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經的主角質多(Citta)比丘,是一名馴象師的兒子。在他很年輕的時候曾遇見過一位正托缽乞食回來的老比丘,比丘的缽中有一道非常美味的食物,但老比丘對它並無貪欲,便將它給了他。

質多得到食物以後非常的高興,便加入了僧團,他以為成為比丘之後,每天就可以不用工作,自會有人供養美食。然而,如果是出於這樣的動機出家,根本就不可能過梵行的生活,所以不久之後他便脫下了僧袍還俗。

但聖僧團(sangha)清淨梵行的精神在他心中留下深刻且難以抹滅的印象,他很快地對在家的生活感到不滿,並要求再次出家。但他出家之後,過了一段時間又再度還俗。這種情況連續發生了三、四、五次,就在第五次之後他結了婚。

婚後的某晚,他輾轉難眠,望著躺在床上正熟睡的懷孕的妻子,對欲樂的厭離在心中強烈地生起,於是他立即抓起黃色僧袍跑向寺院。在寂靜夜晚的路上,先前出家所種下的所有善根頓時在心中一一成熟展現,他當下便證得了初果。

然而寺院媢L去的同修比丘們達成共識,他們一致拒絕質多第六次的出家。因為他們覺得已對他夠容忍,並認為他是僧團的恥辱,完全不適合梵行。就在他們如此商議時,卻看見迎面走來的質多的臉上容光煥發,帶著一種嶄新的喜悅,舉止平靜祥和,這使他們無法拒絕他再度出家的請求。而這一次,他很快就達到四種禪定與無相三摩地(samadhi)

這樣的禪定成就使他充滿了喜悅,他很想將自己的成就對別人說。本經就是敘述質多比丘有一次參加長老們的聚會,在場的質多一再地打斷他們的談話。與會的某位長老,也就是受到佛所稱譽為四無礙辯第一的比丘摩訶拘絺羅(Mahakotthita)尊者,指摘他應該要重視倫理與禮節,應等到其他的長老們都說完後再發言。然而質多的朋友們卻認為他很有智慧,且能從自己的經驗解釋佛法,所以不應受到責備。

摩訶拘絺羅尊者解釋說他可以看見質多的心,並說明為什麼他會指摘質多比丘的理由,他說有些心的狀態只要持續,可能還可以,但無法避免令比丘再次還俗,他以下面的幾個譬喻來說明這點,例如:一隻被拴在牛棚看似溫馴平靜的牛,一旦鬆脫脖子上的繩索,就會立刻四處狂衝並踐踏農作物。同樣的道理,一個比丘在大師或聖僧面前,可能會表現得很謙和有禮,但離開之後獨自一人時,很容易就故態復萌並還俗。

再者,人可能進入四種禪定與無相三摩地(samadhi,定),只要禪定能持續下去就很安全穩定,但若禪悅一消失,走入人群時,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會變得充滿貪欲(蓋),並放棄出家修行。他在禪定中可能覺得安全,但也正因如此而導致他退步放逸。就好比當國王與軍隊伴隨著鼓聲與馬車駐紮林中時,沒有人會聽到蟋蟀的叫聲,每個人都以為它們很安靜無聲。可但當軍隊離開後,蟋蟀聲就能再次輕易地被聽到,即使先前大家都相當確定那堥繭L蟋蟀。

後來,質多果真第六次還俗。於是他的比丘同修們問大拘絺羅尊者,是他以神通預見質多會如此做,或是有天神告訴他的?

他回答兩者都是。

比丘們在驚訝之餘,便去詢問佛陀。

世尊告訴他們不用驚訝,因為質多很快就會回來,但世尊也因此制定男人最多只可以還俗六次的戒律,而女人一旦還俗就不可以再出家。

後來某日質多與另一名外道的遊方行者布吒波陀(Potthapada)一起去頂禮佛陀,布吒波陀提出一些關於三界中不同存有的深奧問題。質多因為先前已經歷過禪定,所以他很熟悉其中一些境界,故而緊接著進一步問這些存有形式的差異。而世尊的回答令他們都很滿意,因此他請求第七度加入僧團,後來也證明這是他最後一次的出家,他在很短的時間內成為了阿羅漢。

在南傳巴利《長部》經典中記載質多比丘之所以六次出家六次還俗的業力因緣,是因為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迦葉佛時代,曾有兩個年輕人加入僧團,當時其中一名比丘受不了辛苦的梵行生活,他想還俗。而另一名比丘則鼓勵他還俗,以滿足自己的優越感,而這個勸人還俗的惡比丘就是質多比丘的前世。質多這個醜陋的動機與惡業,在很久以後的今生喬達摩佛的時代成熟,令質多遭受到六次出家與六次還俗的惡果,其間並同時飽受他人的羞辱與譏嫌。

本經與南傳巴利《長部》的《波多巴達經》《Dn9 Potthapada Sutta》的內容完全相同,非常的珍貴難得,它給予我們以下幾點寶貴的啟示,今整理如下:

一、一個比丘或在家人在大師或聖僧的面前,可能會表現得很謙和有禮,但離開之後獨自一人時,便很容易就故態復萌。

二、人可能進入四種禪定與無相三摩地,只要禪定能持續下去就很安全穩定,但若走入人群時,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就會充滿貪欲(蓋),並放棄修行而退墮。

三、果報的苦樂與大小端視業行背後的動機善惡的深與淺,所以不論一個偽君子所作出的偽善言行看似有多麼的冠冕堂皇,可一旦因緣成熟,終將自食惡果。所以我們都應以正見、正思惟、正念來時時檢視自己的心念,並引以為鑑。

    願以此譯讀經文的功德,虔誠迴向給:母親、先父、戒師甦諦果尊者、同修、大梵天王、梵天神、帝釋、護世的四大天王,願大家都:富裕、健康、平安、喜樂、諸事順遂 ,增長威勢與眷屬,速證解脫涅槃。

選譯自北傳《中阿含經》卷二十

喬正一白話譯於西元2013/10/27八關齋戒日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佛陀遊行到古印度的王舍城,並暫住在竹林迦蘭哆園林裡。當時,有許多的比丘於中午前吃過飯後,便一起坐在講堂,討論有關「法」、「律」等佛陀所教導的教義。

而質多羅比丘也在其中,就在其他比丘討論時,他竟不等其他比丘說完話,競相插嘴表示意見,同時他對諸上尊長老比丘的態度也很不恭敬客氣。

這時,與會的尊者大拘絺羅勸告質多羅比丘:「賢者!當知眾多比丘在說此法、律時,你不應該競相插嘴,你應該要等諸比丘說完了以後,才可以發表意見,你對諸上尊長老比丘的態度要恭敬!」

而質多羅比丘的朋友們也在會中,他們覺得摩訶拘絺羅尊者不該指摘質多羅,便說:「賢者大拘絺羅!你不該如此指摘質多羅比丘。因為質多羅比丘戒德清淨,多聞聰明,雖然有些懈怠放逸,但他並不貢高驕慢,而且質多羅比丘也常常幫助服務其他比丘。」

尊者大拘絺羅對這些比丘們說:「諸賢!你們沒有他心通,不知他人在想什麼,不得妄說應不應該。假設有人在世尊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的聖僧面前,他可能會表現得很乖巧及謙和有禮,可一旦離開後,他可能與在家俗人互動頻繁,調笑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諸賢!猶若如一頭牛,闖入他人的農田中,被守田人給捉住,然後被繩子綁住並繫在牛棚欄中。諸賢!如果有人說這頭牛以後都不會再闖入他人的田裡,你們認為這種說法正確嗎?」

「不,不正確。」

「沒錯,這隻被拴在牛棚看似溫馴平靜的牛,一旦鬆脫脖子上的繩索,又會立刻四處狂衝,跑進他人的田裡踐踏農作物。

同樣的道理,諸賢!一個比丘在大師或聖僧的面前,可能會表現得很謙和有禮,但離開之後獨自一人時,很容易就故態復萌並還俗。他可能與在家俗人互動頻繁,調笑吹噓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其次!諸賢,假設有某人證得初禪,當他證得初禪以後,便自安住於禪境。可一旦他後來與在家俗人往來頻繁,調笑貢高,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如此放逸以後,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諸賢!就好比下大雨的時候,村裡的湖水、池水都溢滿出來,下雨前湖水及池水中原本看得見的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生物,都在後來水滿出來時,都看不見了。

諸賢!如果有人說:湖水及池水中從此已看不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生物,這種說法正確嗎?」

「不正確。」

「沒錯,湖水及池水,只要遇到有象、馬,駱駝、牛、驢、豬、鹿、水牛等動物前來飲水時,或有人取用時,或被風吹乾時,自能重見原來的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生物。

同樣的道理!賢者,假設有某人證得初禪,當他證得初禪以後,便自安住於禪境。可一旦他後來與在家俗人往來頻繁,調笑吹噓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再者!諸賢,假設有人證得第二禪,當他得第二禪以後,便自安住於禪境。可一旦他後來與在家俗人往來頻繁,調笑吹噓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就好像下大雨時,四衢道路上的塵土都變成了泥巴。諸賢!如果有人說這四衢道的泥不會在變回塵土,你們說這種說法正確嗎?」

「不正確。」

「沒錯!這條四衢道路,只要被象、馬、駱駝、牛、驢、豬、鹿、水牛及人民繼續行走踐踏,風吹日曬,泥巴遲早還是會變乾,回復原來的塵土。」

「同樣的道理!賢者,假設有某人證得第二禪,當他證得二禪以後,便自安住於禪境。可一旦他後來與在家俗人往來頻繁,調笑吹噓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還有,諸賢,諸賢,假設有人證得第三禪,當他得第三禪以後,便自安住於禪境。可一旦他後來與在家俗人往來頻繁,調笑吹噓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猶如山泉湖水,澄清平岸,定不動搖,亦無波浪。諸賢!如果有人說彼山泉湖水永遠都不會再波動、亦無波浪,這種說法正確嗎?」

「不正確!」

「沒錯!只要遇到東方有大風突然吹來,吹向湖水,便會生起動涌波浪;而南方、西方、北方有大風突然吹來來,吹向彼湖水,一樣會令湖水動涌波浪。同樣的道理!諸賢,假設有某人證得第三禪,當他證得三禪以後,便自安住於禪境。可一旦他後來與在家俗人往來頻繁,調笑吹噓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諸賢,假設有人證得第四禪,他得第四禪以後,便自安住。可一旦他後來與在家俗人往來頻繁,調笑吹噓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諸賢!猶如居士、居士子,享用美食,當他們吃飽以後,便吃不下任何其他的東西。諸賢!若人這麼說那名居士、居士子,從此以後都不會想再吃東西,這種說法正確嗎?」

「不正確!」

「沒錯!那名居士、居士子,只要過了一晚,他又會飢餓,他又會開始想吃東西。同樣的道理,假設有人證得第四禪,他得第四禪以後,便自安住。可一旦他後來與在家俗人往來頻繁,調笑吹噓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最後,諸賢,假設有人證得無想心定,此人得無想心定以後,便自安住。可一旦他後來與在家俗人往來頻繁,調笑吹噓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諸賢!猶如一處寂靜無人的森林裡,四處都可聽得到蟋蟀的蟲鳴聲。國王與軍隊伴隨著鼓聲與馬車駐紮林中時,象聲、馬聲、車聲、步聲、螺聲、鼓聲、細腰鼓聲、妓鼓聲、舞聲、歌聲、琴聲、飲食聲都眾雜噪音都蓋過了蟋蟀的叫聲,每個人都以為森林原本很安靜無聲。可但當軍隊離開後,蟋蟀聲就能再次輕易地被聽到,即使先前大家都相當確定那堥繭L蟋蟀。

諸賢!如果有人說那座寂靜無人的森林裡,從此都聽不到蟋蟀的鳴叫聲,這種說法正確嗎?」

「不正確!」

「沒錯,只要國王及大軍過了一夜,等第二天一早離開後,蟋蟀聲就能再次輕易地被聽到,即使先前大家都相當確定那堥繭L蟋蟀。同樣的道理!諸賢,假設有人證得無想心定,此人得無想心定以後,便自安住。可一旦他後來與在家俗人往來頻繁,調笑吹噓自誇,作各種譁談,大言不慚。當 他由於多嘴與不自制,驕傲地誇示自己的成就,心便生起貪欲蓋,接著身會躁熱不安,心也就跟著躁熱掉舉,於是他就會捨戒罷道還俗。」

後來,質多羅比丘果然沒多久真的捨戒罷道還俗了。

質多羅比丘的同修們得知後都感到很詫異,於是便前往拜訪尊者大拘絺羅,問道:「尊者大拘絺羅!請問您是以他心通得知質多羅比丘的心?還是有天神來跟您說的?今質多羅比丘真的已捨戒罷道還俗了。」

尊者大拘絺羅回答:「諸賢!因為質多羅還沒有見到最高的法,所以這是必然的結果。」

尊者大拘絺羅說完以後,彼諸比丘都心生歡喜,並依法奉行。

原文/

支離彌梨經

佛說中阿含經卷二十〔第二分〕

中阿含長壽王品•支離彌梨經

我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爾時!眾多比丘於中食後少有所為,集坐講堂,欲斷諍事,謂論此法、律,此佛之教。

彼時!質多羅象子比丘亦在眾中,於是質多羅象子比丘、眾多比丘論此法、律此佛教時,於其中間競有所說,不待諸比丘說法訖竟,又不以恭敬,不以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是時!尊者大拘絺羅在彼眾中,於是尊者大拘絺羅告質多羅象子比丘曰:賢者!當知眾多比丘說此法、律此佛教時,汝莫於中競有所說,若諸比丘所說訖已,然後可說,汝當以恭敬,當以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莫不恭敬,莫不善觀問諸上尊長老比丘。

爾時!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悉在眾中,於是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語尊者大拘絺羅曰:賢者大拘絺羅!汝莫大責數質多羅象子比丘。所以者何?質多羅象子比丘戒德多聞,似如懈怠,然不貢高。賢者大拘絺羅!質多羅象子比丘,諸比丘隨所為時而能佐助。

於是尊者大拘絺羅,語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曰:諸賢!不知他心者,不得妄說稱不稱。所以者何?或有一人在世尊前時,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護。若於後時離世尊前,及離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諸賢!猶若如牛,入他田中,守田人捉,或以繩繫,或著欄中。諸賢!若有作是說:此牛不復入他田中,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謂彼牛者,為繩所繫,或斷或解。為欄所遮,或破或跳出,復入他田,如前無異。

諸賢!或有一人在世尊前時,及諸上尊長老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護。若於後時離世尊前,及離諸梵行可慚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逮得初禪,彼得初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諸賢!猶大雨時,村間湖池水滿其中,彼若本時所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後水滿已,盡不復見。

諸賢!若有作是說:彼湖池中終不復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彼湖池水,或象飲、馬飲,駱駝、牛、驢、豬、鹿、水牛飲,或人取用,風吹曰炙,彼若本時不見沙石、草木、甲蟲、魚鱉、蝦蟆及諸水性,去時來時,走時住時,後水減已,還見如故。

如是!賢者。或有一人逮得初禪,彼得初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二禪,彼得第二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諸賢!猶大雨時,四衢道中塵咸作泥。諸賢!若有作是說:此四衢道泥終不燥,不復作塵,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此四衢道,或象行、馬行、駱駝、牛、驢、豬、鹿、水牛及人民行,風吹日炙,彼四衢道泥乾燥已,還復作塵。

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二禪,彼得第二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三禪,彼得第三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諸賢!猶山泉湖水,澄清平岸,定不動搖,亦無波浪。諸賢!若有作是說:彼山泉湖水終不復動、亦無波浪,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或於東方大風卒來,吹彼湖水,動涌波浪。如是南方、西方、北方大風卒來,吹彼湖水,動涌波浪。

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三禪,彼得第三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第四禪,彼得第四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

諸賢!猶如居士、居士子,食微妙食,充足飽滿已,本欲食者,則不復欲。諸賢!若有作是說:彼居士、居士子,終不復欲得食,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彼居士、居士子,過夜飢已,彼若本所不用食者,還復欲得。

如是!諸賢。或有一人得第四禪,彼得第四禪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復次!諸賢。或有一人得無想心定,彼得無想心定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迢。

諸賢!猶如一無事處,聞支離彌梨蟲聲。彼無事處,或王或王大臣夜止宿,彼象聲、馬聲、車聲、步聲、螺聲、鼓聲、細腰鼓聲、妓鼓聲、舞聲、歌聲、琴聲、飲食聲,彼若本聞支離彌梨蟲聲,便不復聞。諸賢!若有作是說:彼無事處,終不復聞支離彌梨蟲聲,如是彼為正說耶?

答曰:不也。

所以者何?彼王及王大臣過夜平旦,各自還歸,彼若聞象聲、馬聲、車聲、步聲、螺聲、鼓聲、細腰鼓聲、妓鼓聲、舞聲、歌聲、琴聲、飲食聲故,不聞支離彌梨蟲聲,彼既去已,還聞如故。

如是!諸賢。得無想心定,得無想心定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時,便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彼數與白衣共會,調笑貢高、種種談譁已,便心生欲。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諸賢!是謂有一人。

爾時!質多羅象子比丘尋於其後,捨戒罷道。

質多羅象子比丘諸親朋友,聞質多羅象子比丘捨戒罷道已,往詣尊者大拘絺羅所,到已!白曰:尊者大拘絺羅!為知質多羅象子比丘心?為因餘事知?所以者何?今質多羅象子比丘已捨戒罷道。

尊者大拘絺羅告彼親朋友曰:諸賢!此事正應爾。所以者何?以不知如真,不見如真。所以者何?因不知如真,不見如真故。

尊者大拘絺羅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大拘絺羅所說,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