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苦難追隨行惡之徒,有如挽車的牛,車輪隨足蹄。

諸法意先導,意主意造作。

若以染污意,或語或行業,

是則苦隨彼,如輪隨獸足。

       我們所經歷(諸法)的一切,都是由意念開始,我們的言行舉止及一切造作,也都是由意念所生。如果我們的言行是由邪念所生,不悅的情況和經歷是必然之果。無論我們到哪裡,都會創造惡業,那是因為我們持有邪惡的意念,只要我們被邪惡的意念所困擾,我們就無法擺脫苦難,猶如車輪緊緊隨著被車套牢的牛隻的足跡,這車輪和車裡的負重,緊緊的追隨著牛隻的蹄印,牛隻也被車子的重擔緊緊套牢,永遠無法擺脫。

苦難追隨行惡之徒 ――目翳比丘的故事

       佛陀居住在舍衛城(Sāvatthi)的祇陀園精舍(Jetavana) 時,在一次開示會上,曾提及一名瞎眼比丘──目翳比丘 Cakkhupāla)。 當時目翳比丘到祇陀園精舍禮拜佛陀後,與四眾弟子一起聆聽佛陀的開示,開示結束過後,有數名比丘向佛陀舉報目翳比丘於經行時,踩殺無辜的小生命。佛陀便問道:「你們是否親眼看見目翳比丘踩殺死那些小生命呢?」

       他們回答說:「沒有!不過當晚只有他在那兒經行,隔天我們就發現了那些小生命的屍體。」

       佛陀說:「既然你們沒看見他殺生,同樣的,他也沒看到那些活著的小生命。此外,目翳比丘已證得阿羅漢果,他是不會再起殺念的,因此他是無辜的。」眾人接著追問:「目翳比丘既然已證得阿羅漢果,為何還會雙目失明呢?」

       於是,佛陀便講述了以下的故事:目翳比丘在無數前世中的一世,是一名醫術精湛的大夫。有一回,他為了滿足自己的貪婪,為了獲得更多的報酬,故意令一名前來求診的婦女眼睛變瞎。那名婦女向他許下諾言,假如能令她的雙眼恢復視力,她和她的孩子們都願成為大夫的奴隸。

       當這名婦女康復後,她惟恐自己和子女們成為大夫的奴隸,於是便謊稱她的雙眼視力每況愈下。大夫知道這名婦女在欺騙他時,心中充滿瞋恚,為了報復,也為了自己能獲得更多的報酬來滿足自己的貪欲,於是他將婦女的眼睛弄瞎了。這項惡舉,令大夫在接下來多世的輪迴轉世中,都成為瞎子。時至今日,雖已成就清淨的阿羅漢果,仍然擺脫不了前世惡業的牽絆。

評論

       《法句經》首篇雙品裡,透露了佛學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當大多數宗教把世界由一位神靈所創造的概念視為重要教義時,佛陀倡導的觀念則是,我們所經歷的「世界」與「我」都是由意念 ( ) 所生,也就是以感官的思惟與觀念,認識物體的整個過程。這也駁斥了那些學院派佛學研究者在論著中認為佛陀對世界的起源表示沉默,是 一種錯誤的論點。根據《增支部•尼科耶》(Aṅguttara nikāya)的《羅 希達沙經》(Rohitassa sutta)記載,佛陀已明確的指出世界的起源 與終結,以及終結世界的途徑,全在這軀體內的感官思惟與意念之中。 意(Mano)──通常譯為「心」,也被視為「識」。東方人的 觀點,能思惟的是「心」而不是腦,思惟就是心在作意,心起動就是識在運轉。意就是「心理活動的過程」,能把通過不同感官所領悟到的感受與體相結合,並理解其意義,這富有意義的完整「經歷」就是「法」。主觀來說是「辨認物體」或「辨認事物的心理活動過程」(名);客觀的看法是「所覺悟到的實體」或「通過辨認事物的心理活動過程所領悟到的實體」(色)。「法」就是「具有意義的完整經歷」。

       西方學院派佛學研究者認為:「佛陀對名色(心與物體)的概念,持有印象主義的觀點,令人百思不解。」在這「雙品」裡,佛陀 拒絕了「心與體」的概念。佛陀在《相應部•尼科耶》(Saṃyutta nikāya)的《沙巴經》(Sabba sutta)中解釋說:我們所能談的是「感 受」,這包括意念或觀念所形成的第六識──意識。「名」與「色」,通常被視為「心」與「物」,其實這並非兩個相互聯繫的實體,它們只是單單對「行」而言,即所謂的「經歷」(法)的兩種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