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伏外道第一的比丘尼

 

 


    本經是一篇既精彩又感人的經文,內容詳載毘舍離城正逢邪魔厲鬼作祟,人民苦不堪言,故請求世尊及僧眾驅趕妖魔鬼怪。世尊帶領著五百位比丘,誦唸著三寶的功德,憑藉著佛陀的真實語,驅趕了所有的邪魔厲鬼,並帶給所有人民吉祥與平安,這段偈語後來成為南傳佛教國家的佛教徒所常誦唸的《三寶經》。

    本經也記載到阿闍世王雖因弒父的惡行會墜入地獄,但佛陀也預言因阿闍世王的懺悔及修善,已大幅減輕他的罪業,雖地獄之罪不可免,但至少他不用墜入最苦、最深的阿鼻地獄,且待他地獄的惡業消失以後,必將投生到四天王天,從四天王天再依序輾轉投生至每一層欲界天,直到欲界最高的他化自在天,再依序轉生至四天王天,且二十劫不墮入惡道,最後一生會修成辟支佛。由此可知,不用怕犯錯,怕的是不知悔改,只要知錯能改,必將銷減惡業。

     又佛陀在本經提到他過去前生曾為某一位辟支佛的父親,為紀念愛子而建舍利塔,因愛子心切又供養一寶蓋於塔上,以此功德萬世為轉輪聖王、忉利天主、大梵天王,剩餘的功德令他今生成佛依然有寶蓋相隨,故鼓勵大家若欲求福,應當努力供養佛陀(包括僧伽)。

    又本經的輸盧尼比丘尼,因獅子吼而嚇退所有的外道,她不戰而勝的本領,被佛讚為「降伏外道第一」。

 

選譯自北傳《增一阿含經》

優婆塞喬正一譯於西元2010(佛曆2554年)/11/28八關齋戒日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佛陀與五百位大比丘一起住在古印度的羅閱城加蘭陀竹園林內。

當時,阿闍世王告訴他的臣子們曰:「你們趕快替我準備好羽寶之車,我要去拜訪世尊!」

群臣立即聽命備妥羽寶之車,然後稟告阿闍世:「陛下,車子已備妥,我們可以隨時出發了。」

阿闍世搭乘他的寶羽之車,浩浩蕩蕩的來到世尊的面前,阿闍世王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頂禮佛足,然後起身恭敬的坐在一旁。

阿闍世王開口邀請世尊:「懇請世尊接受我的邀請,在羅閱城中夏安居九十天,這段期間我定當竭力供養一切所需。」

世尊默然接受國王的邀請。

阿闍世王見世尊默然表示接受邀請,即從座位起身,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頂禮佛足,然後離去。

在夏安居的這段期間,阿闍世王傾全力供養佛陀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等四事所需。

但在同一時間,鄰國的毘舍離城卻遇上了空前的大災難,當時城內充滿著邪魔厲鬼,四處作祟,造成無數人民的死亡,有時最慘的情況在一天之中死者達百數之多。

這些邪神厲鬼羅剎充斥整個毘舍離城,個個青面獠牙,面目黃色

毘舍離裡的人民終日活在恐懼之中,他們召開會議論著:「此大城中本來人民眾多,物樂豐熟,富樂無限,宛如帝釋所住的天宮一般。然今日卻為此惡鬼神所迫害,大家都快被殺光了,整個城市荒廢猶如山野一般空虛。不知這世上誰有神德法力,能為我們大家除此災患?」

有人提議道:「我聽說有一位叫做瞿曇的沙門,凡他所到之處,眾邪惡鬼不敢靠近。如果我們去邀請如來,也許這裡的妖魔鬼神會各自馳散。但聽說世尊現正住在此羅閱城,接受阿闍世的供養,恐怕短時間內不會來我們這裡。」

接著又有人附議:「我們都知道如來有大慈悲,愍念一切眾生,遍觀一切,使未度者令得度,不捨一切眾生,猶如母親愛護其獨子。我相信假設有人去邀請的話,如來一定會前來,阿闍世王留也留不住的。但問題是有誰願意前往阿闍世王的國土,去跟世尊說:『我等城中今遭此困厄,唯願世尊慈愍屈顧!』」

大家都很害怕得罪阿闍世,沒有人敢去做那隻將鈴鐺綁在貓脖子上的老鼠。最後,眾人提議推由有一位名叫最大的大長者去邀請世尊。這位大長者雖然也很忌憚阿闍世,但沒辦法,為了大家的性命安危著想,也只好硬著頭皮去請世尊,所以長者無奈的接下了大家的委任。

長者準備好行李,帶著他的僕人,來到了世尊的住所,他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頂禮佛足,然後起身恭敬的坐在一旁。

長者對世尊說:「毘舍離城中人民遇此災患,人民死亡者多,估計城中一日之內,連車載尸,動輒有百數以上。唯願世尊垂愍接度,使我們拔擇安處,令得無為。又聽聞人家說:『凡世尊所到之處,魔天、惡龍、厲鬼邪神都不敢靠近騷擾。』故懇請世尊垂屈,前往毘舍離城,拯救彼城人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世尊說道:「我今已接受羅閱城的阿闍世王的邀請。諸佛世尊言而有信,只要阿闍世王願意,如來便當前往。」

最大長者非常為難的對佛說:「此事甚難,阿闍世王一定不會讓如來到我們的國家。因為,阿闍世王於我國土,根本毫無善意,一直以來他都野心勃勃的想併吞我們。倘若阿闍世王一見到我,只怕我還來不及說出此行的目的,他就已經命人把我殺掉了!更何況他若聽說我國人民為鬼神所害,一定會幸災樂禍,又豈肯出手相救?」

世尊安慰道:「你不用怕,你現在就去阿闍世王那裡跟他說:『如來已預見您未來的命運,佛陀絕對不會妄語。佛陀說您的父王沒有任何過錯,您卻殺害了他,這樣的弒父逆倫的惡行,會令您來生墜入阿鼻地獄中,經歷一劫之久。但陛下今日已離此罪,改過遷善,於如來法中,信根成就,緣此功德,得滅此罪,永無有餘。陛下於今生結束生命後,當轉生至拍毬地獄中;然後於地獄結束生命,轉生到四天王上,於彼天結束生命以後,再轉生至上一層天界忉利天,然後依序向上轉生到豔天上、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再從他化自在天依序轉生至四天王中。陛下當知,您將於二十劫中不墮入惡趣,琣b人間出生。最後一生,將因信心堅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成為一位名叫除惡的辟支佛。』當你將以上這段話如實的傳達給阿闍世王,他聽後一定會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他會因為心情好而跟你說:『隨你所求所願,我一定都答應你。』」

長者聽到世尊的話,便寬心不少,說道:「好吧!我現在就仗著世尊的威神去見阿闍世王。」說罷便起身,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頂禮佛足,前往阿闍世王的皇宮。

此時,阿闍世王正與諸群臣在高殿上開會討論國事。大家看見大長者來到皇宮,阿闍世便問群臣:「此人竟敢來到我的皇宮,你們覺得應該怎麼處置他?」

有人說:「應該將他五馬分屍。」

或言:「當砍其首。」

阿闍世王便說道:「你們趕快把他殺掉吧,我不想見他。」

長者聽到這番話,早已嚇得汗流浹背。他稍作鎮定,便高聲說道:「是佛陀派我來的,我是佛陀的使者,佛陀有話要我轉達給你。」

阿闍世一聽到是佛陀有話要告知他,便立即下坐,右膝跪在地上,朝向如來住所的方向,問長者說:「如來何所教敕?」 

長者便將佛陀的話一五一十的轉達給阿闍世聽,果然如世尊所言,阿闍世聽後非常的開心,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因心情一好便問長者有何所求。

長者便說出他此行的目的。

阿闍世王聽後便長歎一聲,對長者說:「唉!你這個願望是在太大了,非常人之所能及;如果你是跟我要求城廓、村落、國財、妻子,我一定毫不吝嗇的給你。可是你竟然是提出這種要求,實在是強人所難,但沒辦法,誰叫我已答應你在先,好吧!就如你所願吧!」

長者一聽,欣喜若狂,立即辭退而去,趕去跟世尊說:「阿闍世王已答應讓世尊到我們的國家。」

世尊說道:「你先走一步,如來隨後就到。」

長者便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頂禮佛足,繞佛三匝後離去。

第二天清晨,世尊帶領所有的比丘,走出迦蘭陀竹林園,往毘舍離城的方向出發。

這時,阿闍世王在高樓上,目送著世尊及諸大比丘離去。他懊悔著跟左右大臣抱怨道:「我們中了敵國長者的計,竟讓世尊離開我們的國家,我活著還有什麼用?」

阿闍世王非常不捨世尊的離去,立即命人拿著五百枝傘蓋遮住佛陀及諸比丘,不讓沿路的塵土沾到佛僧的身上,一路護送世尊出城。

這時,三十三天的天主釋提桓因知悉世尊心中所念,亦以五百枝寶蓋撐在虛空之中,以防有塵土沾污如來之身;所有的河神也同樣在虛空中持著五百寶蓋。

毘舍離城的人民得知世尊即將入城,如獲救星,都歡欣鼓舞,也持著五百枝寶蓋,前往迎接世尊。

就這樣,一共有二千五百枝寶蓋懸在空中。

世尊看見空中的這些傘蓋後,便微微一笑。按照諸佛世尊的慣例,假設如來開口笑時,口中便有五種顏色的光華射出,這五色分別是青、黃、白、黑、赤。

侍者阿難尊者見此光明,便好奇:「咦?這是怎麼一回事?假設世尊開口笑,必有因緣,絕非偶然。」

阿難立即跪在地上,叉手合掌對世尊說道:「如來終不妄笑,笑必當有緣。可否請世尊說明其緣由?」

世尊說:「你有看見空中諸神供養我的二千五百枝寶蓋嗎?」

「有的,世尊,我看見了。」

世尊解釋:「倘若如來不出家學道,必當二千五百世作轉輪聖王,治化人民;但因如來已出家學道,所以不再需要這些寶蓋了。」

世尊繼續說道:「阿難,在很久很久以前,過去有一位名叫善化治的國王,在蜜絺羅國這個地方,以正法治化人民,接納有方,統治此閻浮里地,所有人民靡不聽從其令。那位國王有八萬四千位夫人及宮女伺候,這些女子皆是出生自高貴的剎利種姓,當時的皇后名叫日光,可惜一直生不出兒子能夠繼嗣皇位。」

「國王心中為此非常的焦慮,便向諸山神、樹神、天地神明祈求一個兒子。沒多久,皇后真的懷孕了,經過了八、九個月,生了一個男孩,肌膚粉嫩,面如桃華色,長得非常的俊俏可愛。國王、皇后、乃至全國上下都非常的開心。」

「國王立即召集諸群臣國師、道士,替太子看相,又為太子命名。相師對國王說:『這位太子非常的俊俏,世間稀有,凡看見太子的長相,都會深深的喜歡他,不如就為太子取名叫愛念吧。』國王覺得這個名字很適合,便以此命名。國王為了栽培太子,為太子建造三時講堂供他學習,復以宮女陪同太子一起玩樂。」

「直到有一天,太子的宿世善根成熟了,他思維著:『這些漂亮的宮女,有誰能青春永駐呢?沒有,她們都在瞬息萬變中,她們終將老、病、死,不離無常法則,這世上沒有永恆不變的人、事、物,一切都是虛幻不實,一般凡夫俗子都迷戀這些虛假不實的表象,皆不知遠離。我今豈可浪費生命?我應當捨俗而學道。』愛念太子下定決心,即於當日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並於當晚,斷諸結縛,思維有習之法,皆是磨滅,修成辟支佛。」

「太子修成辟支佛後,便說出以下的偈語表達他的修行心得:

『欲者無常法,  變易無實定,

    知此為大患,  獨遊不與俱。』

「上開偈語的大意是說一切有為法皆悉無常,沒有永恆不變的存在,無常即是苦,是不好的,我深知貪戀無常的人事物必有極大的後患,所以我寧可獨自遊行,也不要伴侶。」

「辟支佛說完上開偈語後,便施展神通飛到虛空中,遶著蜜絺羅城三匝。」 

「這時,國王正在皇宮的高殿上,與諸宮人一起飲酒作樂,他看見辟支佛遶城三匝,既驚訝又歡喜,他驕傲的說:『你們看!你們大家快來看!我的兒子竟然有通天的本事,能如鳥一般的在天空飛翔。』」

「國王並不知太子已修成辟支佛,便高喊道:『兒啊!你快點下來啊!快下來跟我們一起玩樂吧!』」

「阿難!那位辟支佛飛到皇宮,目的是為了度化他的父母。國王好奇的問:『兒啊!你今日為何穿著這樣的衣服,又剃除鬚髮,跟一般人的打扮不一樣?』」

「辟支佛回答:『兒今所穿,甚為奇雅,非常人之所習。』」

「國王問:『你幹嘛站在宮外?為何不進宮中與大家一起同歡?』」

「辟支佛說:『從今起,我不會再像俗人一般過在家人的生活,亦不會貪戀在五欲之中。』」

「國王還是不懂,他以為辟支佛是想要更高級的欲樂生活,便說道:『如果你不滿意目前的生活,我可以安排你到後園中住。』」

「國王立即命人在後園建造屋舍。辟支佛為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便住在園館中接受國王的供養。就這樣經歷了數年,辟支佛自覺塵緣已了,便以神通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國王非常的哀慟不捨,便收集辟支佛的舍利子,於園中建造一座大神祠,將舍利置於神祠中,作為紀念。國王因想念辟支佛,每天都到園中觀看神祠中的舍利,直到有一天,國王見神寺彫落敗壞,因愛子心切,即以自己常用的寶蓋,覆蓋在神寺之上,就像是在保護太子一般,抒發他愛子的心情。」

佛陀說到這裡,便解釋道:「阿難!那位善化國王,即是我的前身。當時,我因愛子心切,以一寶蓋覆於寺上,緣此功德,在無數世生死輪迴中,都出生在天界及人間,且萬世為轉輪聖王,有時成為忉利天的天主帝釋,有時為梵天。我當時並不知太子是辟支佛,假設我知太子是辟支佛者,其功德更是不可思議。倘若如來不成無上正真道者,必將二千五百世作轉輪聖王,治化天下;但因我已成道,不需這些寶蓋相隨,今天空中的這二千五百枝寶蓋,是因我久遠前生的宿世福德善業所自然應現。是故,阿難!我是緣此因緣,才會微笑。承事諸佛,功德是如此不可計量。是故,阿難!應當努力,盡心供養諸佛世尊!就是這樣。阿難!當如是學習。」

世尊沿路說完上開前生往事後,帶領著比丘眾,來到了毘舍離城門外,他們一行人走進城門,佛陀便開始誦出以下的偈語,這段偈語即是南傳佛教國家所流行誦習的《三寶經》:

「今以成如來,  世間最第一,
 
持此至誠語,  毘舍離無他。
 
復以至誠法,  得至涅槃界,
 
持此至誠語,  毘舍離無他。
 
復以至誠僧,  賢聖眾第一,
 
持此至誠語,  毘舍離無他。
 
二足獲安隱,  四足亦復然,
 
行道亦吉祥,  來者亦復然。
 
晝夜獲安隱,  無有觸嬈者,
   
持此至誠語,  使毘舍無他。」

如來的偈語是宇宙中的真實語,上開偈語的大意是讚誦佛、法、僧等三寶的珍貴與功德,與世無比,憑藉著三寶的功德與威勢,能帶給所有人民吉祥、平安、與快樂,所有的一切邪魔立即驅散,不得作祟。當佛陀說完上開偈語後,所有的嗜血羅剎、惡鬼邪神,嚇得紛紛各自奔逃走竄,從此不再入侵毘舍離城,所有罹患疾病之人亦因此皆得痊癒。

當世尊完成驅魔的工作以後,便來到獼猴池畔休憩,毘舍離城的所有人民為感念世尊的恩德,便極盡所能承事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大家隨自己的經濟能力,供養佛陀及比丘僧飯食,亦於當日受持八關齋戒一天一夜。

當時,毘舍離城內,有六師外道也城內傳教。所謂六師者: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波休迦栴、先比盧持、尼揵子等。

六師外道見世尊的神威如此不可一世,自覺不如,故深感壓力,便聚集在一處討論著:「這個叫做瞿曇的沙門現正住在毘舍離城中,深為人民所敬重,人民因此不再供養我們了。我等可前往與他辯論論,看何者得勝?何者不如?」

不蘭迦葉問道:「這個叫瞿曇的沙門,平常不隨便與人辯論,他的教義與大家不同,我們該如何跟他辯論?」

阿夷耑說:「我教的教義主張無布施、無受施者,亦無給與者,亦無今世、後世等輪迴之說,亦無善惡業報之說,他一定勝不過我。」

瞿耶樓說:「我教主張不論是在琱籊滶摹害人民無數,積肉成山;或在琱竷秉銦A作諸功德,這兩者都無善惡之報。瞿曇一定勝不過我。」

彼休迦栴說:「我教主張假使在印度琲e的左畔,布施、持戒,隨時供給一切眾生,不令其有所缺乏,如此亦無福報。瞿曇一定勝不過我。」

先比盧持說:「我教主張禁語,無有言語,亦無言語之報,唯默然快樂。瞿曇一定勝不過我。」

尼揵子說:「我教主張有言語,亦有言語之報。這個叫瞿曇的沙門也是人,我也是人;瞿曇有所知覺,我等亦有所知覺;沙門瞿曇有神通,我亦有神通。若這個沙門施展一種神通,我等當現二種神通;若他施展二種神通,我就施展四種神通;若他施展四種,我就施展八種;若他施展八種,我就施展十六;若他施展十六,我就施展三十二。反正,我一定是他的一倍,跟他鬥法較量。假設他不跟我等較量,那就是他害怕,技不如人,人民若知道,便會瞧不起他,不再供養他,如此我等便能再得到人民的供養。」

世尊的座下有一位名叫輸盧尼的比丘尼,聽說六師外道要跟世尊較量,便施展神通飛到虛空之中,向六師外道大聲的說出以下的偈語:

「我師無等倫,  最尊無過者,
 
是彼尊弟子,  名曰輸盧尼。
 
汝設有境界,  便與我論議,
 
我當事事報,  如師子掩鹿。
 
且捨我尊師,  本無如來者,
   
我今比丘尼,  足能降外道。」

    上開偈語的大意是說,我的老師世尊是何等尊貴,無與倫比,你們這些外道何德何能?竟膽敢下戰帖。我是世尊的學生,名叫輸盧尼,殺雞焉用牛刀,由我出面應戰即綽綽有餘,無須勞動我師出面。不管你們的修為如何,或問題是什麼,不管你們是要比文(辯論)或比武(比神通鬥法),我都奉陪,儘管放馬過來,由我比丘尼就足以降服你們這些外道,猶如獅子擒伏花鹿一般。

    這些外道其實並沒有真本事,只會出一張嘴而已,當他們聽到比丘尼說的話以後,都嚇得不敢直視比丘尼,更不要說是跟她辯論或鬥法。

這時,毘舍離城的所有人民都親眼目睹所有的經過,大家都開心的唱道:「六師今日屈折於比丘尼。」

六師外道羞愧的無地自容,非常難過的離開了毘舍離城,從此不再入城。

眾多比丘聽聞上開經過,便到世尊的面前,將此經過向世尊報告。

世尊便對所有的比丘們說:「輸盧比丘尼有大神通,有大威神,智慧多聞。我常常在想:『這世上除了如來以及輸盧尼比丘尼以外,再也沒有人能如此不戰而勝,如此輕易的降伏六師外道。』」

接著,世尊問所有的比丘們:「你們可曾見過有其他比丘尼能如輸盧尼比丘尼一般降伏外道嗎?」

比丘們答說:「沒有。世尊!」

世尊當眾稱讚道:「比丘們!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能降伏外道,即輸盧比丘尼是。」

所有的比丘聽聞佛陀所說,皆心生歡喜。

 

(一一) 聞如是: 一時,
佛在羅閱城加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
阿闍世王告群臣曰:「汝等速駕羽寶之車,
吾欲往見世尊!」 是時,群臣受王教敕,
即駕羽寶之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宜知時。」 時,
王乘寶羽之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
在一面坐。爾時,阿闍世王白世尊言:
「唯願世尊受我請,在羅閱城九十日夏坐。」 爾時,
世尊默然受王請。是時,王見世尊默然受請,
即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是時,
阿闍世王隨時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爾時,毘舍離城鬼神興盛,人民死亡不可稱計。
一日之中死者百數,鬼神羅剎充滿其中,
面目黃色,或經三、四日而死者。是時,
毘舍離人民恐懼,皆集一處,而共論議:
「此大城中極為熾盛,土人豐熟,富樂無限,
如彼天宮釋所住處。然今日為此鬼神所害,盡當死亡,
丘荒猶如山野。誰能有此神德,
卻此災患?」 是時,人民各自相謂曰:「我等聞:
『有沙門瞿曇,所至到處,眾邪惡鬼不得嬈近。』
若當如來來至此者,此諸鬼神各自馳散。
但今日世尊在此羅閱城住,為阿闍世所供養,
將恐不來此間遊化。」 或復有作是說:
「如來有大慈悲,愍念眾生,遍觀一切,
未度者使令得度,不捨一切眾生,如母愛子。
設當有人請者,如來便來,阿闍世王終不留住。
誰能堪往至阿闍世王界,而白世尊云:
『我等城中今遭此困厄,唯願世尊慈愍屈顧!』」
 爾時,有大長者,名曰最大,集在彼眾。是時,
諸人語長者曰:「我等聞:『沙門瞿曇所至到處,
諸邪惡鬼無能害者。』若當如來至此間者,
便能除此災患。汝可往世尊所,具白此意,
使此城廓永得存在。」 是時,
長者默然從眾人語,即從座起,往至家中。到已,
辦道路行具,將諸人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
在一面坐。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
「毘舍離城中人民遇此災患,人民之類死亡者多,
計彼城中一日之內,連車載尸,動有百數。
唯願世尊垂愍接度,使餘人拔擇安處,
令得無為。又聞:『世尊所至到處,天、龍、
鬼神不敢嬈近。』願垂屈顧,至彼城中,度彼人民,
安處無為。」 世尊告曰:
「我今已受羅閱城阿闍世王請。諸佛世尊言無有二,
若當阿闍世王見聽者,如來當往。」 最大長者白佛言:
「此事甚難,阿闍世王終不放如來使至彼國。
所以然者,阿闍世王於我國土,
無有毫釐之善,長夜求方便,欲害彼民。
設當阿闍世王見我者,即取我殺,況復得陳此事!
若當聞彼國人民為鬼神所害者,歡喜無量。」
 世尊告曰:「勿懷恐懼,汝今往至王所,
而白此事言:『如來記前王身,終無虛妄,
所言無二。父王無咎而取害之,當生阿鼻地獄中,
經歷一劫。然今日以離此罪,改其過罪,
於如來法中,信根成就,緣此德本,得滅此罪,
永無有餘,於今身命終,
當生拍毬地獄中;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上,
於彼命終生豔天上;於豔天上命終生兜術天、化自在天、
他化自在天;復還以次來至四天王中。
大王當知,二十劫中不墮惡趣,琣b人中生。
最後受身,以信堅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
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佛。』彼王聞此語,
便當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亦當告汝作是語:『隨汝所求要願,吾不違之。』」 是時,
長者白世尊言:「我今當持世尊威神至彼王所。」
即從座起,頭面禮足,往彼王所。 爾時,
阿闍世王與諸群臣在高殿上,有所講論。是時,
大長者往至王前,王遙見來,語群臣曰:
「若當此人今至此所,汝等欲取何為?」
或有作是說:「我等當取五兀之。」 或言:「當梟其首。」
 阿闍世王言:「汝等催取殺之,不須見吾。」 是時,
長者聞此語已,極懷恐懼,
尋時高聲而作是語:「我是佛之所使。」 王聞佛音已,即下坐,
右膝著地,向如來所,問彼長者曰:
「如來何所教敕?」 長者報曰:
「世尊記前聖王而無虛妄,所吐言教,終無有二。如來言:
『王取父王害之,緣此罪本當入阿鼻地獄中,
經歷一劫;然復尋時改過於如來所,
今當生拍毬地獄中;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中;
展轉生他化自在天中;還復次來生四王天中,
二十劫中不墮三惡趣,流轉天、人之中。
最後受身,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名曰除惡辟支佛,出現於世。』」 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
不能自勝,即告大長者曰:「汝今欲求何願,
吾當與之。」 長者白王:「所求願者,王勿見違。」
 阿闍世王告曰:「汝今但說欲求何願,吾不違之。」
長者白王:「毘舍離城人民遇災,
為鬼神所害,不可稱計。如今羅剎鬼神極為暴虐。
唯願大王聽放世尊至彼世界,
令彼鬼神各各馳散!所以然者,我等曾聞:
『若如來所至到處,天、龍、鬼神不得其便。』
唯願大王聽許世尊至彼國界。」 王聞此語已,便長歎息,
告長者曰:「此願極大,非常人之所及;
汝若當隨吾求城廓、村落、國財、妻子,吾不吝之。
我不慮汝,當屈願世尊;
然我先以許所求之願,今隨汝意。」 是時,長者極懷歡喜,
即從座起,辭退而去,往至世尊所言:
「阿闍世王以許放世尊詣彼國界。」 世尊告曰:
「汝並在前,如來自當知時。」 是時,
長者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時,
世尊清旦將諸比丘眾,前後圍繞出迦蘭陀竹園所,
往詣毘舍離城。爾時,阿闍世王在高樓上,
及將持蓋一人。爾時,王遙見世尊向彼國界,
便自歎息告左右曰:「我等為此長者所欺,
我今復用活為?乃使如來出此國界。」 是時,
阿闍世王持五百蓋,往送世尊,
恐有塵坋身。羅閱城中復有五百寶蓋從如來後。
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
復以五百寶蓋在虛空中,恐有塵土坋如來身;
及諸河神復持五百寶蓋在虛空中。是時,
毘舍離城人民之類聞世尊今當入城,
復持五百寶蓋,前迎世尊。爾時,
有二千五百寶蓋懸在空中。 爾時,世尊見此蓋已,即時便笑。
此是諸佛世尊常法,設如來笑時,
口中便有五色光出,青、黃、白、黑、赤。
 侍者阿難見此光明,作此思惟:「此是何緣?設世尊笑,
必有因緣,事不唐爾。」是時,阿難長跪叉手,
白世尊言:「如來終不妄笑,笑必當有緣。」
 世尊告曰:「汝今見此二千五百寶蓋供養如來乎?」
阿難白佛:「唯然,見之。」 世尊告曰:
「若如來不出家學道者,當二千五百世作轉輪聖王,
治化人民;以如來出家學道,
更不受此寶蓋。 「阿難當知,過去久遠,有王名善化治,
在蜜絺羅國,以法治化,接納有方,
統此閻浮里地,靡不從令者。爾時,
彼王有八萬四千夫人婇女,皆是剎利種姓,
第一夫人名曰日光,亦無兒息繼嗣者。 「是時,
彼王便作是念:『我今統此閻浮里地,然今無有兒息。』
便向諸山神、樹神、天地神明求有兒息。
又未經數日之中,夫人懷妊。是時,
日光夫人白王言:『大王當知,我今覺知有娠,
宜自將護。』復經八、九月,生一男兒,顏貌端政,
面如桃華色。夫人見已,極懷歡喜,往視大王,
王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及八萬四千夫人,
見生太子,亦各歡喜。 「是時,
國王召諸群臣國師、道士,使瞻相之,又與立字使世稱傳。
爾時,相師前白王言:『今生太子極為端政,
與世有異,其有見者,莫不愛念,
今當立名愛念。』自已立字竟,各還所在。是時,
國王愛念太子,未曾離目,即與太子起三時講堂;
復以婇女充滿其中,與王太子共相娛樂。
「爾時,太子便作是念:『此中婇女,
頗有常存不離世間,亦不變易。然觀彼眾中,盡皆無常,
無有常存於世者,悉是幻偽,無有真實,
使人民之類染著愛樂,皆不知遠離之。
我今復用此為?可捨而學道。』是時,
愛念太子即以其日,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
尋即其夜,斷諸結縛,思惟有習之法,
皆是磨滅,成辟支佛。成佛已,便說此偈:
「『欲者無常法,  變易無實定,
知此為大患,  獨遊不與俱。』
「是時,辟支佛說此偈已,即飛在虛空,
遶彼蜜絺羅城三匝。 「是時,國王在高殿上,
及諸宮人共相娛樂,見辟支佛遶城三匝,
極懷歡喜,不能自勝:『我今太子,騰在虛空,
如彼飛鳥。』又不知成辟支佛,而告之曰:『兒!
今來下至此殿上,與吾共相娛樂。』是時,阿難!
彼辟支佛尋下殿上,欲度父母故。時王語曰:
『太子!今日何為著此婇女衣,又剃鬚髮,
與人有異?』辟支佛報曰:『子今所著甚為奇雅,
非常人之所習。』時王報曰:
『何緣更不至宮中?』辟支佛言:『自今已後,不復習欲,
亦不樂此五欲之中。』時王語言:
『設不樂此五欲中者,在吾後園中住。』 「爾時,國王即自至園中,
造立屋舍。是時,辟支佛欲度父母故,
便住彼園館中受王供養,經歷數時,
便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王取舍利而耶維之,
於彼處立大神祠。
是王復以餘日往至園中觀看,見彼神寺,彫落壞敗。
見已便作是念:『此是我兒神寺,今以彫壞。』是時,
國王即以己蓋,覆彼神寺上,皆由愛心未盡。
「是故,阿難!莫作異觀,爾時善化王者,
即我身是。時,以兒故,以一蓋覆寺上,緣此德本,
流轉天、人之間,數百千變為轉輪聖王,
或為帝釋、梵天。我爾時不知是辟支佛,
設我知是辟支佛者,其德不可稱量。
若如來不成無上正真道者,
更二千五百變作轉輪聖王,治化天下;以成道故,
今有此二千五百蓋,自然應現。是謂,阿難!緣此因緣,
如來笑耳。承事諸佛,功德乃爾不可稱計。是故,
阿難!當求方便,供養諸佛世尊!如是。阿難!
當作是學。」 是時,世尊將諸比丘眾,
往詣毘舍離城,住城門中,便說此偈:
「今以成如來,  世間最第一,
持此至誠語,  毘舍離無他。
復以至誠法,  得至涅槃界,
持此至誠語,  毘舍離無他。
復以至誠僧,  賢聖眾第一,
持此至誠語,  毘舍離無他。
二足獲安隱,  四足亦復然,
行道亦吉祥,  來者亦復然。
晝夜獲安隱,  無有觸嬈者,
持此至誠語,  使毘舍無他。」
如來說此語已,是時羅剎、鬼神各自馳走,
不安其所,更不復入毘舍離城;
諸有疾病之人各得除愈。 爾時,世尊遊在獼猴池側,
國土人民承事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
病瘦醫藥,隨其貴賤,各來飯佛及比丘僧,
亦受八關齋,不失時節。 是時,毘舍離城內,
有六師在彼遊化。所謂六師者:不蘭迦葉、阿夷耑、
瞿耶樓、波休迦栴、先比盧持、尼揵子等。
是時,六師集在一處,而作是說:
「此沙門瞿曇住此毘舍離城,為人民所供養,
然我等不為人民所供養。我等可往與彼論議,
何者得勝?何者不如?」 不蘭迦葉曰:「諸有沙門、
婆羅門不受他語,方便致詰,此非沙門、
婆羅門之法;然此瞿曇沙門不受他語,
方便致難,我等那得與彼論議?」 阿夷耑言:
「無施、無受,亦無與者,亦無今世、
後世眾生之類,亦無善惡之報。」 瞿耶樓說曰:
「在琱羺摹害人民不可稱計,積肉成山;
在琱竷炕A作諸功德,緣此都無善惡之報。」
 彼休迦栴言:「正使在琱竷炕A布施、持戒,
隨時供給不令有乏,亦復無此福報。」 先比盧持言:
「無有言語,亦無言語之報,唯默然快樂。」
 尼揵子曰:「有言語,亦有言語之報。
沙門瞿曇亦是人,我亦是人;瞿曇有所知,
我等亦有所知;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
若彼沙門現一神足,我等當現二神足;
彼現二神足,我現四神足;彼現四,我現八;
彼現八,我現十六;彼現十六,我現三十二,
琩牳W多,終不為彼屈,足得與角力。
設彼不受我等論者,即是彼之咎,人民聞已,
不復供養,我等便得供養。」 是時,
有比丘尼聞此語云:「六師集在一處,生此論本:
『沙門瞿曇不受人論,我等足得勝。』」是時,
輸盧尼比丘尼飛在虛空,向彼六師,而說此偈:
「我師無等倫,  最尊無過者,
是彼尊弟子,  名曰輸盧尼。
汝設有境界,  便與我論議,
我當事事報,  如師子掩鹿。
且捨我尊師,  本無如來者,
我今比丘尼,  足能降外道。」
是比丘尼說此語已,
六師尚不能仰視顏色,況與論議。 是時,毘舍離城人民之類,
遙見比丘尼在虛空中,共六師而論議,
然六師不能報之;各各稱慶,歡喜無量:
「六師今日屈折於彼。」 是時,六師極懷愁憂,
出毘舍離城而去,更不入城。 是時,
眾多比丘聞輸盧比丘尼與六師共論而得勝,聞已,
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世尊告諸比丘:「輸盧比丘尼有大神足,有大威神,
智慧多聞。我長夜琤穻鼎嚏G
『更無有能與六師共論,唯有如來及此比丘尼。』」 爾時,
世尊告諸比丘:
「汝等頗見餘比丘尼能降伏外道如此比丘尼乎?」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諸比丘!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能降伏外道,所謂輸盧比丘尼是。」 爾時,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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