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經是說明經中的主角惒破的觀念認為業力一旦形成,就一定要經由體驗報應才能消失,且只要還有尚未報應的業力存在,眾生就會繼續生死輪迴。這種觀念是當時六師外道之一的苦行者尼乾子的錯誤思想。他們主張藉由苦行可以生出「拙火」的靈能熱力,將業給提前催熟,使其早日受報完畢,得以結束生死輪迴。他們認為四大色身的業氣太深,就清淨不了,如此一來想守戒也守不住,想得定也定不了,慧力就生不起來,因此他們認為須靠嚴苛的苦行、修氣脈、修拙火,藉此來轉化四大的業氣。但這完全與佛法的緣起、四聖諦等正見都背道而馳。

在佛法裡,想要使過去前生的惡業不成熟的方法大體上可歸納出兩種:一、修持無量的慈悲喜捨,以無量的善業沖淡過往的惡業,雖善惡不能相抵,但卻能讓我們在今生使過往的重惡報提前輕受,甚至使過去的惡業沒有適當的因緣成熟,可參考北傳《中阿含經》之《鹽水喻經》;二、就是般無餘涅槃,一如本篇經文中佛陀的開示。

既然善惡不能相抵,又如何藉由無量的慈悲喜捨讓我們在今生使過往的重惡報提前輕受?甚至使過去的惡業沒有適當的因緣成熟?關於這一點,我們必須先瞭解《清淨道論》對於業的另一種四分法:令生業(janaka-kamma)、支持業(upatthambhaka-kamma)、妨害業(upapilaka- kamma)、毀壞業(upaghataka-kamma)。

所謂「令生業」(janaka)是造成投生的業,能夠產生下一世結生時及那一期生命中的果報名色蘊,它可以是善的或不善的。唯有在臨死時成熟的業才是令生業,才能造成下一世的結生。

所謂「支持業」(upatthambhaka)本身不能產生投生的果報,但是當其他的業產生投生的果報之後,它能夠強化已經生起的苦報或樂報並且使它延續下去。例如當善的令生業導致某個眾生投生為人時,支持業即協助延長其壽命,確保其健康乃至豐衣足食等;而當惡的令生業導致某個眾生投生為人時,支持業即令其短命、多病、醜陋、卑賤、貧窮、遭惡人陷害等。

所謂「妨害業」(upapilaka)則是在其他業產生投生的果報之後阻撓與障礙已經生起的苦報或樂報,不使它延續下去。它切斷其他業的果報,但並沒有產生投生的果報。例如當某個眾生由於善的令生業而投生為人且出生富貴時,但由於他(她)沈溺酒色且飲食無度,或揮霍無度且不事生產,則惡的妨害業會為他(她)帶來許多病痛,或家道中落,而妨害阻止此人享受其過去前生善業所帶來的善報。相對的,有人因過去惡的令生業與支持業使其生來體弱多病,但由於他鍛鍊身體,多運動,平時注重養生,布施並持守不殺生戒,修持慈心,其善的妨害業可使其本來多病的身體開始漸漸強健。

所謂「毀壞業」(upaghataka-kamma)本身也可以是善的或不善的。它中斷很弱的善或惡的業,而結成應屬於自己的果報。正如一陣敵對的力量能夠中止正在飛行的箭,使它墜落。例如,一個賣油的商人,因前生的令生善業與今生的支持善業使其創建了企業王國,其利潤足以富可敵國,但由於不誠實的毀壞惡業而被人發現是劣質的假油,因此使其今生信譽破產,身敗名裂,且官司纏身,死後墮入地獄裡。相對的,某人因過去的惡業本該搭乘某死亡班機,卻可能在今生某時曾拯救過比丘及他人的性命,或其他重大的善業,其善的毀害業可能會令他(她)在搭機前發生遲誤登機的因緣,因而躲過一場空難死劫,使他(她)大難不死。

有法師曾以提婆達多(Devadatta)為例來說明這四種業的關係:提婆達多其前生有善的令生業使他得以投生在高貴的皇族裡,且由於他的令生業及支持業的緣故,使他得以繼續生活在幸福的環境中。但他後來心生歹念造作惡行而被僧團隔絕時,他的妨害惡業即開始生起效力,他開始受人輕視。他造成僧團分裂的重惡業便是毀壞惡業,使他死後直接墜入阿鼻地獄裡。

上面有關提婆達多的例子非常的精妙,而我們也可以反面推論,某人因過去前生造惡而成的令生業使他(她)出生在貧困的家庭裡,由於前生造惡的令生業與支持業使他(她)從小便命運多舛。但他(她)心地善良,堅強,不畏苦難,認真努力工作,努力布施行善,持戒,廣結善緣,善的妨害業便開始生起效力,他(她)的際遇漸入佳境,他(她)開始受人尊敬。當他(她)後來修持四無量心而入定,則禪定的重業是善的毀壞業,使他(她)死後下一生得以投生到梵天。

由以上的說明,總括來說,結論就是:諸惡切莫造作,眾善積極奉行,自淨其身口意,三世諸佛所教。

當然,最好的選擇就是證得解脫涅槃,從此不再生死輪迴,一如本經中佛陀對惒破的開示:「因為有樹的存在才有樹影,假設有人手持利斧來砍斷這棵樹的樹根,將其段段斬截,劈成十分或百分,以火將其燒成灰,或讓大風吹,或將其丟擲於水中,這棵大樹的影子必將因大樹的消失也跟著消失。」

眾生造業不是「絕對必定」受報,如果這種說法成立,那麼我們就沒有解脫的可能性,也不必去修行了。可是我們必須慎思明辨上開意思的前提是修行人必須非常「正精進」地勤修四無量心、梵行、與解脫道,如果此人不夠精進,甚至仍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凡夫,尚在六道中流浪生死,那麼誠如佛陀於北傳經、律典籍中所云:「假令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我們所造的業,不論是「善」或是「惡」,終將返還至自己的身心五蘊界處,而不會遺落在身心以外的地、水、火、風等他處。

「業」,不論其為「善」、「惡」或「不善不惡」,會產生結果的不是只有緣自於「貪」和「瞋」這兩種條件,「愚痴」同樣也是使「業」產生「業果」的條件之一【出自南傳巴利增支部經】。除非是已取證無餘涅槃,否則即便是阿羅漢、辟支佛、甚至佛陀本人,只要餘蘊色身未了,宿世惡業因緣一旦成熟,依然受報,不論肯定也好、否定也罷,皆難以避免。此非天授、非魔授、非梵授、亦非佛授,此乃生滅、緣起定律之故,正如同太陽從東起、由西落一般不可逆轉。世尊教導我們奉行五戒十善,就是建立在「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將心比心」、「同理心」的精神上(參見北傳雜阿含1044篇可資參照),藉此修正既有的行為模式與惡習,說話的方式,以及觀念、思想、思考邏輯,不再重蹈覆轍,終止歷史重演,廣結善緣,改變未來的命運。因此,佛教的業力不是宿命論,是「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是「因緣」、是「緣起」,大沙門(世尊)如是說。

選譯自北傳《中阿含經》之《惒破經》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13/11/17的滿月八關齋戒日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佛陀遊化到他自己的故鄉古印度的釋迦瘦迦維羅衛國,並暫時住在尼拘類園林裡。

當時,尊者大目揵連與其他的比丘眾於午餐後,聚集在講堂裡。而有一名叫惒破的釋迦族年輕人,他是篤信外道的尼乾教徒,也來到了這裡。

雙方經過一番寒暄後,尊者大目揵連開啟了一個話題:「惒破,你覺得怎樣?若有比丘善護自己的身、口、意,你認為這名比丘還會因此生不善煩惱而繼續轉生到來生嗎?」

惒破回答說:「大目揵連!我的看法是,因此生的不善業,一定會延續至來生。大目揵連!若前世曾造做過不善行,則因今生的不善業行,絕對會在來生受到報應。」

而同一時間,世尊正好在安靜處禪坐,以天耳神通聽到大目揵連與尼乾教的惒破彼此間的問答。

於是,世尊在傍晚時分,從禪坐中起身,也來到了講堂,並在比丘眾的面前敷座而坐。

世尊坐定後,問目揵連尊者與惒破在談論些什麼。

尊者目揵連一一據實回答。

於是,世尊對惒破說:「如果我說的是對的,你就應當回答『對』;如果我說的不對,你就說『不對』。如果你有任何疑問,可以問我『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你同意這種問答方式,那麼我可以和你討論這個問題。」

惒破同意了。

世尊問:「惒破,你覺得怎樣?若有比丘曾有不善的身、口、意行、煩惱、煩熱、憂慼,那麼他後來不善的身、口、意行滅,也不更造新業,捨棄舊業,即於今生現世,便得究竟解脫,而無煩惱,也就是所謂的聖慧正見、聖慧正知。那麼,惒破!這樣的比丘因善護自己的身、口、意,你認為他還會因今生的不善煩惱而有來生嗎?」

惒破回答:「瞿曇!如果是這樣子,我認為他不會有來生。」

世尊讚嘆說:「善哉!很好!惒破!若有比丘,無明已盡,解脫智慧已生,因為無明已斷盡,解脫智明既生,生起以後身便覺知,身覺知後心也覺知,於是當此人的壽命結束時,即於今生現世,一切的熱惱煩憂的覺受都將止息且完全的冷靜下來。惒破!就好像因為有樹的存在才有樹影,假設有人手持利斧來砍斷這棵樹的樹根,將其段段斬截,劈成十分或百分,以火將其燒成灰,或讓大風吹,或將其丟擲於水中,惒破,你覺得怎樣?這棵大樹的影子是不是因大樹的消失也跟著消失了呢?」

「沒錯,瞿曇!」

「惒破!同樣的道理,若有比丘,無明已盡,解脫智慧已生,因為無明已斷盡,解脫智明既生,生起以後身便覺知,身覺知後心也覺知,於是當此人的壽命結束時,即於今生現世,一切的熱惱煩憂的覺受都將止息且完全的冷靜下來。惒破!這樣的比丘為正心解脫,便得六善住處。是哪六種呢?分別是:比丘眼見色境時,不論外在的色境是美或醜,他都將不喜不憂,捨求無為,正念正智。惒破!這樣的比丘就是所謂的正心解脫,也就是所謂的第一善住處。以此類推,其他如:耳聞聲、鼻嗅氣、舌嚐味、身接觸、意知法等等,這名比丘若透過他的六根接觸外在的六塵而都不喜不憂,捨求無為,正念正智。惒破!這樣的比丘就是正心解脫,也就是所謂得六善住處。」

惒破聽聞世尊的教法,心悅誠服,於是向世尊表示:「瞿曇!我已明白;善逝!我已理解。您就像眼睛明亮視力正常的人,扶起跌趴在地上的人,為迷途者指示正道,在黑暗中照亮一切。若有正常眼睛的人,便能看見外在的一切。沙門瞿曇也是這樣,您為我以各種方法解說法及義,深入淺出,令我理解甚深的解脫道。世尊!我今起願歸於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接受我成為您的在家弟子!從今日起,直到我生命結束的那一日止,我都將是一名忠誠的佛教徒。世尊!猶如有人蓄養了一匹不良的馬,希望藉此得其利,但到頭來只是浪費時間,徒令自己疲勞而已,無法獲得任何的利益。世尊!我就是這樣,那些愚蠢的尼乾外道,不曉得真理,不能解知,不識良福田,也不自我反省,而我竟長期事奉恭敬他們,供養禮事他們,希望能藉此得福利,但到頭來也只是一無所獲。世尊!我今再次宣誓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接受我成為您的在家弟子!從今日起,終生都皈依三寶,直到我結束生命的那一刻為止。世尊!我本無知,對於愚蠢的尼乾外道有信有敬,但從今日起我不再信奉他們,因為他們欺騙我。世尊!我現在第三次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接受我成為一名在家弟子!從今日起,終生皈依三寶,直到我生命結束的那一刻為止。」

原文/

中阿含業相應品惒破經第二(惒乎過反)(初一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釋羇瘦迦維羅衛,在尼拘類園。 爾時,尊者大目乾連與比丘眾俱,於中食後有所為故,集坐講堂。是時,尼乾有一弟子,釋種,名曰惒破,中後彷徉至尊者大目乾連所,共相問訊,却坐一面。 於是,尊者大目乾連問如此事:「於惒破意云何?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 惒破答曰:「大目乾連!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我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大目乾連!若有前世行不善行,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後時,世尊靜處宴坐,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尊者大目乾連與尼乾弟子釋惒破共論如是。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世尊坐已,問曰:「目乾連!向與尼乾弟子釋惒破共論何事?復以何事集坐講堂?」 尊者大目乾連白曰:「世尊!我今日與比丘眾俱,於中食後有所為故,集坐講堂,此尼乾弟子釋惒破中後彷徉來至我所,共相問訊,却坐一面,我問如是:『於惒破意云何?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尼乾弟子釋惒破即答我言:『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我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大目乾連!若有前世行不善行,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世尊!向與尼乾弟子釋惒破共論如是,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於是,世尊語尼乾弟子釋惒破曰:「若我所說是者,汝當言是,若不是者,當言不是,汝有所疑,便可問我:『沙門瞿曇!此有何事,此有何義?』隨我所說,汝若能受者,我可與汝共論此事。」 惒破答曰:「沙門瞿曇!若所說是,我當言是,若不是者,當言不是,我若有疑,當問瞿曇:『瞿曇!此有何事,此有何義?』隨沙門瞿曇所說,我則受持,沙門瞿曇但當與我共論此事。」 世尊問曰:「於惒破意云何?若有比丘生不善身行、漏、煩熱、憂慼,彼於後時不善身行滅,不更造新業,棄捨故業,即於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常住不變,謂聖慧所見、聖慧所知也。身生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無明行、漏、煩熱、憂慼,彼於後時不善無明行滅,不更造新業,棄捨故業,即於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常住不變,謂聖慧所見、聖慧所知。云何,惒破!如是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 惒破答曰:「瞿曇!若有比丘如是身、口、意護,我不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世尊歎曰:「善哉!惒破!云何,惒破!若有比丘無明已盡,明已生,彼無明已盡,明已生,生後身覺便知生後身覺,生後命覺便知生後命覺,身壞命終,壽已畢訖,即於現世一切所覺便盡止息,當知至竟冷。猶如惒破,因樹有影,若使有人持利斧來斫彼樹根,段段斬截,破為十分,或為百分,火燒成灰,或大風吹,或著水中。於惒破意云何?影因樹有,彼影從是已絕其因,滅不生耶?」 惒破答曰:「如是。瞿曇!」 「惒破!當知比丘亦復如是,無明已盡,明已生,彼無明已盡,明已生,生後身覺便知生後身覺,生後命覺便知生後命覺,身壞命終,壽已畢訖,即於現世一切所覺便盡止息,當知至竟冷。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便得六善住處,云何為六?惒破!比丘眼見色,不喜不憂,捨求無為,正念正智,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一善住處。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不喜不憂,捨求無為,正念正智,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六善住處,惒破!比丘如是正心解脫,得此六善住處。」 惒破白曰:「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得六善住處。云何為六?瞿曇!多聞聖弟子眼見色,不喜不憂,捨求無為,正念正智,瞿曇!多聞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一善住處。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不喜不憂,捨求無為,正念正智。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是謂得第六善住處。如是,瞿曇!多聞聖弟子如是正心解脫,得此六善住處。」 於是,惒破白世尊曰:「瞿曇!我已知,善逝,我已解。瞿曇猶明目人,覆者仰之,覆者發之,迷者示道,暗中施明,若有眼者便見於色;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為我無量方便說法現義,隨其諸道。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世尊!猶如有人養不良馬,望得其利,徒自疲勞而不獲利。世尊!我亦如是,彼愚癡尼乾不善曉了,不能解知,不識良田而不自審,長夜奉敬供養禮事,望得其利,唐苦無益。世尊!我今再自歸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世尊!我本無知,於愚癡尼乾有信有敬,從今日斷。所以者何?欺誑我故。世尊!我今三自歸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佛說如是。釋惒破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巴利原文/(台灣嘉義法雨道場流通的word版本)
AN.4.195/ 5. Vappasuttaṃ
   195. Ekaṃ samayaṃ bhagavā sakkesu viharati kapilavatthusmiṃ nigrodhārāme. Atha kho vappo sakko nigaṇṭhasāvako yenāyasmā mahāmoggallāno tenupasaṅkami; upasaṅkamitvā āyasmantaṃ mahāmoggallānaṃ abhivādetvā ekamantaṃ nisīdi. Ekamantaṃ nisinnaṃ kho vappaṃ sakkaṃ nigaṇṭhasāvakaṃ āyasmā mahāmoggallāno etadavoca–
   “Idhassa vappa, kāyena saṃvuto vācāya saṃvuto manasā saṃvuto avijjāvirāgā vijjuppādā. Passasi no tvaṃ, vappa, taṃ ṭhānaṃ yatonidānaṃ purisaṃ dukkhavedaniyā āsavā assaveyyuṃ abhisamparāyan”ti? “Passāmahaṃ, bhante, taṃ ṭhānaṃ. Idhassa, bhante, pubbe pāpakammaṃ kataṃ avipakkavipākaṃ. Tatonidānaṃ purisaṃ dukkhavedaniyā āsavā assaveyyuṃ abhisamparāyan”ti. Ayañceva kho pana āyasmato mahāmoggallānassa vappena sakkena nigaṇṭhasāvakena saddhiṃ antarākathā vippakatā hoti.
   Atha kho bhagavā sāyanhasamayaṃ paṭisallānā vuṭṭhito yena upaṭṭhānasālā tenupasaṅkami; upasaṅkamitvā paññatte āsane nisīdi. Nisajja kho bhagavā āyasmantaṃ mahāmoggallānaṃ etadavoca–
   “Kāya nuttha, moggallāna, etarahi kathāya sannisinnā; kā ca pana vo antarākathā vippakatā”ti? “Idhāhaṃ, bhante, vappaṃ sakkaṃ nigaṇṭhasāvakaṃ etadavocaṃ– ‘idhassa, vappa, kāyena saṃvuto vācāya saṃvuto manasā saṃvuto avijjāvirāgā vijjuppādā. Passasi no tvaṃ, vappa, taṃ ṭhānaṃ yatonidānaṃ purisaṃ dukkhavedaniyā āsavā assaveyyuṃ abhisamparāyan’ti? Evaṃ vutte, bhante, vappo sakko nigaṇṭhasāvako maṃ etadavoca– ‘passāmahaṃ, bhante, taṃ ṭhānaṃ. Idhassa, bhante, pubbe pāpakammaṃ kataṃ avipakkavipākaṃ. Tatonidānaṃ purisaṃ dukkhavedaniyā āsavā assaveyyuṃ abhisamparāyan’ti Ayaṃ kho no, bhante vappena sakkena nigaṇṭhasāvakena saddhiṃ antarākathā vippakatā; atha bhagavā anuppatto”ti.
   Atha kho bhagavā vappaṃ sakkaṃ nigaṇṭhasāvakaṃ etadavoca “sace me tvaṃ, vappa, anuññeyyañceva anujāneyyāsi, paṭikkositabbañca paṭikkoseyyāsi, yassa ca me bhāsitassa atthaṃ na jāneyyāsi mamevettha uttari paṭipuccheyyāsi– ‘idaṃ, bhante, kathaṃ, imassa ko attho’ti, siyā no ettha kathāsallāpo”ti. “Anuññeyyañcevāhaṃ, bhante, bhagavato anujānissāmi, paṭikkositabbañca paṭikkosissāmi, yassa cāhaṃ bhagavato bhāsitassa atthaṃ na jānissāmi bhagavantaṃyevettha uttari paṭipucchissāmi– ‘idaṃ bhante, kathaṃ, imassa ko attho’ti? Hotu no ettha kathāsallāpo”ti.
   “Taṃ kiṃ maññasi, vappa, ye kāyasamārambhapaccayā uppajjanti āsavā vighātapariḷāhā, kāyasamārambhā paṭiviratassa evaṃsa te āsavā vighātapariḷāhā na honti. So navañca kammaṃ na karoti, purāṇañca kammaṃ phussa phuss byantīkaroti, sandiṭṭhikā nijjarā akālikā ehipassikā opaneyyikā paccattaṃ veditabbā viññūhi. Passasi no tvaṃ, vappa, taṃ ṭhānaṃ yatonidānaṃ purisaṃ dukkhavedaniyā āsavā assaveyyuṃ abhisamparāyan”ti? “No hetaṃ, bhante”.
   “Taṃ kiṃ maññasi, vappa, ye vacīsamārambhapaccayā uppajjanti āsavā vighātapariḷāhā, vacīsamārambhā paṭiviratassa evaṃsa te āsavā vighātapariḷāhā na honti. So navañca kammaṃ na karoti, purāṇañca kammaṃ phussa phussa byantīkaroti. Sandiṭṭhikā nijjarā akālikā ehipassikā opaneyyikā paccattaṃ veditabbā viññūhi. Passasi no tvaṃ, vappa, taṃ ṭhānaṃ yatonidānaṃ purisaṃ dukkhavedaniyā āsavā assaveyyuṃ abhisamparāyan”ti? “No hetaṃ, bhante”.
   “Taṃ kiṃ maññasi, vappa, ye manosamārambhapaccayā uppajjanti āsavā vighātapariḷāhā, manosamārambhā paṭiviratassa evaṃsa te āsavā vighātapariḷāhā na honti. So navañca kammaṃ na karoti, purāṇañca kammaṃ phussa phussa byantīkaroti. Sandiṭṭhikā nijjarā akālikā ehipassikā opaneyyikā paccattaṃ veditabbā viññūhi. Passasi no tvaṃ, vappa, taṃ ṭhānaṃ yatonidānaṃ purisaṃ dukkhavedaniyā āsavā assaveyyuṃ abhisamparāyan”ti? “No hetaṃ, bhante”.
   “Taṃ kiṃ maññasi, vappa, ye avijjāpaccayā uppajjanti āsavā vighātapariḷāhā, avijjāvirāgā vijjuppādā evaṃsa te āsavā vighātapariḷāhā na honti. So navañca kammaṃ na karoti, purāṇañca kammaṃ phussa phussa byantīkaroti. Sandiṭṭhikā nijjarā akālikā ehipassikā opaneyyikā paccattaṃ veditabbā viññūhi. Passasi no tvaṃ, vappa, taṃ ṭhānaṃ yatonidānaṃ purisaṃ dukkhavedaniyā āsavā assaveyyuṃ abhisamparāyan”ti? “No hetaṃ, bhante”.
   “Evaṃ sammā vimuttacittassa kho, vappa, bhikkhuno cha satatavihārā adhigatā honti. So cakkhunā rūpaṃ disvā neva sumano hoti na dummano; upekkhako viharati sato sampajāno. Sotena saddaṃ sutvā …pe… ghānena gandhaṃ ghāyitvā …pe.. jivhāya rasaṃ sāyitvā …pe… kāyena phoṭṭhabbaṃ phusitvā …pe… manasā dhammaṃ viññā neva sumano hoti na dummano; upekkhako viharati sato sampajāno. So kāyapariyantikaṃ vedanaṃ vediyamāno ‘kāyapariyantikaṃ vedanaṃ vediyāmī’ti pajānāti; jīvitapariyantikaṃ vedanaṃ vediyamāno ‘jīvitapariyantikaṃ vedanaṃ vediyāmī’ti pajānāti; ‘kāyassa bhedā uddhaṃ jīvitapariyādānā idheva sabbavedayitāni anabhinanditāni sītī bhavissantī’ti pajānāti”.
   “Seyyathāpi, vappa, thūṇaṃ paṭicca chāyā paññāyati. Atha puriso āgaccheyya kuddālapiṭakaṃ ādāya. So taṃ thūṇaṃ mūle chindeyya; mūle chinditvā palikhaṇeyya; palikhaṇitvā mūlāni uddhareyya, antamaso usīranāḷimattānipi. So taṃ thūṇaṃ khaṇḍākhaṇḍikaṃ chindeyya. Khaṇḍākhaṇḍikaṃ chetvā phāleyya. Phāletvā sakalikaṃ sakalikaṃ kareyya. Sakalikaṃ sakalikaṃ katvā vātātape visoseyya. Vātātape visosetvā agginā ḍaheyya. Agginā ḍahetvā masiṃ kareyya Masiṃ karitvā mahāvāte vā ophuṇeyya nadiyā vā sīghasotāya pavāheyya. Evaṃ hissa, vappa, yā thūṇaṃ paṭicca chāyā sā ucchinnamūlā tālāvatthukatā anabhāvaṃkatā āyatiṃ anuppādadhammā.
   “Evamevaṃ kho, vappa, evaṃ sammā vimuttacittass bhikkhuno cha satatavihārā adhigatā honti. So cakkhunā rūpaṃ disvā neva sumano hoti na dummano; upekkhako viharati sato sampajāno. Sotena saddaṃ sutvā …pe… ghānena gandhaṃ ghāyitvā …pe… jivhāya rasaṃ sāyitvā …pe… kāyena phoṭṭhabbaṃ phusitvā …pe… manasā dhammaṃ viññāya neva sumano hoti na dummano; upekkhako viharati sato sampajāno. So kāyapariyantikaṃ vedanaṃ vediyamāno ‘kāyapariyantikaṃ vedanaṃ vediyāmī’ti pajānāti; jīvitapariyantikaṃ vedanaṃ vediyamāno ‘jīvitapariyantikaṃ vedanaṃ vediyāmī’ti pajānāti; ‘kāyassa bhedā uddhaṃ jīvitapariyādānā idheva sabbavedayitāni anabhinanditāni sītī bhavissantī’ti pajānāti”.
   Evaṃ vutte vappo sakko nigaṇṭhasāvako bhagavantaṃ etadavoca– “seyyathāpi, bhante, puriso udayatthiko assapaṇiyaṃ poseyya. So udayañceva nādhigaccheyya, uttariñca kilamathassa vighātassa bhāgī assa. Evamevaṃ kho ahaṃ, bhante, udayatthiko bāle nigaṇṭhe payirupāsiṃ. Svāhaṃ udayañceva nādhigacchiṃ, uttariñca kilamathassa vighātassa bhāgī ahosiṃ. Esāhaṃ, bhante, ajjatagge yo me bālesu nigaṇṭhesu pasādo taṃ mahāvāte vā ophuṇāmi nadiyā vā sīghasotāya pavāhemi. Abhikkantaṃ, bhante …pe… upāsakaṃ maṃ, bhante bhagavā dhāretu ajjatagge pāṇupetaṃ saraṇaṃ gatan”ti. Pañcama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