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 護 根 門

 

 

  

  曾有新聞報導一位高學歷的竹科女工程師,竟相信一個名叫「大衛.皮卓斯」的人是美國情報局高官,因此被騙走了新台幣上百萬。這則新聞給予我們的啟示,就是不論多少的宣導和警告,總還是有人會上詐騙集團的當,因為人類的情感需要出口。鎖定人們對『愛情』的需要、貪婪的心、恐懼、與同情,常常讓詐騙集團有幾可趁。這位竹科的女工程師或宅男們的「傻」,其實不過是人性中對被愛需求的一種最深刻的「渴愛」。這與學歷是不是博士,並無必然的關聯性。人性需求的極致所造成的後患,若非極端的脆弱,就是極端的執拗。而在這一個愛情的詐騙事件裡,這兩種特質偏偏會讓當局者益發的無法自拔,因為如果清醒的代價,就是必須面對真實世界裡的孤獨與空虛,那麼當局者或許情願選擇繼續癡迷下去而不願清醒。 

幾個月來沉浸在美夢中的女工程師或許不能面對夢碎的殘酷事實而選擇自圓其說。我們不應該把女工程師的受騙事件當成是笑話來看,因為這是個非常悲涼的事件,類似的案例不也常發生在你我周遭身邊?這是個警世之「戀」,這個無奈的「戀」,就是佛教所謂的「無明」、「愚痴」、「顛倒」。而消除「無明」的方法,第一步就是從「守護根門」做起。 

「守護根門」是佛弟子修行的第一步功夫,也是持戒清淨的基本功夫。本經的重點是摩訶迦旃延尊者對外道婆羅門解釋什麼是「守護根門」的意義。

選譯自北傳雜阿含第(二五五)篇

喬正一譯於中華民國一○○年十月九日星期日八關齋戒日

我是這樣聽說的:

在古印度的阿磐提國中,有一處名為濕摩陀江,摩訶迦旃延尊者就住在這條江的旁邊。

江邊有一個名為獼猴室的森林石窟,裡頭住著一位名為魯醯遮的婆羅門。這個婆羅門深知摩訶迦旃延尊者是一位已解脫的阿羅漢,所以平時對他非常的尊敬。

有一天,摩訶迦旃延一大早穿著袈裟,戴著缽,走入人群裡托缽化緣。尊者得到了食物,便回到江邊的石窟禪房,洗乾淨腳,入室內用餐,接著禪修。 

魯醯遮婆羅門有許多年輕的學生,這些年輕的婆羅門在外遊行採集木材,經過摩訶迦旃延的石窟旁時,譏笑道:「這石窟裡住著一個剃了髮的沙門,他是一個邪惡的人,根本就不是聖人,真不知我們的老師魯醯遮婆羅門為什麼會對他如此的尊重?」 

摩訶迦旃延在石窟裡聽到這些年少輕狂的婆羅門如此口無遮攔,便出聲勸道:「年輕人,你們不可如此無禮,不要再口出惡言了!」 

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婆羅門,不知自己已犯下了誹謗聖賢的重惡業,依然我行我素的放肆。摩訶迦旃延尊者為了不使他們的罪孽加深,只好走出戶外,出面勸阻這些年輕人:「年輕人!你們不要再如此放肆,我現在就為你們說法,希望你們仔細的聽好。」

這些年輕的婆羅門根本就看不起摩訶迦旃延,所以不相信他能說出什麼高深的大道理,便挑釁的回道:「好哇!你說說看,我們姑且聽一聽。」

摩訶迦旃延便說出以下的偈言:

「古昔婆羅門,  修習勝妙戒,
 
得生宿命智,  娛樂真諦禪,
 
常住於慈悲,  關閉諸根門,
 
調伏於口過,  古昔行如是。
 
捨本真實行,  而存虛偽事,
 
守族姓放逸,  從諸根六境,
 
自餓居塚間,  三浴誦三典,
 
不守護根門,  猶如夢得寶。
 
編髮衣皮褐,  戒盜灰坌身,
 
麤衣以蔽形,  執杖持水瓶,
 
假形婆羅門,  以求於利養,
 
善攝護其身,  澄淨離塵垢,
   
不惱於眾生,  是道婆羅門。」

    上開偈語的大意是說:古代的婆羅門,都是品德超俗的修行人,他們認真修行,所以都擁有諸如宿命通等神通。他們平時努力禪修,並以禪悅自娛,心常安住於慈悲,關閉諸根門,懂得謹言慎行,不任意造口業。不像現今的修行人,大多不認真修行,徒具表面功夫,暗地裡放逸身心,放任感官去追逐外境的聲色六塵。雖然他們也會斷食,住在墳墓旁,早中晚三時在恆河中沐浴,並誦唸三種婆羅門典籍,但他們沒有守護根門,都只是白費功夫而已,猶如夢中得寶,虛幻一場。雖然這種人頭編髮髻,身穿褐色的皮衣,持守沒有意義的禁戒,以炭灰塗身,手執木杖及水瓶,把自己的外表搞得衣衫襤褸。但這些內心充滿著慾望垢染,渴求名利的人,都是虛偽的婆羅門。唯有善能控制自己的身心,聖潔清淨,遠離塵垢,不惱於眾生,才是名符其實的真婆羅門。

這些年輕的婆羅門聽完以後,都非常的生氣,他們認為摩訶迦旃延是在諷刺挖苦他們,便對摩訶迦旃延罵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誹謗我們的經典,還辱罵婆羅門。」說罷便拿起一整束的木材,回去找他們的老師。

他們向魯醯遮婆羅門告狀:「老師,您知道嗎?那個摩訶迦旃延好大的膽子,竟誹謗婆羅門的經典,辱罵婆羅門。」 

魯醯遮婆羅門說道:「年輕人!你們千萬不可對聖者無禮。因為摩訶迦旃延是一位戒德清淨的聖者,絕不可能這麼做。」

年輕的婆羅門非常的不服氣,說道:「老師如果不信,可以跟我們一起去找摩訶迦旃延問個清楚。」 

魯醯遮婆羅門當然不信這些年輕人的話,便跟隨他們一起去找摩訶迦旃延。

婆羅門與摩訶迦旃延便此互相問候過,便各自坐下。

婆羅門問摩訶迦旃延:「請問我的學生是否來過這裡?」

「是的。」 

「您和他們說過話嗎?」 

「我是和他們說過話。」 

魯醯遮婆羅門說:「您可否把跟他們說過的話再跟我說一遍?」

於是摩訶迦旃延尊者又重複了一遍他說過的話。 

魯醯遮婆羅門一聽,也生氣了,心中暗自責怪道:「我先前還不相信這些年輕人的話,沒想到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就這樣,大家都不說話,現場的氣氛有些尷尬,過了一會兒,婆羅門才開口問摩訶迦旃延:「仁者所謂的『門』,請問是什麼意思?」 

摩訶迦旃延讚嘆道:「善哉!善哉!婆羅門!您問的真好,我現在就為您解釋『門』的意思。婆羅門!眼根是門,因為它是一個出口,是看見外界的管道;至於其他如:耳、鼻、舌、身、意,也都是門,都是同樣的道理。」

婆羅門說:「喔!真是奇哉啊!摩訶迦旃延!我問『門』的意思,您立即就能解其義,那麼你所謂的『不守護門』,又是什麼意思?」 

摩訶迦旃延又稱讚道:「善哉!善哉!婆羅門!這個問題真好,我現在就為您解釋什麼是『不守護根門』。」 

「婆羅門!這世上一般愚癡、沒有智慧的凡夫,眼睛看見外在的人事物後,對於可愛、美麗的美色,便會心生貪愛、染著;對不喜歡的便會心生厭惡。因為凡夫不能保持身念處,故於心解脫、慧解脫無法如實體悟,所以對於這些外在的現象,便會生起種種惡、不善法,不能得到無餘滅盡,故於心解脫、慧解脫便有所妨礙,不能得到滿足;又因為心解脫、慧解脫不滿故,便會做出各種惡行,煩惱就不得休息,心也就不能平靜;因為不能平靜,所以其根門無法調伏、不能守護、不善修習。其他如: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也都是同樣的道理。」

魯醯遮婆羅門聽後讚嘆道:「啊,真是奇哉!奇哉!摩訶迦旃延,您的解釋真是精闢。摩訶迦旃延!請問什麼又是『善守護根門』?」 

「善哉!善哉!問得真好。聽好了!好好的思維!我現在就為你解說守護根門的意義。」

「對一名有智慧的聖弟子而言,眼睛看見外在的人事物後,對於可愛、美麗的美色,不會心生貪愛、染著;對不喜歡的也不會心生厭惡。因為他能保持身念處,故於心解脫、慧解脫能如實體悟,所以對於這些外在的現象,不會生起種種惡、不善法,能得到無餘滅盡,故於心解脫、慧解脫也不會有所妨礙,能得滿足;又因為心解脫、慧解脫能滿故,所以不會做出各種惡行,一切的惡行與煩惱皆因此得止息,心也就能平靜,因為平靜,心便具足正念,這就是一開始善能調伏、守護、修習根門的意思。其他如: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也是同樣的道理。」

魯醯遮婆羅門聽後大為感動,說道:「奇哉!摩訶迦旃延!您的解釋真得是太精妙了。就譬如有人尋找有毒的藥草,卻反得甘露。今天我也是這樣,本來是找您興師問罪的,卻沒想到您以大法雨,洗滌我身,如降注甘露一般。不好意思,摩訶迦旃延!我家中還有很多雜事,不打擾了,就此告辭。」

摩訶迦旃延說:「婆羅門!您請慢走。」 

魯醯遮婆羅門聽聞摩訶迦旃延所說的妙法,心中歡喜隨喜,便起身離去。

 

 


獼猴室阿練若窟有魯醯遮婆羅門,恭敬承事,如羅漢法。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缽,
入獼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還,舉衣缽,
洗足已,入室坐禪。 時,
魯醯遮婆羅門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薪,至尊者摩訶迦旃延窟邊,
共戲笑言:「此中剃髮沙門住,是黑闇人,
非世勝人,而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羅漢法。」 時,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
莫作聲。」 諸年少言終,不敢復言。如是再三,
語猶不止。 於是尊者摩訶迦旃延出戶外,
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語。
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且聽。」 諸年少言:「諾,
唯願說法,我當聽受。」 爾時,
尊者摩訶迦旃延即說偈言:
「古昔婆羅門,  修習勝妙戒,
得生宿命智,  娛樂真諦禪,
常住於慈悲,  關閉諸根門,
調伏於口過,  古昔行如是。
捨本真實行,  而存虛偽事,
守族姓放逸,  從諸根六境,
自餓居塚間,  三浴誦三典,
不守護根門,  猶如夢得寶。
編髮衣皮褐,  戒盜灰坌身,
麤衣以蔽形,  執杖持水瓶,
假形婆羅門,  以求於利養,
善攝護其身,  澄淨離塵垢,
不惱於眾生,  是道婆羅門。」
爾時,諸年少婆羅門瞋恚不喜,
語尊者摩訶迦旃延:「謗我經典,毀壞所說,罵辱婆羅門。」
執持薪束,還魯醯遮婆羅門所,
語魯醯遮婆羅門言:
「和上知不?彼摩訶迦旃延誹謗經典,毀呰言說,罵辱婆羅門。」
 魯醯遮婆羅門語諸年少:「諸年少!莫作是語。
所以者何?摩訶迦旃延宿重戒德,不應謗毀經典,
毀呰言說,罵婆羅門。」 諸年少言:
「和上不信我言,當自往看。」 時,
魯醯遮婆羅門不信諸年少語,往詣摩訶迦旃延,
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摩訶迦旃延言:
「我諸年少弟子來到此不?」 答言:「到此。」
「少多與共言語不?」 答云:「與共言語。」 魯醯遮婆羅門言:
「汝與諸年少共語,今可為我盡說是。」
 摩訶迦旃延即為廣說。時,魯醯遮婆羅門亦復瞋恚,
心得不喜,語摩訶迦旃延:
「我先不信諸年少語,今摩訶迦旃延真實誹謗經典,
毀呰而說,罵辱婆羅門。」作此語已,小默然住。須臾,
復語摩訶迦旃延:「仁者所說『門』。何等為『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
所問如法,我今當為汝說『門』。婆羅門!眼是門,
以見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門,以識法故。」
 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其門,
即說其門,如摩訶迦旃延所說不守護門。
云何不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
問不守護門,是如法問,
今當為汝說不守護門。 「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
於可念色而起緣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
不住身念處,故於心解脫、
慧解脫無如實知。於彼起種種惡不善法,不得無餘滅盡,
於心解脫、慧解脫妨礙,不得滿足;心解脫、
慧解脫不滿故,身滿惡行,不得休息,
心不寂靜,以不寂靜故,於其根門則不調伏、
不守護、不修習,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
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
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不守護門,
即為我說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
云何復名善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語婆羅門言:「善哉!
善哉!汝能問我善守護門義。諦聽!善思!
當為汝說守護門義。
「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已,於可念色不起緣著,
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攝其心住身念處,無量心解脫、
慧解脫如實知,
於彼所起惡不善法寂滅無餘,於心解脫、慧解脫而得滿足;
解脫滿足已,身觸惡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
是名初門善調伏守護修習,如眼及色。耳聲、鼻香、
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守護問義,
即為我說守護門義。
譬如士夫求毒藥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
瞋恚而來至此座坐,而摩訶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
如雨甘露。摩訶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請還家。」
摩訶迦旃延言:「婆羅門!宜知是時。」 時,
魯醯遮婆羅門聞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
從坐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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