南、西、北,並作是說:
『諸釋迦文佛弟子得六神通,漏盡阿羅漢者,盡集此講堂。』」
 梵志白言「如是,世尊!」是時,梵志從佛受教,
即上樓上請諸漏盡阿羅漢。是時,
東方有二十一千阿羅漢,從東方來詣此講堂;
南方二十一千,西方二十一千,
北方二十一千阿羅漢集此講堂。爾時,
講堂上有八萬四千阿羅漢集在一處。 是時,
頻毘娑羅王將諸群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及禮比丘僧。是時,
雞頭梵志見比丘僧已,歡喜踊躍,
不能自勝。以飯食之具,飯佛及比丘僧,手自斟酌,
歡喜不辭。然故有遺餘之食,
是時雞頭梵志前白佛言:「今飯佛及比丘僧,
故有遺餘飯食在。」 世尊告曰:
「汝今可請佛及比丘僧七日供養。」 梵志對曰:「如是,瞿曇!」是時,
雞頭梵志即前長跪,白世尊言:
「今請佛及比丘僧七日供養,自當供給衣被、飯食、
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爾時,
大眾之中有比丘尼名舍鳩利。是時,
比丘尼白世尊言:「我今心中生念:
『頗有釋迦文佛弟子漏盡阿羅漢不集此乎?』
又以天眼觀東方界,南方、西方、北方皆悉觀之,靡不來者,
皆悉運集。今此大會純是羅漢真人運集。」
世尊告曰:「如是,舍鳩利,如汝所言,
此之大會純是真人,東、西、南、北無不集者。」爾時,
世尊以此因緣,告諸比丘:
「汝等頗見比丘尼中天眼徹睹,如此比丘尼等乎?」 諸比丘對曰:
「不見也。世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
「我聲聞中第一弟子天眼第一者,所謂舍鳩利比丘尼是。」
時,雞頭梵志七日之中供養聖眾衣被、飯食、
床敷臥具、病瘦醫藥,
復以華香散如來上。是時,此華在虛空中化作七寶交露臺。
是時,梵志見交露臺已,歡喜踊躍,
不能自勝,前白佛言:「唯願世尊聽在道次,
得作沙門。」 爾時,雞頭梵志即得為道,諸根寂靜,
自修其志,除去睡眠,設眼見色亦不起想念;
其眼根亦無惡想流馳諸念而護眼根。
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
不起細滑之想,意知法亦然。是時,便滅五結蓋,
覆蔽人心者,令人無智慧;亦無殺害之意,
而淨其心,不殺,不念殺,不教人殺,
手不執刀杖,起仁慈之心向一切眾生;除去不與取,
不起盜心,而淨其意;
琣閉I心於一切眾生,亦使不盜。已不婬[*]
亦復教人使不婬;畯衒謔獢A清淨無瑕穢,
於梵行中而淨其心。亦不妄語,亦不教人使行妄語;
琠嬰僄菕A無有虛詐誑惑世人,
於中而淨其心。復非兩舌,亦不教人使兩舌。
若此間語不傳至彼,設彼間語不傳至此,
於中而淨其意。於食知足,不著氣味,
不著榮色,不著肥白,但欲支其形體,
使全其命。欲除故痛,使新者不生,得修行道,
長處無為之地,猶如有男女,
以脂膏塗瘡者,但欲除愈故也。此亦如是,
所以於食知足者,欲使故痛除愈,新者不生。 或復是時,
達曉行道,不失時節,
不失三十七道品之行。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蓋;或初夜時,
或坐或行,除去睡眠之蓋;或中夜時右脅著地,
腳腳相累,繫意在明。彼復以後夜時,或坐、
或經行而淨其意。是時,飲食知足,
經行不失時節,除去欲不淨想,無諸惡行,而遊初禪,
有覺、有觀;息念、猗歡樂,而遊二禪;無有樂;
護念清淨,自知身有樂,
諸賢所求護念清淨者而遊三禪;彼苦樂已滅,無有愁憂,
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 彼以三昧心,
清淨無瑕穢,亦得無所畏。復得三昧,
自憶無數世事,彼便憶過去之事。若一生、二生、
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
五十生、百生、千生、萬生、數千萬生、成劫、敗劫、
成敗之劫,我曾生彼處,姓某、字某,
食如此之食,受如是苦樂,壽命長短,彼死此生,
死此生彼,因緣本末,皆悉知之。
彼復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得無所畏,觀眾生類生者、死者。
彼復以天眼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趣、惡趣,
善色、惡色,若好、若醜,隨行所種,皆悉知之。
或有眾生類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
造邪業本,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眾生身、
口行善,不誹謗賢聖,身壞命終,
生善處天上。復以清淨天眼觀眾生類若好、若醜,
善趣、惡趣,善色、惡色,皆悉知之,得無所畏,
復施心盡漏,後觀此苦,以實知之。此是苦,
此是苦習、苦盡、苦出要,如實知之。
彼作是觀已,欲漏心、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
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
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
雞頭梵志便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雞頭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