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絺那衣是由「迦絺那月」而來,又稱作「功德衣」,這在中國及台灣的佛教中從來無人聽聞過,所以在中國及台灣的沙門及修行人中鮮少有人懂這個東西。

但事實上,迦絺那衣對於如法如律的比丘及比丘尼來說是非常的重要,然而中國大乘佛教從來就不重視安居制度,在叢林之中雖亦有安居之名,但也僅徒具其虛名而已,並無行安居之實。

依照佛制,一般來說從農曆的六月十六日到九月十五日為安居期,若有為了三寶的公事故,得延遲一個月;前者稱前安居,後者稱後安居。但是每一比丘、比丘尼必須安居,在安居期間,若因三寶的公事或特殊情況而必須外出者,可舉行七日請假法而外出七日,這並不算破夏,仍可享有結夏的功德利益。

安居期滿,將有四件僧團必須做的事,分別是:1、自恣;2、解界;3、結界;4、受功德衣。安居期滿比丘得受功德衣,但是根據北傳《十誦律》的規定,有五種人,不能接受功德衣:一者、無歲(在夏安居期間受戒者,尚未滿足一夏即三個月,故稱之為無歲);二者、破安居(不合安居的規定,或者根本就沒有安居);三者、後安居;四者、受擯(因為犯戒而被僧中擯除者,擯有滅擯、驅擯、默擯三種),五者、別住(因為犯戒而不得與眾僧人同住的處分)。

為什麼僧團會把功德衣看得如此的神聖嚴重?這是因為受了功德衣的人可享有五種方便利益,算是僧團中的一種特權,這五種方便利益是:一者、蓄長衣(除了三衣之外另外還有衣服者,便是蓄長衣,此為佛制所不許);二者、離衣宿(佛制比丘及比丘尼,不得三衣離身而於他處住宿);三者、別眾食(四個比丘以上別聚一處乞食而食,稱之為別眾食,此乃佛制所不許);四者、輾轉食(吃了一次正餐後移位再吃,便算輾轉食,此亦為佛制所不許);五者、食前時及食後時不告知比丘便可以走入聚落(辰時為食時。從黎明拂曉至吃飯時稱為食前時,從吃飯時到日影正中稱為食後時。佛制不許比丘於食前時及食後時不告知同住的比丘便逕自前往聚落中)。

由此可知,如果身為比丘而失去受功德衣的資格,不啻是宣告大家這名比丘或比丘尼不如法也不如律,那將是一件很丟臉的事!因此僧團才會把受功德衣看得非常的神聖嚴重,而目前泰國傳統的上座部佛教仍把解夏受功德衣的古制看得相當的隆重,但在中國及台灣則根本不當一回事,或者應該說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迦絺那衣。

本經是敘述天眼第一的阿那律尊者,因肉眼失明,行動不便,故請僧眾在接受迦絺那衣的期間代為縫製僧服,而世尊也跟其他比丘一起為阿那律縫製迦絺那衣。當衣服縫製完畢時,世尊因腰痛而請阿那律代為宣說迦絺那法,阿那律尊者便將他從出家以前到修證阿羅漢果的經歷與大家分享,世尊並讚嘆阿那律是一位有大如意神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的福田。

選譯自北傳《中阿含經》之《迦絺那經》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13/12/8八關齋戒日

我是這樣聽說的:

這是佛陀遊行至古印度的舍衛國並住在勝林給孤獨園裡時發生的事。 

當時,天眼第一的尊者阿那律陀也同樣住在舍衛國的娑羅邏巖山中。

有一天的清晨,尊者阿那律陀著衣持缽,走入舍衛城乞食化緣。

尊者阿難也同樣走入舍衛城中乞食。

尊者阿那律陀雖是天眼第一,但肉眼俱盲,在處理自己日常生活的瑣事上非常的不易,所以當他遇見尊者阿難時,便對阿難說:「賢者阿難!我的三衣已破損不堪了。賢者!可否麻煩你替我請諸比丘為我縫製衣服?」

尊者阿難默然接受阿那律陀的請託。

於是,尊者阿難乞食完畢並用過餐後,收拾衣缽,清洗手足,以尼師檀置於肩上,手執禪房的鑰匙,遍訪每一間禪房的比丘詢問:「請問有人願意前往娑羅邏巖山中為尊者阿那律陀縫製衣服 嗎?」

諸比丘聽到尊者阿難的話,都自願前往娑羅邏巖山中為尊者阿那律陀縫製衣服。

世尊知道了這件事,便問阿難:「阿難!你為什麼不來請我為阿那律陀比丘縫製衣服?」

於是,尊者阿難立即合掌面向佛陀,對世尊說道:「懇請世尊前往娑羅邏巖山中,為尊者阿那律陀縫製衣服。」

世尊默然應許。

接著,世尊帶著尊者阿難一同前往娑羅邏巖山中,並在比丘眾前敷妥座位而坐。

當時娑羅邏巖山中就有八百名比丘與世尊一起為尊者阿那律陀縫製衣服。

尊者大目揵連也在場中,世尊對大目揵連說:「目揵連!我能為阿那律陀舒張衣裁,割截連綴而縫合。」

這時,尊者大目揵連立即從座位起身,偏袒右肩著衣,叉手合掌面向佛陀,對世尊說:「懇請世尊為賢者阿那律陀舒張衣裁,諸比丘則當一起割截,連綴縫合。」

於是,世尊即為尊者阿那律陀舒張衣裁,而諸比丘便共割截,連綴縫合,不過一日便已為尊者阿那律陀縫製妥三衣。

世尊知道尊者阿那律陀的三衣已縫製完成,便說道:「阿那律陀!就請你為諸比丘說迦絺那法,我的腰很痛,必須要稍微休息一下。」

尊者阿那律陀起身說道:「是的,世尊!」

於是,世尊以四疊優多羅僧作床墊,以襞僧伽梨作枕頭,右脅而臥,足足相累,心作光明想,保持正念正智。 

這時,尊者阿那律陀對諸比丘說:「諸賢!我還未出家學道時,便已厭倦生老病死、啼哭懊惱、悲泣憂慼,我很想斷此大苦聚。諸賢!當我心生厭離後便如是正思惟:『居家至狹,塵勞之處,出家學道,發露曠大。我在俗家時為俗事所纏所困,故而無法終生修諸梵行,因此我寧可捨棄一切財物,捨棄一切的親族,剃除鬚髮,穿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接著,我將我的想法付諸實踐。」

「我出家學道後,捨棄族姓,受比丘學,修行禁戒,守護從解脫,又善攝威儀禮節,只要發現有纖微的小錯,便常懷畏懼,我就是以這樣恭謹的態度受持學戒。」

「諸賢!我離殺,斷殺,棄捨一切的刀杖武器,有慚有愧,有慈悲心,饒益一切眾生乃至昆蟲,我於殺生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與而後取,樂於與取,常好布施,歡喜不吝惜,不望其報,我於不與取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淫,我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妄言,斷妄言,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誠實信用,一切眾生都信任我,不欺世間,我於妄言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兩舌離間,斷兩舌離間,行不兩舌離間,不破壞他人的和睦與感情,不會亂傳話製造是非對立,關係不好的人我使之和睦,已和睦者我使之歡喜,不搞派系對立,也不喜歡這樣,也不稱說派系對立,我於兩舌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惡口麤言,斷惡口麤言,若有所言,辭氣麤獷傷人,惡聲逆耳,一般人聽後不喜不愛者,或使他人聽後自尊感情受傷苦惱者,或無法令他人得心靜入定者,這類的惡口我都斷除。只要我一開口說話,所言都是清和柔潤,令人順耳入心,聞之可喜可愛,使他人聽後平安喜樂,言聲具了,不使他人聽後不安恐懼,令他人心靜得定,我說如是軟言善語,我於麤言惡口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綺語,斷綺語,看時間、場合、對象說話、真誠說話、說與『法、義』相應的話、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善教善訶,我於綺語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營生,斷營生,棄捨一切商業的稱量及斗斛,不受財貨,不聘僱他人,不望折斗量,不以小利侵欺於人,我於商業營生淨除其心。」

「諸賢!我不接受寡婦、年輕女子的服侍,斷受寡婦、年輕女子,我於受寡婦、年輕女子淨除其心。」

「諸賢!我不聘僱奴婢,斷受奴婢,我於受奴婢淨除其心。」

「諸賢!我不畜養象、馬、牛、羊,斷受象、馬、牛、羊,我於受象、馬、牛、羊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畜養雞、豬,斷受雞、豬,我於受雞、豬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受田業、店肆,斷受田業、店肆,我於受田業、店肆淨除其心。」

「諸賢!我不生產稻、麥、豆,斷受生產稻、麥、豆,我於受生產稻、麥、豆等農事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酒,斷酒,我於飲酒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高廣大床,斷高廣大床,我於高廣大床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花鬘、瓔珞、塗香、脂粉,斷花鬘、瓔珞、塗香、脂粉,我於花鬘、瓔珞、塗香、脂粉等各種打扮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我於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

「諸賢!我不接受金銀黃金財寶,斷受金銀黃金寶物,我於金銀黃金等一切寶物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非時食,斷過中食,僅日中一食,不夜食,學時食,我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聚,當復學極知足,穿衣僅為遮醜覆蓋身形,飲食僅為充飢且維持身體機能,遊方時也只帶衣缽而已,毫無顧戀執取,猶如鷹與鳥只需要兩隻翅膀便可在空中飛翔。諸賢!我也是這樣,不管遊方到何處,也只隨身攜帶衣與缽兩件東西,其他都毫無顧戀與執取。」

「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當復學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六根,念欲明達,守護心念而得成就,痚_正知。若眼見色,不生貪欲識,亦不貪染執著美色,因為這 都是產生貪、瞋、嫉妒、勾心鬥角、諍鬥等的惡不善法的淵藪。守護眼根,心中便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均不貪染,亦不味法,因為那些都是產生貪、瞋、嫉妒、勾心鬥角、諍鬥等惡不善法的淵藪。守護意根,心中便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因趣向彼故而守護意根。」

「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守護諸根,當復學正知出入,前後觀望及左顧右盼時,屈申低仰時,儀容庠序時,穿著僧伽梨及執持諸衣缽時,行住坐臥時,眠寤語默時,一切的舉止動靜皆保持正念正知,念念分明。」

「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守護諸根,正知出入,當復學獨住遠離,住在無人安靜之處,或至樹下空曠安靜之處、山巖石窟,或至樹林中,或在墳塚間。」

「諸賢!我已住在無人安靜之處,或至樹下空曠安靜之處,敷妥尼師檀,結加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中沒有忿諍,見他人財物及各種生活用具,心中不起貪伺,不欲令我得,我於貪伺淨除其心。其他如:嗔恚、睡眠、掉舉、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我於五蓋都淨除其心。」

「諸賢!我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已證得第四禪定成就遊。」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便開發如意神足智通作證。」

「諸賢!我可以用無量如意神足通將一個身體變化出為好多的分身,或合眾多的分身為一個身體,世間的銅牆鐵壁或石壁都不能阻礙我,我可以像穿越虛空一般穿透這些東西;我可以沒入大地就像 潛沈入水中一樣,也可以在水面上履如平地一般行走,我可以猶如鳥在空中飛翔一般以結加趺坐上昇虛空。我有日月大如意神足通,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可以將手及身體伸長並撫摸一般人都遙不可及的梵天。」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便開發天耳智通。諸賢!我可以天耳聽聞人及非人的聲音,不論是近、遠、妙與不妙,都聽得一清二楚。」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便開發他心智通。諸賢!我對一切眾生所念、所思、所為、所行,都可以一清二楚,不論他們是有欲心,我便知有欲心;若是無欲心,我便知無欲心;不論是有恚、無恚、有癡、無癡、有穢、無穢、合散、高下、小大、修不修、定不定,皆悉分明,如果是不解脫心便知不解脫心,如果是解脫心便知解脫心。」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而開發宿命智通。諸賢!眾生有業行便有相貌,我憶及過去無量眾生所經歷的一切,不論是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任何一個眾生的名字,他過去的經歷,曾出生於何處,姓名、飲食、所受苦樂、壽命長短久住、死後又投生於何處,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我都一目了然。」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開發生死智通。諸賢!我以清淨超人的天眼,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所作之善惡業而看得一清二楚。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這個眾生將因此惡緣,死後必下墮惡道,重生於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這名眾生將因此善緣,死後必昇至善處,轉生天界中。」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開發漏盡智通。諸賢!我很清楚知道這是苦,很清楚知道造成苦的因緣、很清楚知道應該滅苦、很清楚知道滅苦之道;我很清楚知道知這是煩惱、很清楚知道這是造成煩惱的因緣、很清楚知道應消滅煩惱、很清楚知道消滅煩惱的方法。我有如是知、如是見,煩惱便得解脫,煩惱、無明漏解脫以後,便知解脫而得解脫知見,而所謂解脫知見就是: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我都很清楚的知道。」

「諸賢!若有比丘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想要依戒立戒,以戒為梯,爬上無上慧堂正法閣者,這是絕不可能的事。諸賢!就好比離去村不遠之處,有一座觀景樓閣,這座樓有十層或十二層的階梯,若有訪客前來想要爬到樓上觀景,他若不登此梯,不登上第一層樓,便直接想登上第二層,這是絕不可能的事;他若不登上第二層樓,想要跳過第二層登上第三、四層樓直接到頂樓者,這都是不可能的事。」

「諸賢!反之,若有比丘不犯戒、不破戒、不缺戒、不穿戒、不穢戒、不黑戒者,想要依戒立戒,以戒為梯,爬上無上慧堂正法閣者,這絕是可能發生的事。諸賢!就好比離去村不遠之處,有一座觀景樓閣,這座樓有十層或十二層的階梯,若有訪客前來想要爬到樓上觀景,他登此梯時,先登上第一層樓,他想登上第二層是必然的事;他若登上第二層樓後,再繼續登上第三、四層樓,最後便能爬到頂樓。」

「諸賢!我依戒立戒,以戒為梯,登無上慧堂正法之閣,以天眼觀大千世界。諸賢!好比有眼睛且視力正常的人住在高樓上,以望遠鏡觀看樓下的露地,便能清楚看見千座土塹。諸賢!我也是這樣,依戒立戒,以戒為梯,昇無上慧堂正法之閣,便能以天眼觀大千世界。」

「諸賢!就好比披戴七寶為國王所御用的大象,平時以多羅葉覆蓋住身上的七寶,而我就像覆蓋住身上七寶的大象一樣,平時隱藏六大神通,不輕易展現神通。」

「諸賢!若有人對於我的如意神足智通有疑惑者,他應來問我,我定當如實地回答他。諸賢!若有人對於我的天耳通有疑惑者,他應來問我,我定當回答。諸賢!若有人對於我他的心智通有疑惑者,他應來問我,我定當回答。諸賢!若有人對於我的宿命智通有疑惑者,他應來問我,我定當回答。諸賢!若有人對我的生死智通有疑惑者,他應來問我,我當答之。諸賢!若有人對於我的漏盡智通有疑惑者,他應來問我,我定當答之。」

於是,尊者阿難便起身對阿那律陀尊者說:「尊者,現在娑羅邏巖山一共有八百名比丘與世尊一起為您縫製衣服,若任何人對於尊者的任何一項神通有疑惑者,都可以發問,尊者一定會如實地回答。但我們長期都已很清楚尊者阿那律陀的心,就像尊者您自己說的一樣,您確有大如意神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這時,世尊所患的腰痛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便起身來到大眾比丘前結加趺坐。

世尊坐定以後,便讚歎尊者阿那律陀:「善哉!善哉!阿那律陀!極善啊!阿那律陀!你能為諸比丘說迦絺那法。阿那律陀!你為諸比丘說迦絺那法。阿那律陀!你為諸比丘常常說迦絺那法。」

於是,世尊告訴諸比丘:「比丘們!你們都應當受持迦絺那法,誦習迦絺那法,善持迦絺那法。因為迦絺那法與『法』相應,為梵行之本,致通致覺,亦能通達涅槃。若有任何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都應當至心受持迦絺那法,善受善持迦絺那法。因為我發現不論是過去、現在、或未來,都沒有任何一名比丘能像阿那律陀比丘一樣那麼如法地縫製迦絺那衣。這是因為阿那律陀比丘有大如意神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的緣故,所以今天在娑羅邏巖山中一共有八百名比丘與如來一起為阿那律陀比丘縫製功德衣。」

當佛陀說完以後,尊者阿那律陀及諸比丘因聞佛所說而心生歡喜,並依法奉行。

原文/

迦絺那經第九(第二小土城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
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陀亦在舍衛國,
住娑羅邏巖山中。於是,
尊者阿那律陀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乞食。
尊者阿難亦復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乞食。
 尊者阿那律陀見尊者阿難亦行乞食,見已,語曰:
「賢者阿難!當知我三衣麤素壞盡。賢者!
今可倩諸比丘為我作衣。」
尊者阿難為尊者阿那律陀默然許倩。 於是,尊者阿難舍衛乞食已,
食訖,中後收舉衣缽,澡洗手足,
以尼師檀著於肩上,手執戶鑰,遍詣房房,
見諸比丘便語之曰:「諸尊!今往詣娑羅邏巖山中,
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於是,
諸比丘聞尊者阿難語,皆往詣娑羅邏巖山中,
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於是,
世尊見尊者阿難手執戶鑰,遍詣房房,見已,問曰:「阿難!汝以何事,
手執戶鑰,遍詣房房?」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
我今倩諸比丘,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世尊告曰:「阿難!
汝何以故不請如來為阿那律陀比丘作衣?」 於是,
尊者阿難即叉手向佛,白世尊曰:
「唯願世尊往詣娑羅邏巖山中,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世尊為尊者阿難默然而許。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
往詣娑羅邏巖山中比丘眾前,敷坐而坐。爾時,
娑羅邏巖山中有八百比丘及世尊共集坐,
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彼時,
尊者大目揵連亦在眾中。於是,世尊告曰:「目揵連!
我能為阿那律陀舒張衣裁,割截連綴而縫合之。」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座起,偏袒著衣,
叉手向佛,白世尊曰:
「唯願世尊為賢者阿那律陀舒張衣裁,諸比丘當共割截,連綴縫合。」
於是,世尊即為尊者阿那律陀舒張衣裁,
諸比丘便共割截,連綴縫合,
即彼一日為尊者阿那律陀成三衣訖。 爾時,
世尊知尊者阿那律陀三衣已成,則便告曰:「阿那律陀!
汝為諸比丘說迦絺那法,我今腰痛,欲小自息。」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唯然。世尊!」 於是,
世尊四疊優多羅僧以敷床上,襞僧伽梨作枕,
右脅而臥,足足相累,作光明想,立正念正智,
常作起想。 彼時,尊者阿那律陀告諸比丘:「諸賢!
我本未出家學道時,厭生老病死、啼哭懊惱、
悲泣憂慼,欲斷此大苦聚。諸賢!
我厭已而作是觀:『居家至狹,塵勞之處,出家學道,
發露曠大。我今在家為鎖所鎖,
不得盡形壽修諸梵行,我寧可捨少財物及多財物,
捨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
捨家、無家、學道。』諸賢!
我於後時捨少財物及多財物,捨少親族及多親族,剃除鬚髮,
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諸賢!
我出家學道,捨族姓已,受比丘學,修行禁戒,
守護從解脫,又復善攝威儀禮節,見纖介罪,
常懷畏怖,受持學戒。 「諸賢!我離殺,斷殺,
棄捨刀杖,有慚有愧,有慈悲心,
饒益一切乃至[*]蟲,我於殺生淨除其心。諸賢!我離不與取,
斷不與取,與而後取,樂於與取,常好布施,
歡喜無吝,不望其報,
我於不與取淨除其心。諸賢!我離非梵行,斷非梵行,勤修梵行,
精勤妙行,清淨無穢,離欲斷婬,
我於非梵行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妄言,斷妄言,
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
不欺世間,我於妄言淨除其心。諸賢!
我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
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
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
不稱說群黨,我於兩舌淨除其心。諸賢!
我離麤言,斷麤言,若有所言,辭氣麤獷,
惡聲逆耳,眾所不喜,眾所不愛,使他苦惱,
令不得定,斷如是言。若有所說,清和柔潤,
順耳入心,可喜可愛,使他安樂,言聲具了,
不使人畏,令他得定,說如是言,
我於麤言淨除其心。諸賢!我離綺語,斷綺語,時說、
真說、法說、義說、止息說、樂止息說,事順時得宜,
善教善訶,我於綺語淨除其心。 「諸賢!
我離治生,斷治生,棄捨稱量及斗斛,不受財貨,
不縛束人,不望折斗量,
不以小利侵欺於人,我於治生淨除其心。諸賢!
我離受寡婦、童女,斷受寡婦、童女,我於受寡婦、
童女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奴婢,斷受奴婢,
我於受奴婢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象、馬、
牛、羊,斷受象、馬、牛、羊,我於受象、馬、牛、
羊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雞、豬,斷受雞、豬,
我於受雞、豬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田業、店肆,
斷受田業、店肆,我於受田業、
店肆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生稻、麥、豆,斷受生稻、麥、豆,
我於受生稻、麥、豆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酒,
斷酒,我於飲酒淨除其心。諸賢!
我離高廣大床,斷高廣大床,
我於高廣大床淨除其心。諸賢!我離華鬘、瓔珞、塗香、脂粉,斷華鬘、
瓔珞、塗香、脂粉,我於花鬘、瓔珞、塗香、
脂粉淨除其心。諸賢!我離歌舞、倡妓及往觀聽,
斷歌舞、倡妓及往觀聽,我於歌舞、
倡妓及往觀聽淨除其心。諸賢!我離受生色像寶,
斷受生色像寶,我於受生色像寶淨除其心。
諸賢!我離過中食,斷過中食,一食,不夜食,
學時食,我於過中食淨除其心。 「諸賢!
我已成就此聖戒聚,當復學極知足,衣取覆形,
食取充軀,隨所遊至,與衣缽俱,
行無顧戀,猶如鷹鳥與兩翅俱,飛翔空中。諸賢!
我亦如是,隨所遊至,與衣缽俱,行無顧戀。
諸賢!我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
當復學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
守護念心而得成就,痚_正知。若眼見色,然不受相,
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
心中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
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
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
憂慼、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 「諸賢!
我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守護諸根,
當復學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申低仰,
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
眠寤語默,皆正知之。諸賢!
我已成就此聖戒聚及極知足,守護諸根,正知出入,
當復學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
山巖石室、露地蘘[/],或至林中,或在塚間。諸賢!
我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
敷尼師檀,結加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
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
不起貪伺,欲令我得,我於貪伺淨除其心。
如是嗔恚、睡眠、調悔、斷疑、度惑,
於諸善法無有猶豫,我於疑惑淨除其心。諸賢!
我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諸賢!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
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
學如意足智通作證。諸賢!我得無量如意足,
謂分一為眾,合眾為一,一則住一,有知有見,
不礙石壁,猶如行空;沒地如水,履水如地,
結加趺坐,上昇虛空,猶如鳥翔。
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以手捫摸身至梵天。諸賢!
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
學天耳智通作證。諸賢!我以天耳聞人、非人音聲,
近遠、妙與不妙。 「諸賢!
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
學他心智通作證。諸賢!我為他眾生所念、所思、所為、
所行,以他心智知他心如真,
有欲心知有欲心如真,無欲心知無欲心如真,
有恚無恚、有癡無癡、有穢無穢、合散、高下、小大、
修不修、定不定,不解脫心知不解脫心如真,
解脫心知解脫心如真。 「諸賢!
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
得不動心學憶宿命智通作證。諸賢!有行有相貌,
憶本無量昔所經歷,謂一生、二生、百生、千生、
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彼眾生名某,彼昔更歷,
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
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
如是壽命訖,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
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
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訖。 「諸賢!
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
得不動心,學生死智通作證。諸賢!
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
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
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
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
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
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
必昇善處,上生天中。 「諸賢!
我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
學漏盡智通作證。諸賢!我知此苦如真,
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
知此漏、知此漏習、知此漏滅、
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
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
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諸賢!
若有比丘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
欲依戒立戒,以戒為梯,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
終無是處。諸賢!猶去村不遠,有樓觀堂閣,
其中安梯或施十磴,或十二磴,
若有人來,求願欲得昇彼堂閣,
若不登此梯第一磴上,欲登第二磴者,終無是處;
若不登第二磴,欲登第三、四,至昇堂閣者,
終無是處。諸賢!如是若有比丘犯戒、破戒、缺戒、
穿戒、穢戒、黑戒者,欲依戒立戒,以戒為梯,
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終無是處。 「諸賢!
若有比丘不犯戒、破戒、缺戒、穿戒、穢戒、
黑戒者,欲依戒立戒,以戒為梯,
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必有是處。諸賢!猶去村不遠,
有樓觀堂閣,其中安梯或施十磴,或十二磴,
若有人來,求願欲得昇彼堂閣,
若登此梯第一磴上,欲登第二磴者,必有是處;
若登第二磴,欲登第三、四,至昇堂閣者,
必有是處。諸賢!如是若有比丘不犯戒、破戒、
缺戒、穿戒、穢戒、黑戒者,欲依戒立戒,
以戒為梯,昇無上慧堂正法閣者,必有是處。
「諸賢!我依戒立戒,以戒為梯,
昇無上慧堂正法之閣,以小方便觀千世界。諸賢!
猶有目人住高樓上,以小方便觀下露地,
見千土塹。諸賢!我亦如是,依戒立戒,以戒為梯,
昇無上慧堂正法之閣,
以小方便觀千世界。諸賢!若王大象,或有七寶,或復減八,
以多羅葉覆之,如我覆藏於此六通。 「諸賢!
若於我如意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
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
若於我天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
若於我他心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
我當答之。諸賢!
若於我宿命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諸賢!
若於我生死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
我當答之。諸賢!
若於我漏盡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應問我,我當答之。」 於是,
尊者阿難白曰:「尊者阿那律陀!
今娑羅邏巖山集坐八百比丘及世尊在中,
為尊者阿那律陀作衣,
若於尊者阿那律陀如意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
若於尊者阿那律陀天耳智通作證有疑惑者,
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
若於尊者阿那律陀他心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
尊者阿那律陀答。
若於尊者阿那律陀宿命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
尊者阿那律陀答。
若於尊者阿那律陀生死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
若於尊者阿那律陀漏盡智通作證有疑惑者,彼當問之,尊者阿那律陀答。
但我等長夜以心識尊者阿那律陀心,
如尊者阿那律陀,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
有大威神。」 於是,世尊所患已差而得安隱,
即時便起,結加趺坐。世尊坐已,
歎尊者阿那律陀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極善。阿那律陀!
謂汝為諸比丘說迦絺那法。阿那律陀!
汝復為諸比丘說迦絺那法。阿那律陀!
汝為諸比丘數數說迦絺那法。」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
「比丘!汝等受迦絺那法,誦習迦絺那法,
善持迦絺那法。所以者何?迦絺那法與法相應,
為梵行本,致通致覺,亦致涅槃。
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
應當至心受迦絺那法,
善受善持迦絺那法。
所以者何?我不見過去時諸比丘作如是衣,如阿那律陀比丘;不見未來、
現在諸比丘作如是衣,如阿那律陀比丘。
所以者何?謂今娑羅邏巖山集坐八百比丘及世尊在中,為阿那律陀比丘作衣,
如是阿那律陀比丘,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
有大威神。」 佛說如是。
尊者阿那律陀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迦絺那經第九竟(三千七百八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